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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东海龙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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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咸味的海浪迎风扑来,拍到高高的岩石上,溅起点点水花。
这碧海蓝天的景色确实很美,无论它是波澜壮阔时,碧波无浪间,都自有其美妙之处。但我只觉得碍眼得很,甚至开始思忖着,这上穷碧落下黄泉,无奇不有的天地,是否有什么法术,能让它消失不见。
诚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转身走到远一些的岸边,哪里有众多岩石。我搬起大岩石块,噗通噗通地往海里扔。
良玉走过来,按住我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搬的一块大岩石,皱眉道:“你不是来劝我娘的吗,怎么你比她还起劲?”
他自然是不知道齐禺的事情。因为我曾经发过誓,绝不再对别人说。因而这世间,除了我过世的娘,知道我身世的人便只有姨娘和外公外婆。
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对良玉道:“是兄弟的就搭个手。”
他原本是我表兄,我本该称呼为兄妹。但我从小就跟着姑瑶山的小混混们满山里跑,都是兄来弟去的,毫无男女之分,因而对着他总是称兄道弟。
良玉长相不错,人如其名,如一块美丽的璞玉。他面如傅粉,姿容俊秀,温文尔雅,是个翩翩的佳公子。
他生气的时候两道浓眉会紧紧拧在一起。比如此刻,我以为他是对搬石头的不满。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后知后觉。
他无言了片刻,还是动手帮了我,一个人把巨大的岩石搬起来,他不像我,有不错的仙术,因此这对他而言很轻松。我因有了个帮手,而且巨好用,就更加气焰嚣张,专门指着大石头让良玉搬,自己挑了些小点的。
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层层的海浪,中间涌起一片空隙,接着两排的虾兵蟹将冒了出来。后面有个粉色衣袍的小白脸。他约莫十七、八岁,头上戴着束发嵌宝金冠,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生得风流韵致。
“大胆刁民,胆敢往皇宫里撒灰尘,活得不耐烦了吗?”一个领班模样的蟹子叱喝道。
我心里琢磨着他这话的真实性,我们丢的可都是大岩石,少说也是三人环抱的,说成是灰尘,着实有些让人难解,莫说这龙宫有什么大变小的法宝。
因此我便笑道:“既然是灰尘,那就多点打扫打扫,免得没事干,无聊得要跑到水面上。”
蟹子老脸一拉,粗声粗气地说:“龙宫的工作自有安排,用不着你这个小兔崽子指手画脚。识相的就马上滚开。”
我做天真状:“我不知道什么是滚,要不你给我示范示范。”
大家轰然笑了起来,特别是后面的虾兵。蟹子横了一眼过去,他们赶紧低了头闭了嘴。只有站在后面的小白脸依旧笑得春风满面。
蟹子恼怒成羞:“不教训你下,俺就不叫蟹子王。”说完一把尖亮的矛枪向我迎头扔来。
那矛枪来到我面前一米处,突然就斜了方向,被一男子握在手上。我笑眯眯地看过去,果然是良玉。他扫了我眼,无奈地摇摇头。
良玉对着蟹子把矛枪抛了过去,那蟹子的头盔连着矛枪飞往海底,瞬间不见了。
我拍着手大声欢呼“好”。
蟹子吓得脸色一白,而后觉得颜面丢光,他抽出腰间的刀,恐吓道:“竟敢伤害天兵天将,汝等知罪?”
我掂了掂手中一快拳头大小的石子,笑道:“我看你在宫里太闷了,以至于神志不清,分辨不出是谁先伤谁了?这样吧,姑奶奶我大发善心,帮你清醒一下。”
说完把小石头朝他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脑门。打他我表示毫无压力,可比高空飞翔的小雀好打多了。对了,我玩弹弓极佳,是我们姑瑶山一等一的高手。
他痛得哎哟了一声,恼羞成怒,大声吆喝了一声:“小的们,给我上,把她活捉了。”
“是。”虾兵们齐齐冲上来,把我们团团围住。良玉站在我前面,一把长剑挡住众多的小兵,我则挥起木剑也刺了过去。
蟹子见良玉被虾兵围住一时难以脱身,便提了一把刀砍向我,我急忙用木剑挡了一刀。蟹子力气忒大,震得我虎口发麻。我三脚猫的功夫哪里够他打,便赶紧跳开。良玉见状,急忙叫我打个保护罩。
我娘教过我些自保的办法,刚才情急之下倒也忘记了,如今良玉一提醒,我赶紧念了个诀,周边便圈起一个保护罩。蟹子连砍数刀,也丝毫没用,气得他吹胡子瞪眼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在里面乐不可支,对着他连做鬼脸。
这时候姨娘也过来了,把蟹子打了出去。
正在打斗见,忽闻天上金鼓箫管人马之声。我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空间一众人乘羽车,驾玉龙,龙各异色,麾节幡旗,前后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鼓吹皆乘麟,从天而下。宝座一人羽衣宝冠,佩剑曳履,身有五色光赫然,群仙拥从亦数百人,好大的阵仗。
虾兵蟹将们听到鼓乐声,立马放了手里武器,跪倒于地,齐声大呼:“龙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姨娘走到我面前挡着住前方的视线,低语道:“别过头去。”
可不正是齐禺那厮?我心里暗叫倒霉。虽然我常来东海边,却无一次碰见过他。听说他多数是直接铺玉阶而入,极少从天上而过,这次却不巧赶上了。虽然我也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但不能暴露身份,便低头看脚尖。
齐禺一行飘至半空,居高临下,声色俱厉地喝道:“这是在唱哪一出?”
蟹子战战兢兢地指了下我们三个:“禀奏大王,这几个小民不知好歹,往宫里扔石头,小的正是上来阻止。”
齐禺撇了眼精卫姨娘,冷哼了一声:“本王不是对你们说过,玄姬的事不许管,你不知道吗?”
蟹子如捣葱似的点头,颤抖着声音说:“小的知罪,万万不敢惹玄姬姑姑。但今天是另外一个小女娃闹事。”说完了指向我。
我的头弯得更低,让他完全看不到我的脸。姨娘又往我面前挪了挪,几乎完全挡住他的视线。
齐禺斜斜地瞟了我一眼,见我身形小,只是个小孩子,便不再追究。他向蟹兵一众人喝道:“你们犯了规矩,每人去领三十板子。”
众小兵们受罚还要恭敬地说道:“谢大王开恩。”
姨娘冷冷地说了一声:“少猫哭老鼠假慈悲了,在我面前用不着做戏。”
齐禺叹了口气,说:“玄姬,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是真诚的。”
姨娘板着脸,别过一边去。
齐禺看了一眼旁边的粉衣小白脸,问道:“侄儿,你等许久了吧?”
小白脸勾唇笑了笑:“就一盏茶的功夫,还看了出好戏。有趣得紧。”
竟然当戏来看,我心里把他杀了千刀了。
齐禺微微一笑,手袖一挥,顿时潮水向两边挤去,横空劈开一条铺着青玉石的人行道,亮晶晶地直通海底,两边水壁碧蓝碧蓝的异常纯净。他们一行人施施然地走进去。
小白脸看了我一眼,嘴角弯弯地笑着,才转身跟了过去。
我第一次看龙王回宫,竟然是这般辉煌的景象,见他们走得远了,我便抬起头,光明正大地欣赏。
正看得入神,齐禺那厮却突然朝这边看了过来,看到我正脸时,目光一滞。
姨娘见此赶紧把我头给按了下去,希望这么匆匆一鳖,他看不到什么。
然而,那厮的眼睛却像金睛火眼,隔着那么远也瞧得清清楚楚。果然不愧是龙王。他脚下一动,就已经落到我面前,扶起我,颤抖地念叨:“瑶姬,你是瑶姬的什么人?”
我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浓郁的思念和哀伤,觉得有些心软,但随之想到他伤害我娘这么深,便对他厌恶了起来。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瑶姬。”
齐禺急急地说:“不,你跟她长得很像,我绝不会认错人的。你母亲是谁?”
我还没说话,我姨娘就一把将我拉过去,抱在怀里,怕被他抢走似的。姨娘怒气冲冲地说:“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这孩子是个孤儿,没爹没娘的,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
齐禺眼神暗了暗,他一脸的失望,呢喃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么。”
然后他看着姨娘说:“瑶姬她葬在何处?”
姨娘冷冷地说:“我姐生前就不希望见到你,去后更是如此,请你不要打搅她的安静。”
齐禺低语了句:“都是我的错,也难怪她不愿意见我。”
他沉默了下,神色颓然,周身弥漫着一股悲伤的味道,与刚出场时的威风凛凛俨然两人。接着他脚步一飘,已在龙宫入口。众官人刚才见他突然走开,都站在原位不动,等他过来了,才随行而去。
见他离去了,我跟姨娘都松了口气。
我念叨了句:“好像他有些悔意。”
姨娘不屑道:“他只是作秀而已。当初就是手段多,才把你娘迷了去。”
我眺望着恢复平静的海水,犹如方才是梦境一般。心里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