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神爱世人》墨13

14、第十三章 合作失败

　　天花板的影像逐渐清晰，陆屿拉高被子，慢吞吞地从里面摸出一个被捂热的金属米奇闹钟。

　　今天是请假后第一天上课，他在憔悴与神气之间选择了后者——攻略对象优先讨好。现在脑袋昏昏沉沉，很有点睡过了头的感觉。

　　洗漱回来换上一套制服，再钻进卫生间。看着镜中人，大大赞叹了原主一番，便将领口的扣子解下两颗，想起那条躺在床上的深蓝色领带，不用开证明就能请那么多天的假，这种事也无关紧要了吧。

　　像是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汲尽水分长大的青藤，明明颜色素净，却从里黑到了外，那是从青涩中释放诱惑的存在。

　　放下手机，编辑——爸爸，我今天要去学校上课╰（￣▽￣）╭

　　将自拍照发送，随后抓在手里，步调轻快地走出房间。

　　对于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小少爷，众人反应相同，以为他终于要发难，除了平静的陈木。

　　不言不语地吃完自己的早饭，他一推桌子，屁股下的椅子发出清贵矜傲的一点声音，仿佛也不愿多说似的。

　　拉开大门，他觉得遗漏什么，侧身扭过脖子，回头看了青年一眼，没表情的脸才略略松动。那视线不和陈木以外的人相交，他泾渭分明地站在大门口，一半光一半暗，而那只在光线中依然漆黑的眼睛配合嘴角咧开笑意，“走啊。”

　　然后他率先走了出去。

　　陈木向主座上的妇人躬身，“夫人，我先走了。”

　　曹惠敏捂嘴一笑，瞥了眼旁边的大儿子，挥了下手，“去吧。”

　　青年颔首，随即转身。有那么一瞬间，陆厉为他肖似陆屿的姿态冷了脸。放下筷子，他道了句“我吃完了”，便离开位子。

　　从陆屿出现就开始不安的原锦青，不敢看曹惠敏，含混地说了句“我也吃完了”，前脚跟着后脚出去。

　　陆厉他们出来的时候，陆屿和陈木还没有走。原锦青跟在后面，看见他正摆弄手机，变着方位不断对那辆崭新的车子进行拍摄。然后凑到青年旁边，似乎想跟他一起看照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车，只知道蓝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漂亮得炫目，而陆屿微笑的脸更漂亮。他扭头去看陆厉，冷肃如雕像，是被剖开的岩石中那石灰质的断层。他忧伤地注视着，猜他一点也不了解那皮囊下的恶毒。

　　对原锦青的担忧一无所察，陆厉拦住快要钻进车子的人，“现在时间还早，我有话跟你说。”

　　见他是个强硬态度，陆屿已经收起的笑脸更是不露分毫，他将手搭在车顶上，故意撇头看了原锦青一眼，“我要让阿木试车，哥，回来再说吧。”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头钻进车子。

　　不喜欢新车的味道，窗户被一点点放下，陆厉看着他的侧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原锦青上前两步，呼唤：“大哥！”

　　低头把手插/进裤袋，陆厉没看他，“你也去学校吧。”阿木，呵。

　　陆家别墅坐落在山脚下，北上有一段盘山公路，陆屿就是要陈木去那儿试车。如果不是租车在这练了很长一段时间，陈木不会这么轻易带他上山。

　　山路不断上升，除了司机先生保守的车速外，一切都很不错。陆屿闭上眼睛，逃窜的风将他的睫毛吹起又吹落，“哥学车的时候，我一直求他带我上来。”

　　他睁开眼睛，侧顾窗外犹如旋转木马一样的风景，轻轻叹了口气。

　　陈木专注开车，不去看后视镜里眼神落寞的少年。对方央求的样子他是见过的，他心里想大少爷是怕他危险，可他不想说。

　　陆屿到的时候，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体贴地在门口守了会儿，同女老师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看见他心不在焉的目光，女同学凑上来，朝陆屿的方向努努嘴，小声说，“什么人啊，想来就来，当学校是他开的啊！”

　　见他只是摇头笑笑，并未附和，这位女同学更来气了。大家都看见平日接送陆屿的老金，在接送原锦青上下学，都在猜测他不只是下人的孩子那么简单，十有八/九也是位少爷。可能是陆父朋友的孩子，或者是堂表亲家的孩子，只是脾气好，被陆屿欺负到头上也不敢说罢了。

　　陆屿这么久没来上课，而原锦青每天坐车上学，确实会叫人误会。原锦青不可能把事实说出来，他记着妈妈的话，要得到陆从荣的认可，以陆家少爷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人们面前。认为这样大大欺骗了同窗，所以他对别人其他的话题知无不言，虽然说完觉得不妥，解释却越描越深。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屿骄纵成性，顶撞兄长，对下人颐气指使，还闹出流血伤人的事。即使他们在家都是小少爷小公主，性子都被大人宠得差不多，可毕竟没被人拿到台面上来说。他们可以冷漠、高傲、不可一世，但不能从云端跌下，变成野蛮人、变成会在大马路上掐架的普通人，那些粗鄙的坏脾气绝对不会给人知道，他们更倾向于它被包裹着，作为从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嘴里，在某个上流聚会上突然讲出来。

　　现在他们完全有立场指责陆屿的所作所为。

　　“你这样让着他，他只会更过分。”女同学是班上的体育课代表，对于陆屿“讨厌流汗”的说法极为不爽。她自诩为于其他富二代不同，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上次正是她及时救下要被拉进厕所的原锦青。

　　他还是轻轻摇头，“我没有办法。”

　　“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你的陆大哥有那样的弟弟还真是辛苦！”讨厌死了，女孩瞪视过去，正在跟小团体联络感情的陆屿看见了，朝她微微一笑，女孩立刻脸红心跳——喂走错片场了——是怒目而视！

　　原锦青苦笑，倒也没反驳。

　　得知猪队友找过对方麻烦后，陆屿垂下眼睛，有半晌儿没说话。原来刚才的小美女是瞪他来着，这不是给他拉仇恨吗？执行力低不说，还搞到人尽皆知，能够成事么？

　　“呜呜呜，他一直说你坏话老大~”

　　“臭不要脸的，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弱鸡，用手指就能捏死他。”

　　“咳，你们不要冲动。”他的手最终落在那位说要用手指捏死人家的肩膀上，看了三人一眼，陆屿下巴一点，莞尔。

　　“我妈说，别跟不合身份的人计较，记住，他没这个资格。”

　　黑色的眼风温和而尖锐，他有意学着陆夫人说话，除了偏低的声音，眉眼神态无一不像。两边翘起的嘴唇如鹰勾，红红的有一丝令人怯步的心痒。

　　邢风原来在一边看着，他喜欢对方出坏主意时的样子。他为那故作的模样失神，也看到了三人盯着陆屿的表情。

　　嗤，不知死活的蠢物。

　　拿球搁在少年的头顶，他以手撑着，看向三人，“别给小屿招麻烦，你们的行为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

　　陆屿想把头上的篮球拿走，“我的人不许你说，还有拿走，好重！”

　　邢风一笑，将球压在他后颈，轻轻一摁。

　　陆屿哀叫一声，幸好对方揽住他才没有磕在桌上。似乎明白他此时的状态，邢风玩笑地捏捏他腰上的肉，便把他放在桌上，笑容明朗非常，“我去打球了。”

　　“老大，怎么啦？”

　　“没事吧！”

　　摇摇头，他用眼神阻止那位想要跟上去的人——依旧是想用手指捏死人家的那位，“有点麻而已，没什么。”

　　慢慢撑起身体，从背脊向下酥麻的感觉还没过去，休息太久，这个邢风他都快忘记了。

　　午休时间，陆屿一边啃面包，一边发邮件。

　　“车子很帅吧！是阿木买的，因为我说不想坐老金的车上学，就给我买了哦~\(≧▽≦)/~我还以为他在躲我呢，好开心（＃￣▽￣＃）可是偏有人要来扫我的兴(╰_╯)#那个原锦青到处跟人讲我的坏话，弄得现在全班都不待见我（┬＿┬）早上还有一个女同学朝我翻白眼……呐，爸爸，我不喜欢他。”

　　发送的时候咬到了手指，看着指腹侧面慢慢饱和的牙印子，他搓搓手指，将最后一口囫囵吞下肚子。原因大家差不多，只是原主是直接命令陈木去买车。不是他自恋，这事确实在他意料之中，他在意的是陈木怎么买得起市值200W左右的奥迪R8。

　　有人对王凯说外面有人找的时候，他以为是那些想找他排演节目的人，感叹了句死缠烂打后，便收拾了下表情，推门出去。

　　陆屿仰头喝着可乐，看见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咳了一声，呛着了。见他放下罐子，背过身靠着栏杆猛咳，那一眼殷红的脸蛋，王凯想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它，自然也认出了他是谁。怀着某种堪称美妙的预感，带着笑径直走过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充满淫/欲与奸邪的眼神生生破坏了那张俊朗的脸，他再也不是人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带入剧情无违和怎么可能！

　　陆屿呼吸平复下来，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眉若刀裁，目如点漆，这要放到古时候就是一代大侠！充满淫/欲与奸邪……鼻血……感觉不是一般的骚。

　　他喜欢帅哥，比如说廖远、叶诚那样的，王凯的长相恰是他钟爱的那一型儿。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许多，他扭头看向楼下盛放的花坛，颇为尴尬。

　　虽然疑心可能是因为自己，不过出于礼貌，王凯没有询问。念头一起也就消去了，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太帅了吧——王大侠，你真相了！

　　王凯微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是你找我？”

　　没忘记初衷，陆屿暗叹了声可惜，脸上的表情随即有些悻悻，“你对原锦青下手，至少要挑个不会被人撞见的地方。因为你的急色，害我被哥大骂一顿。”瞪了对方一眼，他试图营造出一种深意，那种流于表面的连小孩子都能看破的伎俩，“现在他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学校也是，突然之间我就变成人见人憎的恶人。”

　　他并不在乎身边人满是兴趣的目光，自以为把握十足，其实真的很嚣张，也很天真。

　　“明明你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却要为此承担后果，没这个道理！”他向王凯投出橄榄枝，表面依然高高在上，“今天见你也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准备充分的话，不会造成如今局面。”

　　他意有所指，王凯当然明白他是说原锦青对他的躲避之举。有些意外陆厉会对自己的弟弟说起这件事，他只当是对方在乎原锦青，毕竟陆厉当时的脸色很吓人。

　　“你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因为你那劣俗的恶作剧吗？”

　　王凯反唇相讥，依旧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事后他对那天的所为已是悔极，当时简直是魔障了才会在教室里动手。他擅于计划、循循善诱，自认绝不是个急进的人。现在被人多次点出，难得有了一丝躁意，只觉脸面被陆屿摘去摆在了太阳下暴晒。

　　这一刻，他不想把少年那些肤浅的合作念头整合起来加以利用，只想尽快结束这次话题！不自然地转过眼睛，对方只是单单站在那里，都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攻击性。即使脑袋像草包，也毫无内在可言，只要他顶着那张脸。

　　陆屿的惊诧是真真实实表现在脸上的，看过剧情，他明白他对原锦青的势在必得，他以为这样说一定会引起王凯的兴趣。

　　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觉得少年是对他拒绝与反驳的恼羞成怒，那样一副料定他会合作最后却出乎意料的表情，太单纯。王凯看着，甚至快多了些可爱的味道。

　　他歪头对着陆屿上下打量，借着身高优势将嘴角的一抹笑容演绎得极尽潇洒，是残月下树梢头衔着草根拭刀的侠客。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贸贸然向别人提出意见，可是会吃苦头的。”

　　离开的时候，他嘴边犹自挂着笑。而某个被认为冒失的小孩，眼睛追随着他，嘴角抽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