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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剧情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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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劲,真没劲。”
椅子发出尖刺的声音,他捂住胸口,希望感受一股战栗的疼痛,可是平稳的心跳与他故作的隐忍不一。他轻咳一声,只能带着书下楼。
青年看见他飞快地撇过头去,能观察到各个花期最细微不同之处的眼睛、看到他的耳朵红得滴血,似是风中带了胭脂。
抓紧本子,陈木乱糟糟的黑发下,眼神是不经修饰的窘迫,还有一丝深刻的茫然。早已习惯对方的阴晴不定,好时笑极、坏时怒极,都是极易感染人的。陈木陪伴他长大,小小的少爷会捧着他被花刺划伤的手轻轻吹气,同样,也是他故意打碎花瓶,在自己收拾的时候,踩得他手不得动弹。
或悲或喜,或嗔或怒,诸多幻象在脑中走马观花而过,他早已炼成一颗无情冷血的心,凭此活到现在。
他不是瞎子,不会看不见陆屿诡异的态度。对比从前自己三五不时的流血,最近这段时间真是好了太多,虽然对方的脾气更甚以往,暴躁易怒。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因为这时候往往就是他倒霉的时候。
分明没把内容看进去的某人,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不停扑动的黑色睫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种颜色都是极尽绚烂,即便笼罩在阴影下也依然洁白如瓷的脸,这一地花根本及不上丝毫。
陈木抓着本子怔怔出神,没事的,又不是没失望过。曾经交付真心的时候,不也是靠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活了过来。没事的,只是再当一次丧家犬而已。
揭下贴在脑门上的书,他抬头看看,日头高照。左右无事,慢慢来好了,先去泡杯奶茶喝喝。他提脚就走,没看见青年一下子黯淡的眼睛。
当陆屿再次涉足时,咬着吸管看见他睁大的眼睛——哦不,是乱发下直挺的鼻子与紧闭的嘴唇,记忆里永远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很少有看到他的正脸,更别说如此……呃像是弃犬的样子。
陆屿以为他看错了,却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搭讪的时机,随即上前。
“咳,工作还行吧?”举高杯子,他从善如流地拉出下文,“要不要来点儿?”
所以把吸过的吸管对准人家的下巴无视前后逻辑与彼此糟糕的关系是要闹哪样啊小少爷?
“不要吗啊?”配合地摇晃下杯子,漂泊的管口正对着青年的嘴巴摇头晃脑。
陈木沉默,也就是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吸管戳中了他的嘴巴。像是小孩子被劝诱着喂食一般,那一刻生出的类似羞涩、茫然与无端的恼意,像是杯中泛起的奶茶,搅弄不清。他沉下脸后退一步,叫陆屿讪讪看着他的嘴唇,那丰润弹性的力度,就像是在看妮维雅的唇膏广告。
啊,还是回去看书吧。这么想着,小少爷收回手,无所在意地咬住吸管,仪态翩翩细看却尴尬无比地逃走了。
似乎是见不得他呆站着发愁的模样,佣人姑娘急忙搬走面上湿湿的小凳子,就在他神色莫名的留在原地继续吸奶茶时,对方抱了个高脚椅突然出现。
“擦…擦不干,小少爷您还是坐这个吧!”
那张已然快渐渐成长为陆屿专座的小木凳,偶尔会被别人拿去垫脚,修剪树枝。
少年冷哼一声接过,姑娘讷讷搓了搓衣摆,脸红了,小少爷长得真好看啊。
日子在看似平静的钟盘上一格格走过,陆家一切井然有序。当初陆从荣不多交代一句便把原锦青丢在陆家,现在也不见多为难他的样子。当然与其说是他融入了陆家的生活,不如说是在陆屿的引导下与陆厉勉强绑在一块,看似自由,实则格格不入,身不由己。
陆厉确实动了恻隐之意,朴素、内向、顺从的原锦青与娇生惯养、少爷脾性的陆屿很不一样,虽然出身不好,可这毕竟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他也是父亲的孩子。不过若说这意有多强烈有多深,其实也只是一时的念头。原锦青的遭遇,陆屿不觉有错,与其他人的冷眼旁观都叫他心中有气。等到觉过神来,细想却不全怪弟弟,王凯的出现是意外,那些恶作剧也不构成人身威胁。
曹惠敏多次对他提及原锦青,明白是受那些佣人影响,他根本不屑解释。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陆屿的态度,摆出一副伤人的脸孔,甚至远远避开自己。
旁人看着他脸色愈来愈冷,还只道这是为原锦青抱不平呢!
在陆屿推波助澜之下,陆厉现在算是为了原锦青对抗整个陆家,这与剧情中后期很像,为了他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可是两人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对原锦青陆厉是有些兴趣,只是怜他遭遇而萌生出的那点好感也因为陆屿、曹惠敏及佣人一致对外的态度——避而不见,说教,与流言漫天的畏惧,是会给人的排斥在外的感觉——消耗殆尽。
这是极其重要的一点,也是最大的不同之处。没有历经各种阻碍而缔结过深厚感情,直接变成别人眼里公认的一对,陆屿是真的很想知道两位主角能否再一路披荆斩棘,踩着无数人的幸福前进。
……
他的发梢偶尔被风吹起,露出底下明艳的眉目,黑色长睫每一次扇动,都会给人一种“啊,原来是真人”的感慨。
他双肩微微向内收敛,茶色细纹衬衫挽到手腕以上,左腿自然放下,右脚踩在凸起的高脚上,书就搁在膝间。黑色的休闲裤线条利落分明,每一道折皱是叠加的黑色/诱惑。他低头看书,耳侧是一部分灰色的影子,与左边的肩头连结,直到往里斜斜切入腰身再笔直向下,那道隐约印在墙上的部分人影,像是飘忽离体的魂魄,又似是即将挣脱的恶身。
总之,小少爷的形象各种美好,就应该像幅画报一样贴在墙上。
克制、拘谨,无意表现的烦躁与小心翼翼又偷偷摸摸的眼风,这就是陈木这些天来对他的全部总结。不想去深究,青年浑然不觉的如常面对。只是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进行着,至于是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现在没有人知道。
“这种东西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死掉,你这么用心干嘛?”陆屿冲着他蹲下来,屁股差点坐到地上,掩饰般的瞄向署名冬菊科的一株花,眼神颇有几分嫌弃。
青年停下手中的笔,状似无意观察他的表情,很快低下头,“没有耽误,事实上我明天就准备去买车。”
“你想到哪去了!”陆屿夸张地大叫,并随之跳起来,“我…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请为影帝大人别扭傲娇的演技点赞!
眼线上挑,眸色潋滟莹莹,想到什么,他紧盯住青年,“这几天你不在家,不是躲我。”
自语已是十分肯定,上翘的嘴角喜不自禁,黑色睫毛如鸦羽纷飞舞动,神情似笑非笑。陈木最不喜他这副样子,像个唱腔作怪的伶人。
“难得你听了进去,我确实不想见到他们。老金真是瞎了眼,一个野种还去讨好,就算是看哥的面子,他又知道我哥能宠多久了?”
陆屿深呼一口气,黑色的目光如沉云压境,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克制地扭过头去,“今天你就去把车买了,不够我来垫上。不爽他们很久了,谁稀罕坐那破车上学……”
他的牢骚没发完,手机响了,陈木见他不像之前那样爱理不理或是用手划掉,而是快速接起,脸上带着笑,“我明天就去上课了……你别问不关你的事……什么嘛?还不是老样子有什么好玩的……今天,今天不行……谁不当你是兄弟啦你怎么这么烦……不说了,挂了”
把手机揣进裤袋,他整个人如一窜流动的乐符,蹦蹦跳跳,他俯身轻拍了陈木一下,“嗨,我要叫他们好看咯!”
也不知是为即将多一个专属司机而高兴,还是有其他什么,青年看着他收脚转身,摇头摆脑的颠着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