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开全心欲暖》俞酥

5、第五章 苦肉计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沈莜然从宿舍大楼门口出发，慢慢走向大礼堂。

　　早上课间时间沈莜然正在画室短暂休息，孙亭亭却一个电话打进来，嚷嚷着要她一起去听那个帅哥的讲座，沈莜然虽然对帅哥没大有兴趣，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再加上推拒不过孙亭亭和周小桐的连番轰炸，只能将下午的复习计划推到中午那段时间完成。

　　等沈莜然从画室出来，还来不及吃饭，回了趟宿舍安放好绘画工具便已是这个时候了。

　　沈莜然觉得自己特么还真是越来越热爱学习了啊。

　　校园的小径两旁堆满了积雪，路有些滑，她平衡力不很好，容易滑倒，以前在巴黎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会及时拉住她，嘱咐她注意脚下，而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

　　在去大礼堂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段长长的楼梯，沈莜然打心底里有些害怕，三年前冬天的一个夜晚，她曾经从这里摔下去，将左手摔断了。

　　虽然不太严重，但接下来的好几个月无论生活还是画画都没有以前那么灵便，从那时起沈莜然开始妥协，即使对过去仍旧无法完全释怀，但至少她知道该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楼梯上的雪虽然已被扫尽，但对于沈莜然来说还是有些滑的，她伸出手扶好楼梯的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

　　才走了两级，却听见身后有人叫她：“莜然！”

　　沈莜然转过头，却发现是陈皖杉。

　　沈莜然回国以来尤其是来到A大后并不乏追求者，但因为比较慢热，平平淡淡的态度常常磨得追求者郁闷至极，再加上室友的“热情”过度，结果大都不了了之。

　　而这个陈皖杉是周小桐化学系的师兄，长得颇清秀，在化学系里不大不小也算个风云人物，曾经在一次重要的实验里帮过周小桐的忙，按周小桐的话说就是生命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于是拉上整个宿舍请陈皖杉吃了一次饭。

　　从那次之后陈皖杉便时不时来个电话，希望能约沈莜然出来联络联络感情，虽都被沈莜然拒绝，可他的表现却是大度且不急躁的，时不时的“偶遇”时机很恰当，攀谈亦是大方自然，但沈莜然却可以清楚地了解到他的想法，只是陈皖杉不明说，她也不好明拒。

　　沈莜然朝陈皖杉点了点头，笑着叫了声师兄。

　　陈皖杉小跑过来，有些微微的喘息，笑道：“我远远就看见你在这里，这是要去哪儿？”

　　“去大礼堂听一场金融讲座。”

　　陈皖杉有些惊讶：“你喜欢金融学？！”

　　“呃…是室友喜欢。”其实是喜欢主讲的人。

　　想起她那帮室友，陈皖杉嘴角僵硬了下，才笑道：“我要往实验楼去，正好要经过大礼堂，一起走吧？”

　　沈莜然觉得这个问句和陈述句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好。”

　　沈莜然走得很慢，偶尔回答陈皖杉一两个问题，其实她倒是想走快，但无奈地面确实较滑，陈皖杉走在她身边都快贴上她的手臂了，陌生的男性气息在她鼻尖萦绕，她不由觉得排斥，只能不停往边上挪，再挪…陈皖杉却似没察觉，依旧贴着她贴得紧紧的。

　　终于沈莜然挪不了了，正想说师兄你压迫感太强了离我远点可否？身后却传来树枝不堪雪压折断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异常突兀，沈莜然下意识往后看，除了几棵大树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陈皖杉发现沈莜然停下了脚步向后张望，同样转过头去查看，依旧没有发现，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刚才见到的那一身气质卓然的男人，陈皖杉心想那种男人如果不会让人心生佩服，那么至少会是嫉妒。

　　“啊？哦，没事。”沈莜然忽然觉得有点冷，脚步不由加快了些。

　　可等到达大礼堂的时候沈莜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人居然那么多…座位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站在大礼堂两边的走道上，沈莜然纠结啊，她并不太喜欢拥挤的场合。

　　周小桐眼尖，从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上站起来朝她挥手，“莜然莜然”地大声叫，搞的全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沈莜然很无奈，走不是不走也不是，但想想临阵逃脱之后的后果...沈莜然还是抬腿朝周小桐那边走过去。

　　“莜然，你怎么这么慢，还有三分钟讲座就开始了！”

　　“嗯嗯，我知道，还没开始嘛。”

　　“………你看看这附近可真是座无虚席啊！”周小桐默了几秒后转移话题，开始指点场上江山：“还好本姑娘有先见之明，提早一个半小时过来占到了这几个宝座，你们回去好好感谢我吧！咩哈哈哈…唔….”

　　孙亭亭捂住她的嘴：“给我低调点小祖宗！这可是公众场合！”说完她转头朝后方瞬间安静下来的同学摆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大伙别理她，该吃吃，该喝喝哈！”

　　众：“………”

　　坐在沈莜然后面的男生突然探出头来：“可是我提前一个小时到这儿路过，小姑娘确实在。”

　　612宿舍成员们统一倒吸一口冷气。

　　其中三人是被那一句“小姑娘”骇到了，而另一个周小桐则是：“提前一个小时？！你来这里…难道怀着和我一样的目的？！”

　　男生点头，一脸崇拜的神情：“当然，这次的主讲人可是跨国企业领导阶层的新贵，关键是才二十六岁！年少有成呐！”

　　周小桐一手颤着指向他：“你不该来的小同志，你还小…”

　　“我都大二了，不小了，再说这个讲座不是全校师生都可以来听的吗？”

　　“执迷不悟！”周小桐瞪大了眼睛，下一句语气却一百八十度转弯：“但是我喜欢嘿嘿嘿嘿！大名是什么？”

　　“……张传。”

　　寂静几秒之后，孙亭亭、章桦阅、沈莜然：“噗。”

　　“船、船？！”周小桐一脸震惊：“小同志你有救了！改天一定要去桥头站站！”

　　“为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众人：“………”

　　沈莜然很想大笑，但又觉得这个小学弟真是可怜，再加上心里不停告诫自己矜持矜持！于是通过打算转移视线来移开注意力，却正好落在前面两排座位上的座位牌，有一些是学校领导人的名字，她目光不经意间移至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了僵。
　　重卫公司总裁：苏琮归。

　　怎么会是他？

　　周小桐不明所以，拉着沈莜然的手看着她正前方苏琮归的名字“嘿嘿”笑：“莜然莜然，你看那个就是那个帅哥，嘿嘿嘿嘿…”

　　章桦阅无奈：“桐子你可以笑得更□□些么？”

　　这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沈莜然看向侧门，好几位商学院的各位院长教授穿得一身齐整，而被他们簇拥着走向前排的却是章季礼。

　　“来了！！帅哥呢帅哥呢？！”周小桐头探得直直的，差点没站起来。

　　“咦？桦阅，那不是你堂哥吗？”孙亭亭指着章季礼。

　　章桦阅纳闷：“你怎么知道？”

　　“话说那天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他突然叫住我说是你堂哥，还问了好多关于…”孙亭亭余光瞟到沈莜然，接着像想起什么似地忽然噤声：“其实就是一起吃了个饭而已哈哈。”

　　周小桐凑热闹：“他问了什么？”

　　“问老娘今年芳龄几何，再加有没有男人不行啊！”

　　周小桐被她突然勃发的气势吓到，委屈道：“人家不过问问而已嘛…”

　　这时各位嘉宾就坐完毕，商学院的院长来到演讲台上，短暂的开场白之后，却宣布苏琮归因为身体不适而来不了，取而代之的是苏琮归的总裁助理章季礼。

　　沈莜然闻言紧握了握拳头。

　　“你堂哥居然是帅哥的助理？”周小桐坐不住，整个身子趴在端坐于她和章桦阅中间的沈莜然腿上，一脸指责，眼睛却晶晶亮：“你怎么都和我们没说过！”

　　章桦阅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沈莜然，大方自然道：“我和他没有很熟，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是做这份工作的。”

　　周小桐：“………”

　　座下的章季礼站起身朝后方十分风度地弯下腰，心中却抓狂不已。

　　五分钟前——

　　“五分钟！还有五分钟！苏少你人呢！”

　　“医院。”

　　“哦。啊——？！”

　　“我胃病犯了。”

　　“苏少，您老不要开玩笑了，”章季礼拿着电话，欲哭无泪：“演讲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你觉得我是在玩笑？”

　　“没、没，您在哪家医院，小的去接您成吗？”

　　“时间来不及了，你上吧。”

　　“…………什么？？！！”

　　“演讲的主题找院长，剩下的交给你了。”

　　“………苏少，有演讲稿么，我照着您的演讲稿念成吗？”

　　“你看过我的哪场演讲有演讲稿的？”

　　“…………”

　　老大！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演讲不用准备直接现场发挥的吗？！章季礼心中悲凉，真是识人不清误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