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开全心欲暖》俞酥

14、第十四章 苏瞳？

　　沈莜然第二天无所事事，陪了一早上妈妈后决定下午到市中心逛逛，顺便办张电话卡。

　　但沈莜然确实高估了自己识路的本事。
　　沈莜然虽然三年前回来过，但根本没机会也没心情来市中心闲逛，再加上之前六年的留学法国，到这里来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周遭变化很大，沈莜然觉得蛮新奇，也并不急切，只是慢慢悠悠地走，不知绕了多少弯弯道道后正好发现一家手机业务厅。

　　沈莜然推门走进去时，里面的人虽不多，但每个业务员前恰好都有一个人，于是沈莜然便自然而然站在一个女生后面排队。

　　“小姐，不好意思，如果您忘记了电话密码的话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过来，我才能给您注销号码。”

　　那个女生叹了声，用很了然的口气说：“你说吧，要多少钱？”

　　业务愣了愣：“……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

　　“我哥很忙，哪有时间来办这种小事？你开个价吧。”

　　业务员显然有点生气：“不好意思小姐，我已经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气氛开始僵持，沈莜然默默地换了队伍排队，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女生讨不了好，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个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莜然被她指甲和手机壳上的亮钻闪得眼睛疼，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暴发户吗，眼睛不经意间瞄了一下她的脸后又惊叹，烟熏妆也能让她弄成这样果然是个人物啊！

　　“哥哥，有人欺负我…”嗲嗲的声音让沈莜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脚步不自觉地又往旁边的一个队伍挪了过去，看来她只是暴发户的“家人”，真正的暴发户是另有其人。

　　业务员很无语地看着她不停地撒娇，想发火但又要顾虑到公司的规章制度，只好把怒火忍住。
　　“等一下等一下！”那个女生在她哥哥面前却也显然讨不了什么好，急忙把语气软了下来道：“哥哥，我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接下来正好轮到沈莜然办业务，沈莜然无暇继续看戏，很礼貌地对面前的业务员说明自己想要办一张电话卡。

　　业务员拿了一张单子递给她，让她挑选中意的电话号码，沈莜然其实对号码并没有什么讲究，但还是象征性地认真观察了下上面的数字，然后随便指着上面的一个号码：“这个，谢谢。”

　　业务员说了声好便开始为沈莜然注册。

　　“我就要这个！”隔两排的那个女生又开始闹。

　　业务员把怒火压了又压：“不好意思小姐，这个号码已经被别人选了，请重新再选一个。”

　　“你打电话叫她过来，我就要这个号码！”

　　“对不起，我们公司不提供这项业务。”

　　“你！”

　　沈莜然觉得那个小业务员真是太可爱了，正想笑却被唤回神，为自己办业务的业务员把一张单子递给她：“135********号码已经为你注册好了，请你核对一下信息然后在这里签下名字吧。”

　　沈莜然应了声好正想签字，那张单却被一把抢走：“不准签！这个号码原来是被你选走的，你再选一个！这个我要了！”

　　沈莜然楞了一下抬头正对那张烟熏妆。

　　烟熏妆居高临下地正想说话，看到沈莜然抬起的脸后一顿，猛地转头看了眼手中单子上的信息，又转回头来不可置信地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莜然回忆了半响都没想出她是谁，难道又是初中同学？于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那个女生已经把单子扔在她身上然后急匆匆地出了门。

　　“公主病。”前面的业务员很无语地叹了句。

　　沈莜然也叹了句：“就是，也不知道到医院挂个号。”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业务员：“哦，我的号好了吗？”话音刚落看见业务员愣住的模样，沈莜然又急忙摆手：“不是那个号，是那个号！”

　　业务员：“………请稍等。”

　　沈莜然走出业务厅大门的时候发现烟熏妆居然还没走，看样子正和面前停着的白色宾利里的人说话，沈莜然放慢脚步看了那台宾利几眼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那个烟熏妆似乎愣了愣，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莜然耸耸肩，无所谓地径直往对面的一间咖啡店走去。

　　刚刚在业务厅时沈莜然便已注意到了这家名为“Here With You”的咖啡馆，当她推开大门走进去时，发现这是一家以攀岩为主题的咖啡店。

　　店主是一对法国老夫妇，男的叫Lorry，女的叫Jeanne，这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发现的，沈莜然惊讶之余很高兴地尝试用法语和他们交流。

　　那对夫妇显然也很开心，相互自我介绍后聊了会儿说：“这附近还住了一位可以说这么一口完美法语的绅士。”

　　沈莜然其实更想知道这家店名的由来，夫妇俩告诉她，他们唯一的儿子十五年前在中国攀岩时不小心失足去世了，这家Here With You是他们为了纪念儿子开的。

　　“我很抱歉。”沈莜然提到了别人的伤心事，凑过去拥抱Jeanne，有点不好意思。
　　夫妇俩倒是很开朗，热情招呼沈莜然在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透过深棕色的玻璃正好可以看见街道的场景。

　　沈莜然坐下时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沈莜然略微汗颜，她今天一点钟出门，竟然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她手中搅着Lorry给她送来的咖啡，想着回家是打的还是公交车，打的貌似价格不便宜，坐公车时间又太长，而且关键还不知道该坐几路车…

　　晃神的时候对面突然有人坐了下来，沈莜然抬头，有些惊讶：“二哥？”

　　苏琮归嘴角带笑：“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随便逛逛，就逛过来了。”沈莜然搅着咖啡的手停下：“你呢？”

　　“我住在这儿附近。”苏琮归伸手将她嘴边的发丝拨向一边：“准备回家了吗？”

　　沈莜然很想仰天长啸说：“住手！”自从与他再见后他总是不经间对她做出一些亲昵的小动作，像是理所当然，但沈莜然又不想在外面和他纠缠太多，只好忍了又忍道：“嗯。”

　　“我送你，”苏琮归看着她：“正好今晚苏瞳也要过去拜访一下大哥大嫂。”

　　沈莜然的动作在听到那个名字时一僵，苏琮归又道：“说起来你应该还没见过她，”他指了指落地窗外停着的那辆宾利：“正好和她见一见。”
　　沈莜然将手上的杯子放好，“哦”了声：“原来暴发户…”没说完又打住：“不用了不用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东西要买，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苏琮归看着她，神情莫测，半响叹了口气道：“然然，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好好说话？”

　　沈莜然讶然：“我一直都在和你好好说话啊。”

　　苏琮归又突然说：“当年你订婚，没有人来找我，我不知道。”

　　沈莜然觉得他的这种“突然”真是有够讨厌的，但默了会儿还是道：“我找过你，两次，你都忘了吗？”

　　见他皱起了眉心却不说话，沈莜然提醒他道：“第一次的时候我打的电话，可你说你很忙，让我乖乖听哥哥的话，至于第二次…”

　　沈莜然似在回忆：“那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发现太阳出来了，阳光还透过窗户照射在我的床上，我甚至看见了尘埃的浮动，和以往的日子一模一样，我很高兴的，想原来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过是我自己盖着花被子做了场梦，虽然梦境不大好。”

　　沈莜然看了眼苏琮归，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沈莜然想了想还是继续道：“我于是央着嫂子带我去找你，你说你忙，那就我去找你。可我好不容易在医院里找到你，却听说你要结婚了，为了那个病床上的女孩子要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结婚。当那个女孩子指着我让我出去，你也让我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醒来时做的那个才是梦，病床上那个女孩儿…”沈莜然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宾利：“是她吧。”

　　苏琮归闭了闭眼，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然然，对不起。”

　　沈莜然喝了口咖啡，是纯正的法式咖啡，却感受不到之前那种香醇悠绵的味道，舌尖弥漫着的感觉略微苦涩，她把咖啡杯放好：“其实不用道歉的二哥，我虽然叫你二哥，看起来好像很了解你，但其实不是。所以归根结底我们只是朋友，而那件事是沈家的家事，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我都不该去找你，既然我找了你，得不得到帮助我都理应承受，我能理解的。”

　　苏琮归的脸色白得更厉害，半响苦笑道：“你是这么看我的？一个朋友？”

　　“怎么说呢？”沈莜然歪着头很努力地措辞：“人活一世，多几个朋友总归是件好事，何况你和我哥哥关系那么铁，我们……”

　　“原来你们认识！”这时Lorry笑呵呵地走过来，正好打断沈莜然的话：“我和Jeanne还在讨论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呢。”

　　沈莜然也笑呵呵道：“我们是老朋友，Lorry你的介绍计划泡汤了。”

　　苏琮归扶了扶额。

　　Lorry见苏琮归的脸色不太好，说了几句话后很识相地离开。

　　沈莜然也站起身来：“二哥，我要去买东西，先走了。”

　　对面的人没说什么，沈莜然也不理，轻步走出咖啡馆，左右望了望，忽然又不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