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开全心欲暖》俞酥

10、第十章 正太的力量

　　沈莜然假期的第二天恰巧是平安夜， 612宿舍的传统是当晚集体小聚一下，外出看一场电影，回来再互送一下苹果。

　　而自从章桦阅有了个黏人的男朋友之后，偶尔的小聚更显得难能可贵，但这个本应该开开心心的小聚却以看一场悲情电影而告终。

　　于是在从电影院走回来的路上，周小桐和孙亭亭像喝醉酒似地走在沈莜然和章桦阅前面摇摇晃晃，相互慰藉彼此那颗饱受触动的心灵。

　　章桦阅被她们晃得头晕：“我说你们两个在看电影的时候别人哭，你俩笑，这会儿还来不走寻常路，你们可真是寻常。”

　　孙亭亭转头“哈哈哈”两声：“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吗？笑多了，自然就悲了。”

　　沈莜然：“你们平时不也挺乐的吗？”

　　“重点在那个‘多’字！”周小桐插嘴：“我们平时的笑声是‘哈哈哈’，而刚刚的笑声则是‘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说姐们儿，要注意细节懂不！”

　　章桦阅与沈莜然对视一眼，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她们纠缠，于是很有默契地将话题移至后天的本学期最后那门考试上。

　　听出些许重点词的孙亭亭猛地顿住脚步，周小桐不明所以，被孙亭亭拉扯了一下差点栽了个跟头，险险站稳之后拍抚胸口直呼：“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孙亭亭颤着声音问她们：“你们两个刚刚说什么？！”

　　沈莜然很温柔地说重点：“我们后天就可以放假了。”

　　周小桐抖着双手指向那两个艺术生，半响和孙亭亭一块儿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桦阅彻底无语：“她俩这到底是有多悲…”

　　两人一直从路上“哈”回了宿舍，各自喝了一杯水之后打算继续“哈”，却被章桦阅颇有气势的一声：“打住！”成功制止：“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们比你们提前放假，至于嘛？”

　　孙亭亭咳了好几声，哑着嗓子道：“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小桐在一旁“咿咿呀呀”帮嘴，但事实上那破锣嗓子也只起到了伴奏的作用＝＝

　　沈莜然安慰她们：“没关系没关系，我在呢。”

　　章桦阅一惊：“莜然，你还是决定不回家？那你去哪？”

　　沈莜然歪头想想：“庄老板提供了我一份兼职，据说单人宿舍，包吃包住。”

　　章桦阅心想她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真是有够大胆的啊，居然敢对苏琮归爽约！那么以后是惹他生气好呢还是惹他生气好呢？转念又一想果然用仅仅三天的时间既要谈成一笔大生意，又要把一个逃家三年的人骗回家，如此艰巨的任务，即使是诸多手段如苏琮归也不能做到啊。

　　手机响起的时候沈莜然正和舍友们就宿舍新来的大龄保安问题进行讨论，孙亭亭严肃的一句：“看起来连XXOO都得要靠药物支撑的大叔，怎么保护我们这些娇花的安全？！”以及周小桐紧随着“嘿嘿嘿…”的笑声让沈莜然决定上阳台接听电话。

　　当中显示的是G市家里的号码，沈莜然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摁下了接听键很热情地叫了声：“哥。”

　　“姑姑…”

　　沈莜然一愣：“小宸宸？你怎么哭了？”

　　小侄子沈向宸从小便喜欢缠着沈莜然，只是能与她相聚的时日实在不多，以前是因为沈莜然在法国，而现在则是分居两市，但无论是在哪里，沈向宸倒是有定期给沈莜然打电话，姑侄二人的关系保持得很是不错。

　　“姑姑…”沈向宸说起话来亦带了哭音：“奶奶又发病了，一直在砸东西，连张婶都拉不住她…”

　　沈莜然皱眉，母亲发起狂来的场面她从小便看在眼里，一直就只有父亲能够劝得住她，而父亲去世后就只有沈翊勉强能够劝动，他们怎么可以只留沈向宸一个六岁小孩面对这个场面？
　　“哥哥和嫂子呢？”

　　“妈妈晕倒了，爸爸送她去了医院还没回来，我都不知道找谁好…姑姑你回来吧姑姑…”
　　沈向宸一阵一阵的啜泣声让沈莜然略微慌乱，她知道独自面对这种场合是什么滋味，当年沈翊去了巴黎求学，家里时常便只剩下她和杨悦画，虽管家张婶也在，但基本近不了杨悦画的身，只能将沈莜然带离杨悦画的房间以免误伤，这种感觉…

　　沈莜然只好哄他：“宸宸乖，先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奶奶会好的，嗯？”

　　“可是…”

　　“宸宸乖，相信姑姑。”

　　“哦，那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乖乖的我就马上回来。”

　　沈向宸于是很乖地应了声，沈莜然又安抚了他好一会儿，才挂上电话。

　　虽肯定张婶已经通知了沈翊，而沈翊得到消息后也会立即将事情处理好，但沈莜然还是忍不住担心，她叹了口气，心想算了，终归是逃不掉的血缘。

　　她复又拿起手机，找到沈翊的号码后按了拨打键，机械的女声却显示关机状态。
　　沈莜然皱了眉，想想翻到已接电话一栏找出一串数字，犹豫了下，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苏琮归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你好。”

　　“二哥，是我。”

　　苏琮归愣了一愣，带了些许疑问的语气：“然然？”

　　沈莜然“嗯”了声，将家里的大概情况说清楚后，请求道：“家里哥哥和嫂子一时半会儿可能赶不及回来，能不能麻烦二哥将宸宸接过去和你待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苏琮归的声音一如既往透着渗入人心的安稳：“我马上过去。”

　　沈莜然松口气：“谢谢二哥。”

　　“然然，”那边苏琮归勾了勾唇角，话语低沉：“这句谢谢，还是留给你的哥哥。”

　　沈莜然愣了愣，半响颤着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不回家，谁劝都不回家，是仍旧记恨当年的那场婚约么？”苏琮归叹了口气：“但是然然，你没有没想过，如果当年真的是大哥逼你订的婚，后来又为什么会费尽心机帮你退婚？”

　　沈莜然放在一旁的手用力握住。

　　结束通话后，沈莜然站在阳台上用大衣将自己紧紧裹住，吹了一会儿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

　　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敢想，因为很容易便触及到那一晚。

　　她其实很想忘记，当她哭着找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终于找到沈翊时，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他只说：“你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那时的沈莜然，无论做些什么，都只是个负累，而负累终究会有被抛弃的一天，她只是不想再有第二次。

　　苏琮归驾车来到沈家时沈翊还没有回来，而杨悦画已经打过安定针睡着了。

　　苏琮归向张婶了解了大概情况后，径直来到沈向宸的房间，敲响他的房门：“宸宸。”

　　房间里却一点声响也无。

　　苏琮归等了会儿，又敲门道：“开门，你爸爸没在我旁边。”

　　房里这才弱弱地传来了句：“你骗人！”

　　苏琮归抚额：“你爸爸要真是在我旁边，你觉得他还需要敲门么？”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条细缝，沈向宸露出小脑袋的一角：“二叔，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苏琮归笑而不语。

　　沈向宸彻底蔫了，垂下双手跑回床上埋进床褥当中：“姑姑啊！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苏琮归把门关上，打开他房间的灯，坐在他的床边：“你找你姑姑了？”

　　沈向宸探出一个小脑袋：“你怎么知道？”

　　苏琮归看着他，循循善诱：“就算你姑姑明天一大早就回来，也要下午才到家，照样保不住你，何必舍近求远？”

　　沈向宸看了眼近在眼前的人颓然道：“二叔，你都保了我这么多次了，这次肯定保不住我的，姑姑，你快回来啊！！”

　　苏琮归眼一眯：“谁说我保不住你？”

　　沈向宸酷似沈翊的眸子一亮，一把抱住他的腰：“二叔二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琮归“嗯”了一声：“不过我有条件的。”

　　沈向宸又将自己埋入棉被堆里：“不要再让我做你出的数学题了！”

　　“这样？也可以，”苏琮归似在考虑其他方法：“那这个条件你先欠着。”

　　沈向宸掀开被子“哇”了一声：“你又有‘阴谋’啦？！”

　　苏琮归揉了下他柔软的鬈发，笑道：“什么阴谋不阴谋的，小孩子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沈向宸咕哝了句：“还不是你和爸爸教的…”半响见苏琮归不说话，沈向宸又讨饶：“二叔，看在我将姑姑叫回来的份上你就免费帮帮我吧~”

　　“你姑姑答应回来了吗？再说，”苏琮归笑得自信：“没有你，我照样有方法让她回来。”

　　沈向宸：“………”

　　苏琮归驾着车行驶在回自家的路上，而沈向宸在后排已经睡着了。

　　方才沈莜然打电话给他诉说事情原委的时候苏琮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沈向宸虽说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心智上尚且稚嫩，胆子却是不小的，再加上有沈翊这个爹，从小能让他害怕的人和事基本没几样。

　　而且事实上这么些年来对于杨悦画，孙子的劝说比其他任何人的效用更大，沈莜然关心则乱，沈向宸的借口对她来说或许有用，但对苏琮归而言根本站不住脚。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沈向宸这个混世魔王又惹到他老爸了，而且惹得还不是一般严重。

　　当苏琮归和管家张婶聊过之后发现果然如此。

　　苏琮归想，这次的事情虽打乱了自己原先的计划，但沈向宸不经意间的推波助澜如果利用好，也不失为另一种好对策。

　　而沈向宸虽只是个小孩，但对某些场合某些人来说用处不小，何况苏琮归还觉得，这个和那个人有着紧密亲情血缘的小朋友是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