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仙》润小安

3、第三章：红

　　方俊不大的屋子里，有三间装修的很别致的房间。
　　方俊一间，沈眉一间，还有一间是书房。
　　沈眉没事的时候很喜欢在各个房间里窜来窜去。
　　方俊说过，她在这里住了三年，那么，这里应该留下了不少她的味道才对。
　　沈眉仔细的搜寻着，寻找着曾经的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
　　书桌、柜子，甚至连床底下都没放过，沈眉是卯着力要找出自己失落的那片记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越是想知道，就越是无法靠近，不管她如何努力的寻找了，却连一点点痕迹也没有发现。
　　自己真的在这里存在过么？
　　沈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异常。
　　方俊准时回了家，带着沈眉最喜欢吃的小点心。
　　“怎么了？”方俊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温柔的拂了拂沈眉黑亮的长发，“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沈眉摇了摇头，沉默着。
　　“饿了吧，我先去做饭。”方俊眯着眼，温暖的笑泛滥一片，“很快就好，你可别偷嘴哦！”
　　“我真的存在过吗？”沈眉突然抬起眼，黑色的瞳仁里迷茫一片，“你说我只是失去了记忆，可为什么我却找不到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方俊一怔，笔挺的身子不露痕迹的微微一颤。
　　“傻瓜！”方俊咧了咧嘴，蹲下身，宠溺的捏了捏沈眉的鼻尖。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之前生病了，关于你的所有东西我都扔掉了。”方俊顿了顿，又露出了那副温暖的笑，“而且，过去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挺幸福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去纠结过去呢？”
　　“可是！”沈眉反手抓住了方俊的手腕，“我不确定……”
　　“好了！”方俊打断沈眉的话，“我说过的，有我在，我会一直在。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沈眉张了张嘴，盘旋在口中的话，又一次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嗯！”沈眉听话的点点头，却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真乖！”方俊笑了，又轻柔的捏了捏沈眉的鼻尖，便站起来，径直去了厨房。
　　他不懂！
　　沈眉眨了眨眼，把盘旋在眼眶边的湿润挤了回去。
　　因为他的记忆好好的留在脑子里，所以他无法理解一个没有过去的人，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
　　就算他一直在又怎么样？
　　沈眉勾了勾嘴角，脸上一片苦涩的笑。
　　未来是不确定的，连过去都是一片空白的人，又要怎么样把握现在呢？
　　可是，等到吃饭的时候，沈眉却一反常态的笑的很开心。
　　“方俊，我想喝酒！”沈眉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我们一起喝一点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方俊夹了一块白嫩的鱼排，诧异的问。
　　“啊，不管嘛！我就是想喝酒了！”沈眉撒泼似的闹着，看向方俊的目光却是楚楚可怜，“你陪我一起喝嘛，好不好？”
　　“这……”方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吧！”
　　暗红的酒散着醉人的香缓缓盖过杯底，一圈一圈，荡漾着惑人的颜色。
　　沈眉一杯一杯的为方俊添着酒，撒娇般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毅。
　　“再喝一杯嘛！”沈眉将杯子递到方俊唇边，“如果你爱我，就喝下去。不爱我，就可以不喝！”
　　方俊只犹豫了一下，就接过那满满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似乎这样豪迈的喝酒才能体现出他对沈眉的爱有多深。
　　“方俊，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过去的事呢？”半瓶酒下肚，沈眉看着方俊清明的眸子渐渐变得混沌迷茫，缓缓开了口。
　　“唔……我，我啊？”方俊有些口齿不清了，“我只是怕，怕，眉眉啊，知道了真相，会离开我……唔……也不，也不是……”
　　方俊捂着脸，声音越来越低沉，“也许我是，我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沈眉的手心泛起一层汗珠，她小心翼翼的追问，“是不是她的失忆和你有关？”
　　“唔……不，不是……”方俊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她为什么会失忆……”
　　咦，和他无关吗？
　　沈眉的心里反而有些失落了，如果和他无关，那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肯说？
　　“啊，说出来，你，你可能，不会相信！”方俊又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我啊，根本不，根本不是人……”
　　“你喝醉了，不要胡说！”沈眉对方俊的胡话没有兴趣，她站起来，准备拿湿毛巾给方俊擦脸。
　　“不，别走！”方俊一把抓住了沈眉的手腕，“我说的是真的！”
　　沈眉一怔，呆呆站在那里。
　　“我啊，是，是一本书里的人……”方俊紧紧握着沈眉的手腕，不甚清明的眸子里泛着水汽。
　　“我爱上了这个世界的人，我爱她，所以……所以我从书中的世界复活了。”方俊笑了，俊朗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温暖的笑。
　　“最开心的是，眉眉也，也爱我，我们好幸福……”
　　“可是，她啊，她却失忆了……”
　　方俊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好，好难过。她那副看陌生人的样子，看的，看的我……真的好难过……”
　　“我，爱她。”
　　“唔……好，好爱……”
　　方俊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他握住沈眉的手也缓缓松开。
　　方俊斜靠在椅子里，呼吸均匀，细细看去，却发现他的眼角挂着泪痕。
　　沈眉捂着嘴，大滴大滴的水珠倾泻而下。
　　这就是真相吗？还是说，这只是方俊酒后的胡言乱语？
　　沈眉不知道，因为她的脑子里，只有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