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仙》润小安

2、第二章：灰

　　雾蒙蒙的天，暗沉沉的。
　　雨，将下不下，却让等雨的人急坏了心情。
　　水龙头拧开着，正雀跃的喷吐着水流，沈眉垂着手，奔涌而下的透明液体穿过她发白的指尖，留下一丝丝冰凉的触感。
　　洗干净的碗泛着淡淡的白光，一点一点，星星般小巧而舒心的颜色。
　　沈眉在围裙上擦擦手，正准备把那些洗干净的白瓷碗放进柜子里，身后冷不丁的一声轻喊却让她一时恍了神。
　　“眉眉，你在做什么！”
　　“啪！”没拿住的碗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我……我……”沈眉局促不安的拢了拢头发，又手忙脚乱的要去收拾那满地碎片。
　　“别动！”方俊一个箭步冲到沈眉身边，“让我来！”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冷冽。
　　沈眉一愣，伸出去的右手僵硬在空气里。
　　“让我来。”方俊抓住沈眉僵在空气里的手，“我跟你说过的……”
　　方俊的目光落在沈眉的脸上，灼热而愤怒。
　　“我说过你什么都不用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我只是想替你分担。”沈眉不敢看方俊的眼睛，怯怯回答。
　　“傻瓜！”方俊的声音缓和下来，“你只要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不要东想西想的，知道吗？”
　　“嗯！”沈眉点点头。
　　方俊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好看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好了，你快去坐会。”方俊咧着嘴，声音暖暖的，“我把这里收拾好了，就洗葡萄给你吃。现在，你只要乖乖坐着就好，知道了吗？”
　　“嗯！”沈眉只能默默点头。
　　一个人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沈眉的心里却突然滋生出一种厌恶的情绪来。
　　打开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感人的爱情故事。
　　美丽的女主角在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喊着男主角的名字，她那头飞舞的黑发在风中跳着柔美的舞蹈，配合着适时响起的悠扬音乐，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画面。
　　多么美好的故事，多么美好的爱情！
　　沈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现实里也有这样完美的爱情吗？
　　不知道。
　　沈眉摇了摇头。
　　也许是有的吧？
　　沈眉又眨了眨眼睛，脸却不自觉的偏了过去。
　　厨房里的方俊正弯着腰，将那散了满地的碎片倒进垃圾桶中，神态认真而严肃。
　　也许是有的，也许是根本没可能有的！
　　沈眉紧紧盯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他的好，也有可能是因为愧疚或者自责而刻意伪装出来的。
　　他的好，好的太刻意，好的太过分，带着一重一重霸道的占有欲，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那么好，所以，她宁愿相信，在那段消失的记忆里，一定有过他不想面对的故事。
　　不，也许让她失去记忆的这件事本身，便是因为他想隐藏住那个故事。
　　那么，到底应该去撕开他虚伪的假面吗？
　　沈眉咬咬牙，却无法得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