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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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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蕊正极负研究精神地打量一棵树,它外形极似紫薇,也就是痒痒树,枝干的根部和梢部差不多粗细,枝条光滑,叶近无柄,椭圆形,只是未曾开花,无法判断品种。
正当白桑蕊走近,把手伸向它验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种被盯视的毛骨悚然感,受惊转身,当发现身后站了个人之后,松了口气,本以为是蛇这类攻击性动物。
眼前男子身着紫袍,身材高挑,站姿随意但充满气势,头上并无多余头饰,只用一支白玉簪子挽起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额头方正有型,其下一对剑眉,衬得一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更加锐利,鼻子挺得恰到好处,遗憾的是唇形优美却稍显薄,下巴形状硬朗但过尖。
依照白桑蕊的审美观,此人当属个性美男,可惜下半张脸显得有点刻薄,感觉这人不好相处。在此人高傲无言的逼视下,她觉得浑身不对劲,越加认定此人的刻薄属性。
虞鸿轩挥退一众奴仆,在白桑蕊身后观察好一会儿,终于了解小竹汇报中的描述,身形瘦弱,精气不足,看看坦露在衣物外的脖颈和手,当真骨瘦如柴。根据转身之际瞄到的情景,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身为女子胆小至此,真是笑话。
看着眼前的男子无意开口,白桑蕊只得先询问道:“不知公子来此,所为何事?可需帮助?”说完后突然反应过来,只有皇族之人才可身穿紫衣,此男身份必然高贵,意识到这点,白桑蕊只想快速摆脱此麻烦。
虞鸿轩答道:“随意欣赏景色,无意中漫步到此处,观小姐凝视此树,此树可有新奇之处?”
白桑蕊转身摸向身旁的树干,轻轻挠了挠,只见其无风自动,树上的叶子幅度微小地抖动,这真是一颗痒痒树。
虞鸿轩惊奇地走到树前,伸手拍向树干,原本停下抖动的痒痒树响动比刚才更甚,就似在抱怨他的粗鲁对待,虞鸿轩少见地发出高兴的大笑,用双手继续不断触摸或拍打树干,惹得痒痒树抖动不停。
白桑蕊见原本身周沉闷压抑的气氛变得轻快,这位公子高傲不屑的神情转为孩童般的新奇激动,蓦地松了口气,感谢又同情地望向正被蹂躏的痒痒树。
虞鸿轩蓦然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人,停住大笑,收回双手端正姿态,收敛神情,道:“此树甚是神奇,以往从未得见,不知有何别名?”
白桑蕊见其突兀变脸,觉得人不可貌相,此人外表看似难以接触,其实内心充满童趣,可能被从小教育影响和束缚,特别在意自己的言行。她答道:“我不知此树名称,但此树就像人似得怕痒,我就称它为痒痒树。”
虞鸿轩道:“你既不知此树名称,就不该随意为其改名,你这名虽取得形象但太过粗俗,此树如此有趣,必然有别致的称呼。”
不同人用不同的表情和语调说出这句话,自然能表达出不同的意思,打趣、严肃、教导、嘲笑、不屑等,而听者和语者关系不同,也有不同的反应。
作为陌生人的白桑蕊看着对面的高傲男子一脸嫌弃,半响无语,自己真是识人不清,这人一恢复常态就不自觉地刺人,若是在现代,她早就转身走人或者用满脸鄙视回应,可惜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还是先保重颈上的脑袋吧。
此树在这世上稀少,生于野外,但也有人识得,只是这些人多半为生活所累,没什么闲情逸致为其取个风雅的名称,随意称呼,不离痒字,知道的人自然懂得何物,此树在这世上还没有个统一的名称。
虞鸿轩见白桑蕊不应答,心生不满道:“你不认同?”
白桑蕊忙道:“公子所言有理,我只是琢磨有何名称配得上此树,思考良久都不得雅名,正感慨自己所学不精,见识浅薄。”有必要非得揪着一棵树的名字不放吗?白桑蕊满心无奈。
虞鸿轩道:“你既知自己学识浅薄,就该知耻后勇,发奋读书。”
白桑蕊不知道他是基于何种身份说出此番教导之语,难道皇子如此关心国事,热心为国家创造人才?但此刻白桑蕊只得应声道:“是,公子所言甚是,我定然努力读书。”
虞鸿轩望着看似认真,但不难看出敷衍的白桑蕊,知道不能急于一时,以后若有他看顾,她必然只得依他之言。现在不管他是否嫁于她,都不能让她对他产生恶感。
虞鸿轩调整挑刺的心态道:“春光明媚,百花争妍,难得郑公子开放郑府邀请大家欣赏美景,我们正应该不负郑公子好意,四处看看,小姐,意下如何?”
白桑蕊能回绝吗?不可能,只得点头应和。
事实上,这浏览郑府大花园周边景色的大半个时辰中,虞鸿轩让白桑蕊见识到什么叫风度翩翩、幽默风趣、学识渊博。可惜白桑蕊对他的初印象已经是太过深刻,虞鸿轩如此作为,反而让白桑蕊觉得他反复无常、心思深沉,不宜深交。
在绕了一圈,回到痒痒树前时,虞鸿轩向白桑蕊辞别,继而找到还在花园中央的主人郑俊雨,告之他喜爱他府上的一棵树,希望能带回皇宫。
郑俊雨庆幸大皇子不是看上个人,连忙高兴地吩咐下人忙活。众位小姐公子也暂时放下忐忑的心情,恭送大皇子出府。
黄昏,欣喜的女皇和皇后派人拦截回寝宫的大皇子,询问其春花宴上是否有欣赏之人,看女皇和皇后急切的摸样,可以想见若得大皇子肯定回答,必然马上赐婚。
大皇子虞鸿轩无奈又感动,但还是答未有看上之人,只说带回棵有趣的树木,在清轩宫载下后,请母皇和父后同赏。
女皇和皇后失望不已,但又觉儿子有出宫相人之意是大喜之事,只得安慰鼓励一番,留着他用了晚膳。
虞鸿轩回到清轩宫后,接待了同时来访的几位皇弟,不难看出二皇弟,三皇弟和四皇弟的欣喜急切,以及五皇弟凑热闹的心态。
虞鸿轩应对几位皇弟的热情探询,见他说出否定答案时,二皇弟,三皇弟和四皇弟难掩失落,但稍后又如同母皇和父后一般安慰鼓励,更为他的成亲之路出谋划策,五皇弟也不甘落后地出了些不靠谱的主意。
虞鸿轩目送几位同母异父的弟弟走远,心情沉重。
小竹见状道:“主子今日得见白小姐,感觉可好?”
虞鸿轩漫不经心道:“尚可,只是这人太过散漫。夜了,准备沐浴吧。”
小竹见主子无意谈论此事,立马服侍主子洗浴。
再次感受到母皇父后和几位弟弟的殷切期待,和白桑蕊相处不到一个时辰的虞鸿轩下了个决定,准备计划嫁于白桑蕊,当务之急自然是要白桑蕊对他心生好感,最理想的结果就是由白桑蕊或者白丞相主动向母皇求亲。
和虞鸿轩分道而行的白桑蕊跟郑印雪道别,拒绝了郑印雪极力推荐的马车和护卫后,步出郑府,独自一人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白府。
拐过一条街道,就如从寂静的郊区步入了喧闹的市区,店铺林立,人流密集,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充斥于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看着从身旁经过的穿着各式各样但都是不同于现代服饰的人,白桑蕊前所未有的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是生活在异世了。
白桑蕊的眼角突然流出了两道泪水,到异世后不曾哭过的她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泪腺。犹如游荡的幽灵,麻木地看着天色渐暗,人群远去,只剩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和招呼孩子吃饭声。
尽管白桑蕊这段时间暗示自己已经认命,接受身在异世的事实,但否认不了一直存在心里的侥幸。这也是她不曾出白府的原因,在现代再怎么宅,工作时间必然出门,休息日都会陪妈妈买菜或者散步,怎么会在家中闷那么久。
白桑蕊故作坚强无事,把所有问题都压在心底,这次出府,把隐藏着已经生脓的伤口撕开,虽然鲜血直流,但也把一些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因素排出了伤口。
看着白府大门前打着灯笼焦急踱步的曲儿,白桑蕊蓦地回过神,坚定地走向白府的大门,在曲儿关切的问候声中步入了白府。
进府后自然免不了等着她用膳的白庆直和陈兰的询问和关爱,看着疼爱自己的父母,虽不是由他们抚养长大,但有着白桑蕊记忆的她不经心暖和心酸,从心底接受了他们和现在的一切。
饭后,白桑蕊挑灯看了些书,抄了些字,洗刷一番,上床闭眼安然入睡,做了一个真实又虚幻的梦,解开了存在她心底的疑惑,也打破了她回到现代的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