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高花影重》褚青衣

4、第 4 章

　　之后潞桦也没了逛街的兴致，又担心高毅回府后发现她们不在会生气，便叫石兰带她们回去了。
　　高毅平日公务繁忙，而且颇喜爱看书，总是在书房待大半天都不出来。这时他便只留潞桦在书房内奉茶，其余奴仆只候在门口。
　　在里间批示完军务公文后，他便会拿几本书到外间来，坐在主位很认真地研究。
　　潞桦曾经不小心瞄到过几眼，有时是兵书，有时是天文历法，有时是圣贤之道，有时是为政之观。
　　他问：“你识字么？”
　　潞桦想了想，如实回道：“认得一些，我家乡的字和这里的相差太多，所以我没法都认得。”
　　高毅轻笑道：“你倒是诚实。”
　　潞桦明白，对这样的主人根本没必要隐瞒什么，他总有办法知道。倒不如坦诚些，还免得承受被发现欺骗了他的怒火。
　　高毅指着一本书的书名问她：“认得这些吗？”
　　潞桦并未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很久，她很想回去，毕竟在这个半奴隶半封建的社会里，她作为一个奴隶很没有安全感和存在感。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不是吗？
　　于是她非常不情愿地瞄了瞄那几个字，猜测道：“娄烦什么志，是县志吗？”
　　高毅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后来他便会经常教潞桦识一些字，这些字笔画繁多，结构也很复杂，有些还是象形字，潞桦学得很是不情不愿，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以前写惯了钢笔字，她写起毛笔字来下笔力气很大，甚至墨迹有时会透过纸背，有一次被石兰看到，大笑着问潞桦你这是写字呢，还是刻字啊？
　　潞桦扁扁嘴很不在意，这些字认得、会写就好，自己又不是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以后签文件又不会用到。
　　高毅却是很有耐心，亲自指导她练字。让她写十篇“永”，说是这个字练习书法最好了。她看高毅教的认真，便也不好再敷衍，只好坐好了捏着笔仔仔细细写起来。
　　刚写了几个字，高毅清冷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这一撇写得过于拖沓，虽然形似，却无流畅之感。”说着，便伸手握住潞桦捏着毛笔的手，带着她重写了一个“永”字。
　　他的手指微凉，掌心温热，也许是常年练武的缘故，手上长着薄茧，有点硌。潞桦忍不住有点脸红又有点紧张，一个大冰块突然现出这样温柔的一面，确实是有点恐怖的。于是待他的手一离开，她便急忙坐直认真继续写字。
　　高毅在背后看着这个少女难得出现的羞怯模样，露出一抹微笑。她明明满眼都是不谙世事的纯真，却总是作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她应该也是贵族世家之女吧？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无论心中如何，面上都可以表现得冷静淡薄，应该是家族刻意培养的结果。
　　他又看了看潞桦写好的几个字，说道：“好好练，你的悟性和练字的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潞桦正有些尴尬，慌乱之下随口回道：“嗯。”
　　如果那个教习嬷嬷在场，她一定会批评潞桦：“和主子说话，怎么可以用鼻音？如此是为不敬。该拖出去杖责十大板。”
　　高毅也不在意，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看书。
　　隔了一会儿，纹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爷，辛夷大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辛夷进门后行了一礼，说道：“少爷，潞世子以进京三日，七皇子命人在皇子别院备下宴席，邀请京中的几位公子一起为潞世子接风洗尘，时间就在五日后戌时。”
　　“嗯，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