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淼和小森》令狐冲舅妈

3、3.

　　初恋说他说他要给我打电话。
　　问我，可以吗。
　　我，额。
　　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回答。
　　心里明明期盼的不得了，可是他语气中的客气一下子把我推开好远好远。
　　他说他很快就会打来，叮嘱我不要睡觉。
　　岂料，我焦急地等待了一个小时。
　　洗脸、洗脚、如厕，每一项都是匆忙结束。
　　因为不知道他会在哪一个瞬间打电话来。
　　一小时以后，他却只靠一句淡淡的：我的卧室不能抽烟。
　　化解。
　　我展现了我的大度，也隐隐地承认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深究。
　　他说，我的卧室。而不是我的房间，或者我那屋。
　　我没有挑剔他的话。十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问了我在做什么，我也终于问了他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
　　我们曾在一起读了小学和初中的九个年级。
　　奇怪的是，毕业后彼此朋友圈的交集却小到可怜。
　　最后是零。
　　他说他在帮着家里打理生意，壁纸生意。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我才赫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旧友感慨卖壁纸的一年少说还赚个几百万。
　　原来她与他一直都有联系，只是我从不知道。
　　我以为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寻找他，其实我并没有。
　　我问他人在哪里，是否还停留在大连。
　　他说是，生意和人脉都在这里，走不了了。
　　然后大家彼此感慨，如果是早一阵子联系上，那就可以见得到面了。
　　彼时，我尚未奔赴北京，他没有回到大连。
　　然后又笑，不对，还是不对，那时候我在大连，他在北京。
　　好像怎么样都是遇不上的，怎样也遇不上。
　　他说他走不了的。问我，你回来吗，大连。
　　我说我离开大连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大连的房子卖了。
　　我还回去做什么呢？
　　他问我什么事令我如此决绝，义无反顾，没有留恋。
　　我说有十个月的时间，我每天在大连街头漫无目的的闲逛。
　　却始终没有遇见任何一个我曾经认识的人。
　　一个都没有。
　　路上的人我全部都一遍又一遍地重新见到，却都不是当初的那些。
　　所有的过往的人都从我生活中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他们，见不到任何一个我曾经认识过的人了。
　　包括你，尤其是你。
　　我一次次的走过你家的那条路。
　　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过马路，然后在路上频频回头。
　　只希望能与你遇见。
　　可是一次都没有，再也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无比沮丧，我想我必须离开大连。
　　我想有一个新的开始。
　　把一切忘掉。
　　我感到自己说了很久，说到喃喃自语。
　　后来，听到他说，我搬家很久了。

　　我在小森的房间摆了好多的书。
　　按照我自己的意愿。
　　书的扉页写了购书日期，地点，还有“小森存书”的字样。
　　然后一本本细细读过，从头至尾。
　　我想凡事都有所准备，才不至于临阵忙乱了手脚。
　　如果某一天小森正巧翻开了其中的某一本，某一页，那么在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和他有了交流。
　　直到有一天，是檬檬先于小森看到了这些书的内页。
　　她问我，书扉页上的名字，究竟是小森呢还是小淼？
　　把我问住。
　　想着有某几个瞬间我也曾恍惚，分不清笔下的字迹，是小淼或者小森。
　　我想是小森吧。我对檬檬说。我早过了读这种书的年纪。
　　只是从头至尾我只想得起我一个人的身影，在这一屋子的书中。
　　从来没有小森的参与。从来没有过。
　　我那么孤独。我的独角戏。
　　我有一个我深爱的儿子，可是我越来越发现他的不可爱。
　　直到小森念了小学，他终于再也不要按照我的设想去生长。
　　我慢慢感到，小森要不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