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事 苏洛洛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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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洛骑在马背上，看着愈来愈近的城门，脸上看不出表情。副将秦飞悄悄瞥了她一眼，又赶紧别开了脸。马蹄扬起的灰尘弥漫开来，夕阳在苏洛洛背后悄悄坠落，如一个火红的圆球。她看着前方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有一丝恍惚。她曾经是苏洛洛，她现在是苏樱。
苏洛洛，不，现在是苏樱，一行人数并不多，十来人而已，在繁华的都城并不起眼。人们都知道平南大将军又打了胜仗，圣上要召她回来受封了，但没有人知道，平南大将军是以这样一种方式静悄悄地回来的。
“将军，要不要出去转转？”驿馆里，秦飞提议着。苏樱没有抬头，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好转的？”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兄弟们要是想出去松快松快的自去便了，但注意别闹事，明日皇上召见不要误了才是。”秦飞答应一声出去了。听着部下们欢呼着远去的声音，苏樱笑着摇了摇头。驿馆里渐渐静了下来，已到了收市的时间，窗外传来小贩说笑着收摊的声音，偶有几个胆大的和卖豆腐老徐家的三姑娘调笑两句，苏樱闭着眼睛，听着这些俗气而又生动的市井声音，内心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宁静与喜悦感，嘴角绽开一丝笑意。她在边境的时间太久了，十年，荒凉而枯燥的生活，把她的神经锻造得足够坚韧，让她几乎忘了曾经自己也有过这样安宁的生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路上也见不到行人了，秦飞他们还没有回来，不用想苏樱也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些常年在军队里的汉子们就是这样，难得进一次城，没有不去妓馆的，何况这里是京城。
简单用过晚饭，苏樱从包袱里拿出一封信，却半晌没有打开。她揉了揉眉头，对明日的面圣有些头疼。十年了，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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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泠坐在绣架前，正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她那几个月也没见进展的花开富贵，杏儿一阵小跑掀帘子窜了进来，一边喘着粗气儿一边急慌慌叫着：“姑娘，姑娘……”白兰忙递了杯水过去，埋怨道：“有话慢慢儿说，看你这样子，急得什么！”苏泠泠停下手里的绣活儿，笑道：“定是偷吃了谁的桂花糕，被发现了，正逃命呢！”杏儿咕嘟一口茶水，使劲咽了下去，才又急着叫道：“谁偷吃桂花糕了！门外头圣旨来了呢，说是咱家二姑娘有功啥的，反正一大堆我也听不明白，问了白管事的，他说是圣上下旨，给咱家二姑娘指了门婚事，让二姑娘回家待嫁呢！您说，咱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二姑娘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苏泠泠已经听不到杏儿后面的那些疑问了，她脑子里只回响着一句话：“二姐姐要回家了，二姐姐要嫁人了……”白兰一看苏泠泠那模样，赶紧抓着还在不停叨叨着的杏儿出去了。
苏泠泠没能长时间发呆，因为没过多久四夫人柳氏就让人叫她过去了。柳氏见到苏泠泠，也没让她行礼就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摩挲着她的小脸问道：“怎么这样呆头呆脑的？可是夜里没睡好？”苏泠泠摇摇头，道：“不是，就是听说圣旨……”柳氏点点头，道：“也难怪你糊涂，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苏泠泠马上竖起了耳朵，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把柳氏都给逗得笑了起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她额头，才开始讲了起来：
“你这二姐姐，闺名叫洛洛，原是你二伯家的嫡女，大了你整整十七岁，她离家的时候我也不过刚嫁过来两年。据你爹爹说，你二姐姐当年是整个家里最聪慧的，五岁能诗七岁能画，然而性子也是最野的，打小就爱跟你大哥他们混在一起玩，骑马射箭一样不落，经常从家里偷跑出去，你二伯母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甚至把她关在家里，但她就是有本事仍然偷偷溜出去。
“那时候你爷爷还在，他对你二姐姐甚为宠爱，甚至说满堂儿孙没一个比得上这孙女的，就这样你二伯和二伯母也就不太管教了。渐渐地年纪大了，毕竟是女孩子，仍是每天和你大哥还有表哥他们出去交朋会友，虽然是换了男装的，究竟太不像话，连老太太也不高兴了，就张罗着给你二姐姐寻门亲事，想着也能让她收收心。
“刚好那一阵子她和你宋家表哥走得近，经常一同出去会朋友啊入诗社什么的，老太太心想着能亲上加亲也算是不错了，连老爷子都同意了，你宋家表哥你也是知道的，当年也是一表人才，你二姑母虽说对你二姐姐的野性子略有不满，但老爷子和老太太张了口，再加上你宋家表哥自己乐意，她也就同意了。
“你二伯母对这桩亲事那是千肯万肯，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你二姐姐居然说她不同意，唉！”说到这里，柳氏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为什么不同意？”苏泠泠满眼疑惑，“您不是说二姐姐和宋家表哥关系很好么？而且宋家表哥现在已经是翰林院编修了，那当年应该也是才华横溢的吧？再说宋家表哥自己又同意，想来也会对二姐姐好的啊。”
柳氏苦笑道：“谁说不是呢！问她为什么，她说什么是近亲，结亲将来对后代不好。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二伯母也恼了，自古儿女的亲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着女儿家自己做主的？直接遣了媒人去你二姑母家商定定亲的事了。谁知道，亲还没定，你二姐姐就从家里跑了！”
“什……什么？跑了？”苏泠泠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小嘴，满脸的不敢置信。柳氏瞪她一眼：“你可不准跟着学！”苏泠泠悄悄吐了吐舌头，心想：我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能耐从这深宅大院里跑掉啊！
柳氏接着道：“这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你二姑母啊，她一听说你二姐姐跑了，也怒了，道：‘我不嫌她性子野，她倒挑起我们来了。我们家彦儿莫非还得求着她娶亲？’就这样，这亲事也就没成，老太太也生气了，连带你二伯母都被给了不少脸子。”
“那爷爷怎么说的？二姐姐去了哪里？她又怎么成了太子亲卫？家里就没有找么？”苏泠泠满脸的好奇。
“怎么没找？老爷子虽说也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太过责怪，毕竟是从小宠大的，只说既然她不满意，再另寻亲事就是了，让人寻她回来，带话说亲事作罢了。谁知，竟哪里都找不到她！直到有一回，丞相家的四公子办诗会，请了你大哥哥和宋家表哥，中途太子竟去了，他们才发现，你二姐姐居然跟在太子身边，成了太子亲卫。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柳氏摸了摸苏泠泠的头，“你宋家表哥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些天没出门，你爷爷一听说你二姐姐居然和太子在一起，当时心痛病就犯了，一直在说‘糊涂，糊涂！我们这样的人家，远离是非还来不及，她倒去招惹是非。’结果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扛过去，没多久就去了……”
“啊？”苏泠泠一惊，“爷爷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柳氏点了点头：“所以老太太悲痛之下大怒，说苏家从此没有苏洛洛这个人，就当她死了，谁也不许再提。后来你二伯母有几次想托人给她带话，被老太太知道了，罚跪了好几天祠堂，最后老太太对你二伯母发了狠话，说要再敢如此，直接休回娘家。连她做了平南大将军，老太太也不许提，这些年过去，就再也没人提了。”
“休妻？”苏泠泠啧啧了两声，“老太太也真够狠的！”
“不许说长辈的是非！”柳氏瞪了苏泠泠一眼。苏泠泠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柳氏看她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推了她一把：“什么怪样子！坐直了。”接着又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么道圣旨！这中间到底有些什么弯弯道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但想来没那么简单。只是想想你二姐姐怪可怜的，她只比我小三岁，今年都二十九了，差不多的孩子都十来岁了，她却一直没嫁。女人一辈子，盼的不过是相夫教子，安安稳稳一辈子，她这样，就算当到大将军，又有个什么意思！当年以为她跟太子……”说到这里柳氏突然住了嘴，看了苏泠泠一眼，“过去的事，就是这么些了。现如今你该知道，老太太不待见你二姐姐，想必也不太乐意见到你们跟她走得太近。只是现在圣旨下了，老太太也没法子，只能让她在家待嫁，该怎么做你心里要有个数。本来论理，问名、纳吉这一套走下来，怎么也得个两年时间，只是她这岁数在这里，圣旨又摆着，加上老太太心里不痛快，想来在家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这段时间，怎么处理好这些关系，就算是对你的考验了。”
考验？苏泠泠在心里哀嚎一声：“我的亲娘哎，这么复杂的关系，您这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啊！”不过，对这个二姐姐，她是越来越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