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没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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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静好，已是景帝前元八年。
“树倒猢狲散”这话用在卫家如今的状况最为适合不过了，卫家是皇商，专供宫中的煤炭，在朝堂上虽没有一官半职，但也算是富甲一方的。
若是从前，明里暗里都有人因为栗夫人的关系而来巴结，而如今，撇的干净的人已算仁慈了，更有些火上浇油了，将陈年旧事亦或芝麻绿豆的小事搬出来诋毁卫家。
对栗氏的扫荡已越来越严重，在帝王的眼中，永远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场权术的火焰渐渐蔓延到了卫家。
“你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举家逃到临江去，临江王必会收留你们；其二，留在这里等死。”带着斗篷的男子说。
他边上是卫父，叹惘道：“这是天要亡我了，临江王若肯收留我们，必是为了我家中钱财，而这钱财若是给了他，天下必是一场战乱。”
“七王之乱后，天下哪还经得起此番折腾。”男子叹息道：“若是留在长安，怕你举家的性命也就难保了。”
“命该如此，我又岂能让自己成了大汉朝的罪人。”
“侄儿，我替天下苍生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必尽我全力保全你家人平安。”
男人是如今的太子太傅卫绾，深夜前来卫家探看卫父的意见，以免卫父做出什么殃及满门的事，按理算是警告卫父，按情也算是尽了叔侄的情份。
卫君孺在四个月前出嫁了，夫家复姓公孙单名贺，家境不错，为人也十分风度翩翩，以卫父的眼观，他们在一起便是琴瑟和鸣。
聆歌随着年龄长大收敛了许多，不再那么口无遮拦，也不再‘厚颜无耻’了，学会了些许矜持，有时候还会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错觉。而有些东西，在岁月的静处悄悄地在她心中扎根：没有铃铛在，她便晚上睡不着；几天不见东方朔，便会变着法的见他；没到初七便会愁眉不展，即使那册《诗经》早已翻烂···
最近卫父卫母出入门府频繁，而且回来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他们本是想大隐隐于市，不愿人打扰也从不打扰别人。现在的所作所为，只能说明一样，有些事情的发生已经到了他们都恐怖的状态。
“聆歌，你去朔儿那住几天好么？”卫父有些唐突地道。
聆歌正在背着《楚辞》，停了下来，用书遮面只露出眼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傻丫头，有我们在家里会出什么事，只是我与你母亲要外出，不能照料少儿和你，所以让你们去亲戚家住几天。”卫父温柔的笑道。
“那二姐是和我一起住东方哥哥家么？”她依旧不改刨根问底的习惯。
卫父早已习惯她这般德行，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你大姐有了身孕，如今需要人照料，我让少儿去帮忙了。至于你，我怕你大姐夫家会闷坏你，有朔儿管着你我比较放心。”
聆歌将书放到桌上，“你应该说‘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我怎么敢放你去大姐夫家添倒忙’”。聆歌模仿她父亲的声音说道。
“聆歌，你也不小了，要懂得照顾自己了。我始终保护不了你一世的。”卫父的语调变得有些沉重，狭长的眼眸有星星点点的微光闪烁，像日出时的海平面，安详灿烂。
聆歌起身，从身后环抱住正坐着的父亲，笑眯眯地道：“我以后不光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好爹爹，娘亲，大姐，二姐。”
随意地收拾了些日常用的东西，她便被一辆简朴的马车送去了东方朔家中。
不想东方朔竟然那么不厚道，给她安排了一间偏的都可以用“冷宫”来形容的屋子，她一到屋子门口便撅嘴道：“你公报私仇”。
东方朔讪笑了下，推开屋子道：“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屋子可是我府中最好的一间厢房了。”
败絮在外，襄玉其中，这屋子确实精巧，单看这家具都用了名贵的红檀木，嵌以银边，窗是用软烟罗纱糊的，远远看像山水般朦胧。
聆歌依旧不屈不饶：“先天不足，后天难补，这么偏僻的地方，晚上我不敢睡。”
“早知你会如此，我就住在你边上，若是发生了什么，有我在。”
“好吧！反正被你欺负惯了。”聆歌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整你，来日方长。
夜晚，聆歌已是第五次走到庭院中央了，在月光下喘着大气，忿忿不平。
“你属猫的吧，大晚上进进出出的。”东方朔揉着眼从房中出来，“你，你~怎么不穿外套”他匆忙把脸转到一边，惊恐地道。
聆歌急忙用双手遮住自己，去屋内披了件月白绣花斗篷。
“谁知道你会忽然冒出来”聆歌边走出来边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门关关开开的，让我怎么睡的着。”
“我睡不着，睡不着怎么办？”聆歌有些抓狂了，明明很想睡，可就是无法入梦。
“没事，可能是对这里陌生，以后就习惯了，我让丫鬟帮你煮些宁神安睡的汤药吧”东方朔安慰道。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心好乱。”
东方朔眼角微皱了一下，继而安抚道：“聆歌，别想太多，乖乖回去睡，我让人在你房中点上些苏合香吧。”
聆歌喝了安神汤，东方朔又安抚了半天终于睡下了。当东方朔起身要离开时，却发现聆歌拉着他的衣袖，紧紧的。
他轻轻地捋了捋聆歌的散发，手指间沁出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微微一笑，靠在她的床边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没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