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归》蚍蜉酒草

5、5、风雨 既见君子，

　　寒山慢慢地睁开了眼，阿愔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有些尴尬地笑笑：”怎么了？”有些记忆的碎片依旧徘徊在他的脑海中，固执不愿离去。

　　“没事啦，我们走了。”阿愔眨了眨眼睛，欢欢喜喜地牵起他的手，向小巷的尽头走去。

　　纷纷扬扬的大雪，恍如暮春里癫狂的柳絮，一点一点扑在脸上，竟有了温暖柔软的错觉。

　　阿愔忽然间挣脱了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吟吟道：“先前那支舞还没有跳完。”

　　阿愔腰肢一拧，层层叠叠的大裙摆哗的一下散开，在夜色中开出一朵妖艳的花。随着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手腕脚腕上的金铃一齐发出细碎清亮的声音。顾盼之间，广袖迎风，丝带飘举，红衣的舞者像是一朵开在暗夜中的彼岸花——忘川彼岸盛开的花朵，凝结了亡魂最执著的记忆。

　　红衣舞者的身后，千万盏殷红的纸灯笼悬浮在黑夜中，每一盏晕开一圈暖黄的光芒。寒山看着她，只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很远，衣袂飘飘像是要乘风而去，又像是这落到掌中的雪，须臾间消弭于无形。寒山觉得头疼得厉害，好像有人硬生生地从他的脑袋里攫走了什么，有一些很好很好的东西正在他的脑海中急速地流失。那个红影在大雪中不停地旋转旋转，为什么他的眼睛开始模糊，是大雪或是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罢。他伸出手来想抓住些什么，却是徒劳——唯有一手冰冷的雪花，慢慢融化在指尖。

　　“你要怎样，才肯救他？我给你我一百年的记忆，繁华红尘，歌吹笑哭。”

　　“我还要你三百年的道行，桀桀桀桀。。。”

　　“ 好！！！”

　　彼岸花一般的红影，最美的记忆，开在彼岸——它再也不属于你。

　　漫天大雪，天地重归于寂静，失去了记忆的世界重归于原始的洪荒，一切的一切中唯有那飘渺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