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情歌354首》渡川棠

9、来不及的言语

　　一头随风飘扬的长发，笑起来藏在发丝中的酒窝，平凡却安逸。男孩曾赞叹过她的那些，她都记得。如今毕业典礼上，看着两个优秀毕业代表的台上演讲发言，女孩偷偷湿了眼角。没有风就无法飘扬的披肩发安静的落在肩上。就像男孩在那个秋天还在身后一步五十步的跟着，讲着笑话，吸引着女孩。艺术系的女孩不善言语，沉浸在那种意犹未尽不易言语只亦体会的氛围中。对于男孩的仰慕，只是怯怯的笑，然后背着手走开。

　　现在台上先后发言的男女，是坐下观众所熟知的情侣。她们保持着各自的学业，还安安稳稳的新鲜维持着恋情。在校老师私下多数也抱有看好的态度。然而他们走在一起之前，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微妙，没人知晓。女孩想冲出去，想大哭，想发泄，女孩还是好好的坐在位置上，云淡风情。袖子下的手掌躲在袖口里紧捏，微微颤抖，看似安若平常。

　　秋天的时候，她的布衣格子长裙在校园树下经过，男孩盯住念念不忘。又一日，秋叶偶有飘落，女孩着一身蓝色国民校衣黑色裙子，手持布袋快速经过操场最大的树。男孩望见目光跟随，若有所思，仿佛身体也要自己有了意识跟了去。再一日女孩出现，低垂双马尾，针织编织白毛衣，红格子九分裤。回眸对着男孩轻轻一笑，男孩继而有勇气上去询问班级名字。

　　“你猜。” “你觉的我是哪个系的，我便是哪个系的......” “你这人真是矛盾，想说什么，我不想听了。” “我不告诉你我去哪儿。” 男孩明显的好感，女孩从置若不闻，到有意无意的调弄，一个季节的长度来承载。

　　“我叫吕清风，你可以和我交换名字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你的风格好独特，在这个校园里看到很难忽视。” “对了，我可以跟你去参观你的作品展吗？我不嫌弃地点偏僻的，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
　　“其实我......” 男孩每次的提问所得到的回应都是寡淡清凉的。时间久了相识一点，也未免太过主动，再近一步试看，女孩依旧不冷不热。没有进展。

　　冬天。男孩递了个大保温杯送到女孩的教室，女孩默默耳朵，半响一声轻轻的谢谢。下霜，早间，男孩与女孩漫步操场，还故意说是偶然。其实女孩只想观察冬日晨间霜冻，搜集素材。
　　男孩在左边，女孩在右边，隔着半米的距离，男孩小心翼翼怕惊扰到女孩一般的轻问：我可以追你吗。女孩缕缕散肩其中一缕被风吹到脸前的头发，男孩看见女孩眨了一下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刚刚没什么发生什么。转过头，深化沉默。不言不语。

　　再过往几次相似的画面，亦是没有结果。

　　春天来临的时候，女孩带着比往常腼腆笑容更加羞涩却笑得更加开怀的面容，去树下等待男孩。一对人影走过，那是金融系的系花，声音具有着热情，一举一动大方随性，主动拉手男孩的手臂。男孩距离大树越来越近，表情渐渐不自然，一面挣脱，一面回顾四周人影。女孩躲在树后，小手倚在树干上，屏蔽着自己的存在。看着男孩从拒绝，到犹豫，又到发现树前没有她后的改变，接受系花的搀扶。寒风劲吹，冰凉彻骨。那一天特别冷。

　　女孩终于向严谨教育观念保守的家里，提前男孩的身份，对着更加不爱说话的画家父亲，慢慢的征求意见之后。亲眼目睹失望的一面。女孩又放弃了说话。

　　男孩再去见女孩，女孩变得像初见时那般捉摸不透不让人亲近，交谈时时而答时，时而不应，故意让人尴尬。再多几次的冷落，男孩终于神情别扭的走开。来见女孩的次数越来越少，女孩心灰的越来越沉。

　　当男孩与系花成为情侣的佳话传到女孩耳里。女孩的表情冷漠极了。男孩没有彻底断绝和女孩的联系，偶尔还会见面，男孩拿起相机像从前那样后面或侧面的跟着，拍摄着。女孩也不问，当男孩的素材，快毕业了，她也不再多想和多做多余。只想回忆不要太勘重。接下来默默的默默的迎接大局......

　　春花开满庭院，金融系系花卷发风情万种的OL装来到女孩面前，扑上来盖上男孩眼睛，还示意女孩不要说出来，男孩还是猜对了。对于系花，男孩是猜对了。女孩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的肆意欢笑，聊着见习，聊着毕业后的理想去处。女孩站在对面，保持着距离，淡淡微笑着，看着他们，像是从来都只是配角。

　　是的，男孩猜对了校花，却从来没猜对过她。所以到最后的最后，女孩都赌气，没有说出实情，没有给男孩犹豫和后悔的机会。也拒绝给自己后悔的遐想空间。充实自己，不断参加各种培训，各种比赛。和父亲沟通，和母亲去去来回频繁的观看展会。

　　当仲夏来临。当时光最后一抹都呼啸而过。这个毕业典礼上，女孩坐在观众席上都始终保持陌生人的角色，灰色的，安逸的，寂静的。

　　眼里那抹韵湿，也干了。随着掌声落幕，女孩消失在了观众席。男孩望向女孩刚才坐过的位置，不漏声色的又收回目光。投射人群，也没能找到。男孩和他那没有说出来已经洗出来的拍摄女孩的照片，也都干涩在那校园的一角。被掩埋。岁月匆匆，校园摄影创意奖的图匾范旧，在一届又一届的陌生学子的双眼里，再次无声展开故事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