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情歌354首》渡川棠

8、想念那个教师

　　他坐在教室里，拖着腮帮听她教英语。他觉得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单词都是那么的好听，美妙。从这个新老师来的第一天，就是她现在站的位置上，她的自我介绍和光洁明媚的笑容，像一簇阳光照进他的世界。

　　男孩第一次看一个女老师顺眼。因为她年轻？因为她好看？但这不算什么，看久了就会腻的，他不会好感太久的。可是这么说着，一个星期后，他发现自己比注视其他老师更加多的目光关注在她身上。他想，他是有点喜欢她了。比如说她翻开书页，抬头的那一瞬间；比如说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刘海轻轻飞舞起来而她用手不经意撇在耳后的动作；比如说她的后背对着他，在黑板上写字轻轻瘦瘦的背影。他都喜欢上了。

　　同桌的男孩叽叽喳喳的时候，他会试着让旁边人安静一会儿，他想多看老师认真教书的样子，不想看她露出尴尬和头疼的样子。他算是喜欢上她了。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儿草率。反正他就是喜欢了。

　　她来的几个月里，男孩都处于一种期待的氛围里。在她教的课堂上被提问是一件既兴奋又恐惧的事情，因为被换到自己的名字，仿佛枯草一瞬间青葱长满长坡；而不会回答正确的问题，则一度让他难受不安，囧的心跳加速，脸上冒火，难过的要死。而在这种时候，英语老师的那带有鼓励的目光，嘴唇带着提示的口型，都投射在他的眼里，凝聚在心里。感觉她好温柔，好温暖，跟妈妈的那种照顾不同，跟姐姐的呼唤小名的感觉也不同。这是种怎样的情愫呢。

　　然后让他坐下，无论他回答对了还是错了，依旧宽容，严肃里也带着尊敬。保留了他的尊严。

　　在新英语老师来到这个班级这个教室这样的他的面前，半年里，他都按时带课本上课，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她讲课，欣赏她的每件着装，打分她的每一次微妙的发型变化。他想他是喜欢她的，这次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那种喜欢。他想长大了就告诉她，去追她......可是成绩的进步太缓慢，他还得持续加倍努力。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看的发呆了。而英语老师仿佛看见了他的独特视线对她投向同样领会的眼神，不知不觉他笑了，可是他又突然止住笑容，他觉得她不会知道他的想法，一切又是自己在幻想罢了。

　　你看，她不是还在对着别人同样微笑。傻了吧，男孩这样子跟自己自言自语。

　　当下一个问题提问时，刻意复习的他自信的举起手来，正确的说对了答案。英语教师的小酒窝印在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他答对了，得到夸奖了。她笑了，他也笑了。不知笑了多久，后面的女生叫嚷着答对了就坐下来别挡她。

　　天气越来越冷，她进教室去下围巾收进包里，还顺便提醒大家注意保暖。未成年的男孩当成对自己的关心，默默的让妈妈买了一条和她相配的围巾，像情侣围巾似得戴上。她笑。说好巧啊。他也笑，说真的好巧啊，妈妈买的。英语老师课后跟大家拜拜手就抱着书籍走出教室关上了那道门。男孩喃喃自语着，不应该提妈妈的，书上说不该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提别的女人的名字，哪怕是妈妈也不行，自己真笨蛋......

　　可带着期盼，带着领悟，打算再一次努力表现出成绩的时候，一次再一次的别的老师代课，终于带来了一个男孩不愿意听也不愿意相信的消息。那个他喜欢了大半年的年轻老师，她不会再来了，她辞职了。

　　没有任何的前兆，没有任何的准备，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了。他想他要失眠了，他想他要难受的要生病了吧。是相思病吧，哝。

　　课上又被顶替的男英语老师点名批评了，被训斥了不认真，被责问了为什么英语成绩一下子下滑那么快？男孩低头，没有心情回答，只有挨骂。可是男孩子心里想着呀，我喜欢的那个人可是不会再来了呀，我是为了她才之前那么拼命的啊，可是她不会再来了。你不懂的，你们都不会懂得。

　　连续着失落了一个月，男孩子就快要忘掉之前那种废寝忘食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了。在放学后的校门口，看到英语女老师跟班主任笑着拉手聊着什么，像是在告别。说着没有直接跟学生说再见，麻烦你交代了什么的，怕一看到学生就舍不得之前的日子，什么的。男孩不知不觉走到英语老师面前。问她：老师你为什么不教我了？

　　她温婉着低头，对着小学六年级的他，轻声说着。因为我有宝宝了，想安心的养宝宝啊......

　　剩下的话他记不清楚了。他记得自己最后一句对她说的话不是，我舍不得你，也不是，我喜欢你。而是：你一定会生个跟我一样聪明又懂事的儿子的！

　　因为他喜欢的老师，喜欢的她的身旁，过来搀着她进行最后告别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带着眼镜，斯文陌生。

　　从此后再没见过她。那个女老师就这么的消失在他的周围，初中，高中，大学。都没有再遇见。哪怕长大成熟后，想听到有新老师来学校的时候，都莫名其妙的会猜是不是她，无论多少次，都不是的。有时候长大了不喜欢了，也还是会怀念的，想见一面她。想以一副男儿的面孔和身躯去面对她，然后和她打一声招呼，说老师好久不久了。都没有机会。

　　尽管曾对和老师丈夫相似的戴眼镜的男老师有过敌意，但是长大了，也就明白了释然了。还是从了良，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平平淡淡过了思念。交往过一个女朋友，毕业前一个月分手了，去了不同城市。

　　还是会偶尔想到记忆里的她，她的孩子应该长成虎头虎脑的小子了，不，也或许是个活泼可爱的和她一样温暖的女孩吧......

　　于是24岁这一年的他，在实习单位就业2年后辞职换工作，远赴他乡的重新开始人生。那地点，碰巧和传说中当年那个女教师和她丈夫一起离开远去的城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