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情歌354首》渡川棠

4、消失的糖果滋味

　　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在一群早恋的孩子里，年轻未及十六岁，却色彩满溢，心事冲天。内心藏着巨大旋转的木马追逐春天的美丽和新鲜。热爱改变，忠于耿心各自小小新事与八卦。像是永远年轻似得从不曾吝啬时光的脚步。更迫切的追逐更大更远的以后。犹如红楼。

　　一个秋天喜欢吃各种小丸子的女娃娃，和一个总是‘恩恩哦哦’口头禅，腼腆的男孩在一起了。男孩不善言语，女孩眼睛如秋波始终带有奇异色彩。不是俊男靓女的配对。却站在一起说话互相帮忙递东西，扣纽扣和抢棒棒糖中，让人感觉到青涩男女的懵懂纯粹。双肩休闲背包挂在两人的后头，学生鞋，大步走，互相勾着的小指......

　　从打骂死党，再到交往对象，放学上学路上有关的故事太多太多。同学某某说，我们该谈恋爱了，你有看中的对象吗？女娃娃从小贩手中接过冒着热气的丸子，只吹气。后回说，还没有，上次感性却的那个最近又讨厌了，不顺眼，其他的没有，不想谈。我要吃我的章鱼丸子，明天还要吃我的麻辣丸子！ 汤丸子我这个月要是要吃的！

　　隔天闷骚嘴贱爱顶嘴的男孩子，无奈托腮坐在女娃娃对面看着对方眼睛冒绿光，犹如见到皇上御厨亲手制作的食物般投入搀劲。女娃娃吃着吃着发现男孩一脸白目的盯着她。尴尬抹抹嘴，然后大笑递出一串虾仁丸子，说给你！

　　男孩子瞅瞅，说真香呀。女娃娃说是吧是吧，来一口，一般人享受不到这待遇，来，感谢你请我，我亲自喂你！

　　面对着女娃娃不像开玩笑的举动，男孩子想想这顿餐出的腰包是被女娃娃宰的，吃一点没什么反正都是自己的。正想着，女娃娃的手向前移动，男孩子缓缓将头凑过去，有想吃的意思。画面正安静和谐。
　　一个巴掌拍在男孩子肩膀上，好不容易刚咬出签子的丸子受惊从口中掉落，顺着桌延滚落至地上。女娃娃嗷嗷叫，我的虾仁丸！我的虾仁丸！

　　紧接着，动手者乃是二人老同学，打响指，晃动身体吐出几个字：原来你俩交往了啊。我说呢。我们吃完先出去了。
　　三人出门。男孩子合上张开半天的嘴，拿抽纸擦嘴。不忘多抽出一截，扔到女孩跟前桌面。杨下巴：擦擦吧，难看死了。

　　女娃娃思考状沉迷半天。忽两手腾空，合击拍掌：要不咱俩谈试试！反正你也没喜欢的人，不用解释，你的烂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男孩子站起身来抵的身后凳子直往后连连退发‘龇啦’声。男孩子口型分外说明：这想象太恐怖了。

　　吃完东西，这次女娃娃抢着付钱。男孩子吆喝怎么？改性了？女娃娃成熟的点点头，以帅气的数人民币的方式付十一张一元的纸币。女娃娃回头暧昧笑，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先给我当着，找到合适的再分，你找到合适也是一样哦。

　　下阶梯。少男少女的身影淹没在人海中。不久后他们开始尝试除了回家和上厕所，其他时刻都待在一起的出场方式。当然女更衣室也除外。彼此疲惫不已，会因为一些小事暗嘲对方。并相互绝不礼让，扯出以往成年旧事一些拦在儿童的糗事，层出不求，简直是对干的节奏。

　　但是对外宣称交往，周围兄弟姐妹广而皆知。女娃娃好看秀气的一张脸，不拘束嘴角翘翘弧度的模样，走在哪里都不会给男孩子丢脸。但是照样大大咧咧，举手投足充满公主气，男孩从前可以和女娃娃顶嘴，可以比食量，比运动，比动脑经......

　　可成为男女朋友，这层关系后明显好处明显偏向女娃娃。因为郁闷的男孩子没什么机会能占便宜的了，狡猾的计策跟预谋，都在男女朋友这层关系网中所笼罩压制。女娃娃只要转到男孩子对面，对他甜甜一笑。男孩子似乎就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颤抖。这关系没想象中的容易逆转。

　　当一次放学后女娃娃背着休闲书包，拽住男孩子胳膊往外拐，一教室的人唏嘘对男孩子放去暧昧眼神时，男孩子就一只手捂住眼睛，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夜市开始时，男孩子为了不与吃货女娃娃走丢，思索再三也尴尬几次之下终于呼了一大口气，拉住女娃娃的手指：人多你拉着我的手，不会走丢。然后头莫向一边方向沉默僵硬。反而女娃娃看着这害羞牵起的人，‘咯咯’的笑了起来。一把反扣，将自己的手紧密的相插在男孩手指中。交代：你给我看好喽！我的安全交给你了！

　　接着好不容易适应点的男孩子翻着白眼，无语问苍天的脸被女娃娃拖着走。一条小吃街来来回回，再反过来再重复，女娃娃买了各种串，各种丸子，买多的，吃饱了不想吃的都交给男孩子。当男孩抱胸搏语：这男朋友当的太麻烦了！不当了！咱们不玩了！

　　女娃娃听闻找空地一跺脚：没出息，你个胆小鬼，你个懦弱鬼！朋友那么多年都能当，怎么男朋友就不行了就？

　　空地拐角阴暗处，一对成年男女熟练的接吻吸允声惊吓到了两人。女娃娃与男孩子痴痴的观赏着真人大战。面红耳赤。身体发抖。

　　一炮炮烟花突然轰响在不远的夜空。接吻成年情侣情到深处，更热火猛烈。场面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但是烟花给此时这对未满18岁的中学情侣带来的是脑海深处的火药爆发。

　　男孩子咽下口水，拉起只知道拿手遮挡眼睛的女娃娃奔跑。这个世界太深奥，他们还不能接受，很多很多不能懂得。也不敢探索。

　　白气围绕在他们四周。男孩子也许不知道女娃娃的手心已经冒出汗来。他们像是在逃离大人的世界，一直一直，又像是在寻找成为大人的理由，迫切的而又胆怯的......

　　女娃娃跑不久胃里的食物因为小跑颠簸的缘故令她恶心。男孩子在地面上转圈圈，一圈又一圈。回家的公交车上后排，人渐渐清少。作为男朋友，不，作为男孩子而言，就要保护女生送女生安全回家。
　　男孩子开始在诉述种种不适合做情侣的理由，开始不断的美化从前他们捉急的生活片段搞笑画面，阐述真正的长久关系还是友谊的道理......

　　而女娃娃呢。哪顾得上听男孩子的长篇大论。找到空座一屁股坐下来。用手做枕头垫着额头靠上就闭眼小睡了。男孩子发现后声色渐小，逐渐停止下来。只是站在女娃玩身边，在车转弯时扶着女娃娃的头不要摇晃。叹气声一遍又一遍。连前排的前排的欧巴桑都啧啧摇头。

　　快到站，摇晃女娃娃。几乎不动。男孩子连推加扯，女娃娃嚷嚷两声别动我困......就不再理会男孩子了。所剩不多的坐下三分之一座位的乘客饶有兴味的瞄着这对小情侣。各自都装作云淡风轻。
　　到站车门开，男孩子只得连哄加拽让女孩子呈幽魂状站起身来，面对司机有意关门的举止，男孩子大呼：等一下！我女朋友睡着了！

　　夜色寂寥。路灯昏黄。公车已走远，男孩子身上背着女娃娃。站在黑暗里，怨诉苍天呐大地呐，这家伙为什么这么重。

　　第二天除了男孩子脸上挂了熊猫眼，显得郁郁寡欢。其他人精神良好，活泼可爱。包括女娃娃在内，面色红润，笑容可口。把老师夸的小酒窝都快要笑掉下来。

　　当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键时候只会添乱的好兄弟，以八卦者身份聚集在课下的男孩桌面，追问昨天有没有什么举动时。男孩子当即把脑门砸在课桌上。

　　那天晚上背着女娃娃下车后没走多远，个子还没发育结束的男孩子力气所剩无几，吵吵嚷嚷要把女孩子扔下去。可是女孩子纹丝不动，简直睡死。当男孩子对有星星的夜空大吼一声：某某某你欠我一次以后一定要你还！累死大爷我了！ 女孩子像是梦中有所领悟。嘴里呢喃着男孩的名字，还有同样相好的童年玩伴，说真想跟你们永远都不变。男孩子龇牙弯腰使劲将女孩往上再提提，背着女孩走到小区门口子。短短几十米，背着女孩就像背着没意识的女孩就似背上仿佛背着的是沙袋一般。

　　后来的后来。男孩和女孩在经过三次大吵，一次冷场，二次言和，后开始试图接受眼前现状。当问到为什么非要做情侣的理由时候。女娃娃悲伤哀声：我不想你们都一个二个离我而去，不想你和她都有自己喜欢的人，全部都离我而去，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无论是一起傻逼还是欢笑，都是一只在一起的，我很怕最后会剩下我一个人！而去别人都说我很配你，为什么就不能够呢。

　　女孩的眼泪在校园广场哭泣成断线了珠帘，一滴一滴，晶莹而又真挚，男孩子在冬天里再一次手插口袋站在蹲在地上的女孩跟前。口中有白气随着话语潺潺流出。女孩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笑的勉强。突然窜起来，用劲一推饶，再加力把男孩推倒因后足定力不平衡而终究跌坐在地上。男孩抬起头，隐忍的脸上有着迷茫。

　　女娃玩的围巾在风中飘扬，而女娃娃的背影看似快乐的精灵活跃的跳远。嬉笑的笑声和一甩一甩青春的长马尾。让男孩子的眼睛开始沉重。

　　而女孩子面带微笑跑走的真相面前，眼眶还是沾满了泪水，缓慢的流淌，很清晰，掉下来，湿了下巴，滑落至脖颈。冷风中透心凉。

　　跟男孩子还有女娃娃一起好的从小玩到大，小学又到中学的另一个三人关系中重要的一员。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传闻那女孩跟网上认识的男人异地见面，之后留下私奔纸条。断了音讯。像是不再回来，失踪了一般心酸。女娃娃担心到看着从前一起相中买下小玩意，就自言自语抚摸娃娃，问那人会回来吗。

　　男孩子第二个女朋友是女娃娃之外的女孩子，之后见到女娃娃还会开个玩笑折腾折腾她，而女娃娃面对着男孩子的现任女朋友面前收敛很多。虽然逐渐减少，但依旧能感觉出变化。而女娃娃让男孩子以为自己越来越忙，去学习，去参加活动，去竞赛，放学后和各种学哥学姐见面约会。

　　表面来看，像是丰富了各自的成长世界而稍微疏远了一丁点。一年之后，私奔不知死活的玩伴女孩传来了音讯，听说怀了私奔对象的婴儿，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向女娃娃跟男孩子求救借钱生孩子。

　　女娃娃跟男孩子共自找到理由，生病或者故意摔伤右手，坐上火车去小镇找到出逃女孩。那孩子已消瘦太多，头发也无生气。得知男子再相处一年后丢下一句等他，一定回来找她就消失不见了已经三个月都联系不到的话后。女娃娃愤怒骂该男子，骂全天下男子，骂女玩伴不知羞耻不长脑子，要带女玩伴去打胎然后一起回到原来的城市。

　　女玩伴拼命挣扎流泪，说女娃娃不懂，说一定要为那男子生下宝宝。就算那男子不会来，也有宝宝陪着她。男孩子也讲道理蹲下抚慰女玩伴的情绪，试图渐入主题，让小学玩伴的女孩冷静下来，听进去他的话。虽然对于女娃娃因劝人情急之下，骂出的所有男人都是下半身冲动的禽兽，完全败类的话，嘴角抽蓄。但是当即之下，私人情绪放在一边，大局为重。只得劝住怀了身份不明的人的胎儿的女玩伴，放弃这个不该出现的小生命。重新回头。一起重来。顾不得个人嘴斗嘴。

　　当女玩伴由于营养不良加上情绪起伏波及太多而晕倒过去而后。男孩子与女娃娃坐在大杂院里，不知不觉中，他们就走到了这一步，男孩子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女娃娃从包里取出梳子，将离子烫的披肩长发细细梳理。找点事缓解当下的紧张。女玩伴、男孩子、还是女娃娃，他们三人此时都走在长大的交叉路口。

　　大杂院各种住下的人都有。不知是谁家的人倒出一盆疑似洗脚水的浑浊脏水，女娃娃和男孩子几乎同时从矮板凳上蹦跳闪开来。避免一场脏水迸溅到衣物上的惨剧。

　　换个地方。女娃娃缓解着气氛笑脸称：你现在还会抽烟了？女朋友要求的？男孩子叼着烟。眯瞪着眼观察女娃娃: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那谁追到你没。

　　没想到事情后来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天空笼罩一层阴霾。毕竟他们离十八岁成年还差那么一点，还是个孩子。思量到天黑，女娃娃给女玩伴擦把热水澡，盖上被子看着女玩伴睡着。观察女孩所有的行李，和屋内的设置。直摇头否定。

　　男孩子在外面，等女娃娃出来后，递给女娃娃一包糖果，从前她和女玩伴都爱吃的小糖。女娃娃接过，面对着夜色越来越深。他们只得带着背包考虑到镇上旅馆先住上一晚再说，里面不够睡。因为钱的因素，和地点小旅馆不规矩，女娃娃和男孩子开了一间双人床的房间。各自避嫌，睡在一边。
　　一个晚上，两人都夜不能寐。第二天天亮。他们终于意识到，很多事情他们还无法自己决定，也不能保证后果是否能折回正确道路。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能力有限。而最终的决定令女玩伴狠急了男孩子和女娃娃三年多。多年以后才能被岁月抚平这伤痕。

　　事实上电话通知的第二天中午，憔悴却因重逢一起聊天开怀而笑的女玩伴见到摔门而进的双亲父母，立即掀桌摔碗，伸手要甩女娃娃耳光。而去接人假装到集市买菜的男孩子及时进门来，阻止了女玩伴即将要打在女娃娃脸上的手。

　　泪水绝提，那是女娃娃捂住靠在男孩子的怀中所无助留下的。反抗的女玩伴最终被小镇子上的医生打了镇定针，女玩伴身体素质也跟不上，已一幅死了半截的模样被父母带走。走时绝望的眼神像是在对男孩子和女娃娃咒怨自己的恨。

　　女娃娃双手的拳头砸在男孩子的肩膀上，男孩子熟练的抚摸女孩头的动作使用在女娃娃身上，女娃娃扯掉男孩子的抚在她头上的手。站远了背过声，呜咽道歉：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刚刚对不起。

　　而时光纵横。当年跟了父母回去后就被迫去医院做了打胎的女玩伴，简直对女娃娃和男孩子两人恨之入骨。他们三人都已经到了成年礼的时年。男孩子摇摇头，搂着现任女友，坐在旋转木马上手指着亮起的彩色炫灯。创造新的回忆。冲抵旧事的黯淡。

　　女娃娃手捧着热奶茶，栗色披肩长发，细高跟，大学里，走后身后几乎每次都有异性飘过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而女娃娃独身长久，读书，考试，话变少，丸子不再碰，开始越来越沉默，看起来那样的清高，一张巴掌脸，长发挽在耳后。就算被闲的发慌的男男女女编绯闻，传被包养等等污蔑性的话语。女娃娃都淡淡的表情似冷嘲，清高云淡。

　　女玩伴的怨恨何时才能止了。男孩子没说完的话没处理完的结局。以及不敢爱的女娃娃的排斥心理。都在那一年，分叉路口命运真正开始了.......

　　然后有一点明白了，他们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