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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复归何益?吾已胡服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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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87年,武帝崩。八岁的刘弗陵继位,大将军霍光、左将军上官桀、御史大夫桑弘羊、车骑将军金日di(第一声)辅政,是为汉昭帝。
李陵在匈奴已经度过了12年,他十七岁领兵出居延,战匈奴与浚稽山,如今竟已经是匈奴的右校王,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陵奔赴北海告知苏武现在汉朝是元平元年,苏武听后南向而拜,咳血昏厥!李陵亦是痛何如斯,武帝已经崩,那么注定自己要做一辈子叛徒了。其实他在期翼什么呢?还有什么只得期翼的吗?武帝已去,尽管苏武归去,禀承昭帝,还他清白,又有何益?
昭帝即位后,匈奴与汉朝通婚,汉朝要求匈奴放苏武回朝,匈奴言苏武已死。不久汉朝得一绢帛书苏武困于北海,是年,霍光、上官桀、任立政赴匈奴迎苏武、李陵回朝。
任立政出发之前,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月蝉。
“任大哥。带我去,我想见他。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去的,任大哥?”月蝉开门见山的要求,语气坚决,又带着哀求,她是真的想见他,十二年来她努力想忘记他,可是她做不到,她仗剑江湖四海为家,她漂泊无定,一位忙碌起来便会忘了所有,可是她做不到。
“好,我们带你去,但是……见他也好。”任立政太明白他们之间的爱恨,他也知道,尽管他不答应,月蝉也会想法子去。于是任立政让月蝉扮作侍卫跟随,得间隙见李陵。
任立政等人到了匈奴,单于置酒招待,李陵、卫律都在席。卫律父亲本是胡人,随李广利降匈奴,常伴在单于左右,极尽谄媚之能事,单于喜之,而李陵少与之交游。
任立政等人见多人在席,无法与李陵私下言语,便用眼睛盯着李陵,又屡次自循其刀环,示意他“可还”。李陵会意,退席片刻,再出来时已是胡服椎结,举杯像任立政霍光上官桀敬酒,豪气大饮。任立政会意,但是依旧不放弃,大声说:“汉已大赦,中国安乐,主上富于春秋,霍子孟、上官少叔用事。”任立政的意思恨明显,霍光、上官桀都是李陵故交,只要还汉,没人敢说他是叛徒、汉奸。
李陵何尝不懂任立政话中之意,但只是沉默不语,半晌,卫律有事离席,才举杯向任立政道:“吾已胡服矣!”
任立政长叹一声,道:“少卿何苦!”
李陵苦笑摇头。
任立政直言道:“少卿归故乡,毋忧富贵。”
李陵道:“少公,归易耳,恐再辱,奈何!”陇西李氏已经以李陵为耻,他已经在匈奴十二年之久,娶了匈奴公主,做了匈奴右校王,如何能在昭帝继位、故交辅政之时再重归汉朝,如此,他岂不是要成反复小人了?丈夫不能再辱,少公,你可懂我?
任立政无奈只得离席,准备见从北海回来的苏武。
“少公……”李陵突然叫住任立政,任立政回头,李陵半晌方断断续续地问道:“她,月蝉,她,还好吗?”
“你自己问她吧!”
李陵愣在当地,月蝉……也来了?
不久,苏武便到,见到汉朝使者泪流满面,感动异常。与单于告辞,便启程归汉,至外,心内感慨万千,竟是举杯恭贺苏武,道:“子卿还归,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定可青史留名,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子卿,异域之人,一别长绝!”李陵大哭大笑,苏武感同身受,任立政叹息不止,月蝉悄悄的泣不成声。李陵饮罢,掷杯于地,哭唱而去:“径万里兮赴沙漠,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颓。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将安归!”月蝉再也忍不住,奔向李陵。
“陵,回去吧!我一直在等你……”月蝉泣不成声,她以为早已经将李陵忘记,但是听闻李陵还活着,听闻李陵与胭脂公主只有夫妻之名,她竟是兴奋异常,得知任立政要接李陵归朝,她迫不及待的跟着来了。
听到月蝉的声音,李陵的心似针扎般疼痛,痛得他如梦惊醒。
“蝉儿,蝉儿!”他何尝不记得月蝉,那是他最美的梦,是梦啊,他不愿意醒,可是他无法沉睡,他拥月蝉入怀,他想要紧紧的抱着,就这样永远的抱着,但是他不能。
李陵猛地推开月蝉,狠心的转身背对着她,任泪水肆意的流,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回不去了,蝉儿!先皇族我全家,陇西李氏以我为耻,我已经是匈奴的右校王、匈奴的驸马!破家亡亲,身败名裂之人,复归何益?我……不能负了胭脂。你离开吧!如你所言,我们从此陌路!”李陵大步走开,他怕他下不了决心,他不敢回头,他只能快步向前,他说的并不是他想的,其实他想说:蝉儿,我背负骂名,我不能拖累你,我已经负了你,已经误了你十二年,我不能误你一生。蝉儿,找到一个对你好的,嫁了吧!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月蝉蹲在地上,任狂沙肆虐,任发丝乱舞,任泪水和进狂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