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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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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七手上摆弄着药材,心里却又想起今天那个拦下自己的人。楚七跟楚三其实是跟着师父师娘一起来到七色岭,随后师傅创办了楚门,收的弟子都是山下的孤儿或是家中子女众多,无法抚养的,所以楚门在当地也更有声望。楚七和楚二在楚门中的排位,自然不是按来出门的时候排的,而是按正式入门练武的时候算的三和尚在襁褓中的楚七。楚七从小就是在楚门长大的,师娘在来到七色岭的第二年生下了楚应雪。小时候看着楚应雪甜甜地叫着爹娘,楚七也管师娘叫娘,可是的得到的却是师娘脸色大变,对楚七说我不是你娘。在哪之后楚七再也不敢这么叫。她也问过自己的爹娘叫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师傅每次都已他们是前朝罪臣,你不知道的好为由不告诉自己。自己是个罪臣之女,能活下来已属不易,楚七总是用这样的借口告诫自己,不要在贪心了。
楚七和楚三、楚应雪算是一起长大的,可是因为师娘不喜欢自己,她跟楚应雪显得也不那么亲近,这几年楚应雪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有些不满,有时令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楚二对楚七来说,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又比自己虚长几岁,小时候没人照顾自己,师父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想起自己,师娘忙着照顾楚应雪,自然无暇顾到自己。楚三说给她换过尿布不假,从小楚七就特别爱干净,恨不得每日都要洗身子,别人哪有精力每日这样照顾她,经常是楚三替自己搬浴盆,打好洗澡水,他那是年纪也尚小,且长得单薄,每次提水都极其吃力,一桶水被他摇摇晃晃抬进屋子。大师兄一直木讷,不要提照顾别人,他一心练他的功,很少跟楚七说话。二师姐比楚三还要小一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哪能顾到别人。所以楚三成了楚七那时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他总是能弄到些糖食,糕点什么的,偷偷地塞给楚七。楚七也不叫他三师兄,总叫哥哥,在她心目中,楚三就像一个哥哥照顾着自己。
总的来说,楚三小时候还是个可爱的少年郎,可这厮越长大心思便越重,整天一副斯文清冷的面孔。楚三小时候都叫他哥哥,可如今私下连三师兄都不叫了。两人的关系不止怎的却是越来越生疏,这其中的缘由怕也并非一件事而已。自打楚三有一年跟师父从山下回来,楚七便能感觉到楚三的变化,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因年纪大了些,越发成熟稳重。但楚七本身极为敏感,加上对楚三又特别熟悉,她能察觉到楚三有时骨子里透出一股阴冷。他对自己到还是挺关心的,但楚七并不希望楚三这样,她还是觉得记忆力那个阳光善良的楚三更好。
变了的楚三让楚七不太敢亲近,但他仍是楚七最信赖的人。楚三十四五岁的时候,每天鸡鸣就起身练功,除了吃饭睡觉的时辰,都用来练功了,师父总在众人面前称赞他勤奋努力,可在楚七看来他痴迷于练功倒有些走火入魔了。一日吃完晚饭,楚七照例准备回房,又想起楚门后院的一株奇花。楚门后院其实只是通往山顶的路,路旁便是悬崖,平常很少有人去那,有些树木野草。楚七前日去那发现竟在路旁长了一株花,且颜色艳丽,大为稀奇,便想去看看。楚七想着便抬脚往后院走,快到时发现楚三一个人在那练剑,楚七已经有些日子没和他说话了。看着他练剑一招一式极为认真,脸上刻满了坚毅,这样的楚三让她感到陌生。就在楚七还在缅怀过去的时光,就看见楚三突然用剑似发泄般的刺向旁边的树干,一个人定在暮色中,脸上的坚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落寞与无奈。这样的楚三让楚七心中一紧,很是心疼,于是鼓足勇气走上前去,立在他身旁。楚七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只能傻傻地站在那。而楚三就像毫无感觉一样,并没有转身看她。太阳已收起它最后一缕光彩,黑暗已慢慢爬上山间。
楚七想打破沉默,只能张口叫了一声:“哥哥。”
可是听见的却是楚三低沉的声音:“我不是你哥哥。”
楚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呆在那,楚三对她说话向来都是和声细语的,何曾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而且说得还是这么一句话。楚七瘪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先走了。”,转身离去。而楚三依旧立在原地,眼里充满无奈。
楚七回去后往床上一躺,想着楚三的话,辗转反侧,她觉得楚三是不是也开始嫌弃她,如大家一样不喜欢她。敏感的人容易察觉他人的改变,也容易把自己逼近死胡同。楚七一夜未眠,打那后感觉自己跟楚三之间又隔了一层不自然。
春去秋来,楚七也渐渐从一个孩子出落成一个姑娘家,楚七其实也是上清秀佳人,她的五官其实分开看都算的上标致,只是凑在一起就没有那么惊艳,再配上她常年不见一个笑容的沉默表情,就跟让人忽视了她的样貌。但楚七有一点确实让人羡慕,一身雪白的肌肤,怎么晒都不会黑。要说七色岭的水土还是很养人。楚应雪比楚七还要小一岁,但却已经出落的相当标致,俨然一个大美人的胚子,柳叶眉,殷桃小嘴,一双杏仁眼尤为出彩,一笑起来,犹如两眼掬满清泉的碧池,水光粼粼,好不惹人怜爱,嘴角处若隐若现的两个小梨涡更添甜美可爱。让人不禁赞叹,好一个灵秀雅致的佳人。楚七往她旁边一站,更称的毫无光彩。
楚应雪十三岁生日那日,师娘特命人下山买了些彩纸竹篾回来做彩灯,大家吃过午饭聚在一起扎彩灯。众人边扎彩灯,边赞着楚应雪,这个夸:“咱们的小师妹真真天女下凡。”,那个说:“仙女哪有我们小师妹善良可爱。”
楚七从未扎过花灯,甚是是好奇,凑到桌子前认真看别人做。就在楚七兴致勃勃地看别人把竹篾编成各种形状时,她不知道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等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到旁边的楚三,就听见他开口,小声说道:“怎么,喜欢花灯?”
楚七转过头去,答道:“只是看着好玩。”
这时楚三倒是往她旁边又凑了一步,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你这笨手笨脚的怕是做不了这个。”,随即又把身子一开。
楚七的确不太擅长做手工,但是被人说倒是第一次,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干瞪着某人。楚七不知道楚三是怎么了,之前还一副死气沉沉,生人莫近的样子,最近不知如何,虽然大家面前还是那副冷静、成熟的模样,可私底下却老是说些惹她生气的话逗她,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笑,十足的痞子样。
“你还是看我做吧。”,说完冲楚七挑眉。楚七把头扭过去不搭理他,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楚应雪身上,倒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这时就突然听楚五说:“小师妹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该嫁人了。”说完旁人一阵哄笑,他又接着说道:“不过师父师娘怕是不舍得师妹远嫁,我看就嫁在楚门得了。”随后拿眼光一扫众人,定在楚三和楚七那,“要我说,我们的三师兄最合适,青梅竹马啊。”
一听这话,众人一愣,楚三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楚五,不置可否。又回头看身旁的楚七,一副呆呆的样子。楚七心中却像炸开了锅,不懂五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皆看着楚应雪和楚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
“哦,怕是五师弟自己想要娶亲了吧。”,楚三继续扎着手中的花灯。
“我上面还有大师兄和您都未议亲,我哪敢想。”,楚五拿眼看着楚三。
楚应雪将目光转向楚三的位置,脸上不禁染上了绯红,见楚三并未抬头看自己,随口说道:“五师兄,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大家见楚应雪不好意思,也就转开了话题。
楚七也赶紧回过神来,装作没事,可心中早已波涛起伏。等吃过晚饭,楚七便借口身体不舒服,没和大家一起点花灯就回房了。楚七等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就一路小跑跑回房中,把门关上,靠在门背后大口喘着气,脑中思绪杂乱,一直在想着今天楚五的话。她心里明白五师兄的话玩笑居多,可却让她认识到,楚三会有一天与别人成亲,即使这个不是楚应雪。成亲之后呐,他们会像师父师娘那样相敬如宾,还是楚十的爹娘那样整日打打闹闹,不管像谁,在楚七看来他们都是一个整体。楚三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那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外人,两人的生活也不会有交集。楚三和楚应雪,楚七想象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即使她不愿承认,两人也是极般配的。
楚七满脑子都是乱乱的,一会想着楚三,一会又想着楚应雪。楚三真的会娶楚应雪吗,或许是别的什么人,或许是自己,楚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脑袋,让自己赶紧忘掉。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楚三是陪着自己长大哥哥一样的人。
这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楚七又惊了一下,这个时候谁回来找她。楚七忙问道:“谁啊?”,却没有人答应,那人又敲了两下,楚七只好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精致的花灯堵到自己面前,花灯上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楚七今天受的惊吓又添一笔,正要开口问谁,只见花灯被移开,露出楚三的笑脸。“不是喜欢花灯,怎么到点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楚七没有想到是楚三,尤其是刚才还在想着他的事,一下子看到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把她定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看到我就发呆。”,楚三看着楚七一副呆呆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楚七逐渐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是楚三,心脏不知怎么跳的飞快,感觉就要跳出嗓子眼,强装镇定地说:“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顺手带了个花灯等你,你看着个花灯上的兔子像不像你。”,楚三举起手里的花灯。
楚七不知该如何应答,没心思注意楚三心里的兔子,她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思绪中,突然不想面对楚三,“哦,我想休息了。”,说完转身进屋想去关门。
楚三眉头一皱,没料到楚七是这种反应,但好在反应够快,用胳膊去档门,没让楚七关上门:“是不是哪不舒服?”
楚七此时只想赶紧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低着头,赶忙说:“我没事,就是累了。”
楚七越这样说,越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楚三看楚七脸涨红,于是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热。“真的没事吗”
“嗯,真的没事。”
“那你好好休息,假如不舒服就去找我,叫二师姐去叫我也行。”,楚三以为楚七只是累了。
“这个给你,我先走了。”,说着把花灯往她手里一塞,退开挡着门的身子。转角处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楚七关上门,把花灯随手往桌子上一放,洗漱过后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自己,让自己赶紧入睡,忘掉今天的事。楚七终于在自我催眠中睡着了,梦中楚三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旁边站着楚应雪,突然场景一变,自己站到了楚三身边,楚七低头看见自己穿成新娘的样子。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楚七第二天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楚七一起来就就听见外面二师姐的声音“七师妹,一起去做早功了。”
楚七心里暗道糟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师姐,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那我先走了。”,楚七听着楚二离去的声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梳好头发,打水洗脸。但等到楚七到了练功的院子,仍然是迟到了,大家都已经各自活动开了。楚七低着头走到楚二身边,抬头瞄了一眼师父。楚门的大家长楚寒风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多做责怪。其实楚门对练功的要求不高,楚寒风总是说练功只是为了强壮体魄,不为逞凶斗狠,也不为天下第一。所以并不要求弟子练成多高的武功,对几位女弟子要求更低,就交了一套剑术,平常也就每日早晨练一个时辰的早功。楚七练来练去也就是那么几招,说是花拳绣腿一点都不为过。
楚七练完功就与楚二一起相携离去,男弟子们还要再留下多练半个时辰。楚七回到自己房中,看见昨天楚三送来的花灯,拿起花灯细细端详,花灯是用淡粉色纸糊了四面,有一面画了一只半卧的兔子,想起昨天初三的话,觉得自己哪像这只兔子。
“啊!”,混在草药中的一根带刺的草扎到了楚七的手,也把她从两年前的记忆中拉了回来。这两年楚七觉得楚三这个人变得越来越无赖,但自己却只想躲着她。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心虚,总觉得自己对楚三不应该有那些非分之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嫌,随着楚应雪及笄,她和楚三的婚事越来越被传得像模像样,再加上师父师娘对楚三一副准女婿的样子,似乎更让这件婚事看上去铁板钉钉。这让楚七更加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外表装的越冷漠,也许只是因为内心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