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岭》夏笀

2、第一章

　　“师姐”大老远的就听到楚十四的声音，楚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师弟，但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继续挑拣药材。
　　“师姐，你看，这是三师兄给我新铸的剑。”
　　“嚯、嚯、楚氏剑法第三式，师姐，厉害吧。”楚十四一进院子门就比划开了。
　　“嗯”,楚七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真不知道这个活泼好动的小师弟那么喜欢往她这跑，总喜欢有事没事找她这个闷葫芦说话。
　　“师姐，你看我这把剑好看吗？”，楚十四把剑捧到楚七面前。初期抬头看着那把剑，比一般的剑看上去剑柄精致些，整把剑也小一些，毕竟楚十四才八岁，难怪他这么高兴。
　　“嗯，是一把好剑。”。还是小孩子心性，听到别人夸他的东西，立马兴奋起来。
　　“那当然，这是三师兄下山让铁匠铺的师傅特意为我制的，不仅好看，还削铁如泥呢。”随即手一挥，想扬起剑，却不料挥到了楚七的胳膊。
　　吓得他立马丢掉手中的剑，大呼道：“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只划破了点皮。”
　　“师姐，都怪我不小心。我……”
　　“好了，没事了，只不过划破了衣服，我回屋换身衣服，你也该去祠堂背书了，免得师傅责骂。”
　　“哦，那师姐我走了，我等会再来找你。”
　　“嗯”,说完径自走回来屋子。先换了一件衣服，再查看了一下伤口，幸好冬日衣服穿得厚，只不过蹭破了点皮，有一点血丝冒出来。楚七烦恼的只是破了那么大个口子衣服，自己的女红说起来是在丢人，长这么大只做过几条帕子，衣服鞋子之类的都是师娘还有二师姐给制的，这回看来还得麻烦二师姐了。
　　这么点小伤口，也懒得收拾了啦。楚七就拿起衣服向外走准备先把衣服洗了。等她洗完衣服，又把要翻了一遍，一看时候也不早了，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于是洗了手就奔饭厅去了。等到了饭厅，其他师兄弟们也都入座了，在楚门，师父师娘和几位女弟子一桌，其他一众男弟子一桌，这样也自在些。
　　那一桌三三两两在说着话，但因为师傅不喜欢吃饭时大声喧哗，于是便都小声嘀咕着。这边师娘也对几位女弟子嘘寒问暖，楚七总感觉这几人中，师娘对自己总有些隔阂，没有其他几位亲昵，但吃穿用度上却一视同仁，让人也挑不出什么理来。那一桌楚十四一直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抬头往这边瞄一眼。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楚七看着楚十四眼睛一直往那边看，心里想这个小鬼是不是又去惹楚七那个丫头，心里暗自好笑，楚七那个个性每次都被这小子闹得无可奈何，真是一物降一物。
　　“没什么。”
　　“哦，没什么，一脸犯了错的神情。”，楚十四有意逗他。其他人也纷纷看着楚十四，楚十四年纪小，又活泼好动，平常大家总喜欢拿他做个开心果。
　　也难得看到楚三打趣别人，楚三平常对师兄弟们虽也有礼有节，但相处起来总给人一种疏离感，他骨子里总透着一股清高，大家也很少和他开玩笑。可他对楚十四这个小师弟却格外喜欢，总随他闹自己，也总爱指导他的武功。
　　“我……我只是不小心用剑划伤了七师姐的胳膊，我不是有意的。”
　　楚三的眼神一黯，随即看向楚七，发现她还能好好端着碗吃饭，于是心里就放心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楚师姐，你受伤了啊？”这边楚十一已经大声问了出来。
　　“受伤了，怎么回事？”这边楚二听到楚十一的声音，大吃一惊。大家也都抬头看向楚七，楚七自己也是一惊，看大家都盯着自己，只好放下碗筷。
　　“我没事，只是划破了衣服，没有伤到胳膊。”
　　“没事就好，大家好好吃饭，十四，吃完饭去院子里扎一个时辰马步。”楚门的大家长楚敬飞发话，大家也都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大家都散去了，只剩几位女眷留下了收拾碗筷。小十四慢慢踱到楚七面前，“师姐，你真的没受伤？”
　　“恩，我没事。”心里觉得倒是害他受罚，不过让他受点教训也好，免得毛毛躁躁的性子以后吃亏。
　　“那就好，那我去扎马步了。”一听说师姐没事，楚十四又咧起嘴笑，不过一想到又要受罚，又垮下了脸。看着楚十四的的表情，楚七心里觉得好笑。楚七虽然有时候也被他吵得烦，但在整个楚门，自己也就跟二师姐还有楚十四　　要亲切些。当然还有某个人，当然楚七自己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己跟某人很熟。
　　“你真的没事吗？”二师姐走到楚七身边问道。
　　“嗯，真的没事，只是划破了衣服。”
　　“没事就好，回头把破衣服拿到我那，我给你补补。”
　　“谢谢师姐。”，楚七还在发愁怎么向师姐开口，但每次都要师姐帮她做这些，楚七不禁面上一红。
　　“怎么，还不好意思，不过说真的，你也不小了，是应该学学这些，不然以后嫁了人该怎么办。”
　　“啊……”，楚七没想到师姐会这么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低着头，脸更红。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不过这倒让我想起来也该帮你做几身衣裳了。”
　　“师姐，不用了。”，这让楚七更加不好意思。
　　“怎么会不用，就这么定了。师娘，七师妹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想想她的婚事。”
　　“该考虑也该先考虑你自己，你比小七还要大两岁。”
　　“嗯，算了，不说了。”，楚二及时打住了话头，冲楚七笑了笑。
　　等收拾好了，楚七就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楚七，等一下我去你的屋子拿衣服。”
　　“嗯，我等一下自己拿过去给你。”楚门人不算多，但地方倒是不小，屋子院落也不少。楚七自打十岁之后，就自己住一个屋子。师姐带着楚十三住，但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但平时一般就楚七自己在院子里。师姐一般在前院帮忙，楚十三当然呆不住，都跑出去玩了。
　　楚门的风景一直很好，随处可见从山上流下的溪涧，还有各种奇石景观。楚七绕过一块形似鞋子的石头，向自己那个院子走去，突然一只手拦住自己。
　　“啊，怎么又是你。”
　　“胳膊没事吧，我看看。”，说着就伸手去抓楚七的胳膊。
　　“没事，三师兄，我没受伤。”，楚七想把胳膊拽回来，无奈力气没有眼前这个总令自己难堪的男人大。
　　“是吗？我只有自己看了才相信，到底那只胳膊？”
　　楚七无奈，他一直拽着自己不放，只好告诉他。“左胳膊，但是真的没受伤。”楚七没想说谎，那个在她看来真不能算是受伤。
　　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管楚七的话，径自端起楚七的胳膊，把袖子往上拉，看见一条浅浅的刀印，并不深，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但这并不深的印子落在楚七雪白的肌肤上，仍是说不出的碍眼。
　　“这回没事不代表下回也是，下次他们舞剑时离得远些。”
　　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大白天在外面随便掀她的袖子让楚七大为恼火。
　　“你干嘛，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你那些书都读到哪去了。”楚七往常一贯的镇静此时全然不见。
　　“哦，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想起来了，你小时候我还替你换过尿布呢。”
　　“你……”，楚七看着他眼里含着笑意，一副痞子样，那里是师兄弟们口中那个冷漠清隽的侠士形象。
　　“我不跟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吵，我要回去了。”
　　这回楚三到没有为难她，站到一边，却不忘又嘱咐一句：“回去不要忘了搽些去疤的药，一个女孩子要懂得爱护自己。”
　　“哼”，楚七也没回他话，就直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楚三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处，眼里的深情逐渐被担忧取代。
　　楚七刚走到房门口，就碰到楚二从他自己房中出来，叫住楚七，“我在房里等你半天你都不来，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啊，没去哪，就在院子外面逛了一会。”，楚七心里一慌，随口编了一句。
　　“这大中午的，你倒有闲情兴致，把你的衣服给我吧，我下午没事替你补了。”
　　“哦”,楚七见楚二并未怀疑，就暗自放下心来，随即推开房门让楚二进去。
　　“师姐，你等一下，衣服被我洗了晾在院子里，我这就去拿。”
　　“嗯，我在这等你。”，看着楚七走出去，楚二找了凳子坐下，环视整个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还有些随意放置的药材，就没有别的东西。作为一个女子的闺房，着实简朴了些。她这个师妹，性子就是太安静了，从小就不争不闹，既不讨师父师娘喜欢，也跟师兄弟们不亲近。整个楚门，也就自己和楚十四那个小鬼和她走的近些，自己能感觉到这个师妹虽然平常看上去冷冷的，但心地确实极善良的。
　　正想着，楚七已经拿着衣服进来了，“师姐，这衣服还有点湿。”
　　“没事，让我先拿回去吧，等补好了，我再洗一下。”
　　“不用了，师姐，我自己洗，让你替我补衣服已经很……”
　　“这有什么，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等过几天，我替你去裁布料做几身衣服，你喜欢什么颜色样式”
　　“师姐，你真的不用帮我做，我有衣服穿，还有好几件跟新的一样。”
　　“好了，女孩子怎么会嫌自己衣服多，要不然你跟我一块下山去买布料，你也好久没有下山了吧。”
　　“师姐，我还不去了。”，楚七回想着以前下山的场景，山下不比山上清静，却十分热闹，镇上虽谈不上多繁华，但来往的马车兴仁也络绎不绝，各种铺子商号鳞次栉比。楚七也曾羡慕其中的热闹，不过现在更喜欢清静。这一切不是因为楚七性子冷淡，是因为她一直一个人，没有什么贴心的人，长此以往，楚七也不喜欢与大家多接触。越是这样，别人越觉得她难以接近。可谁又知道，倒不过是一个胆小安静的小女孩。
　　“为什么不去，难得有机会出去玩，平常没事师娘还不一定放我们下山呢，一起去吧。你不想去莫不是不想和师姐一起。”，楚二装作嗔怪她。
　　“不是的，师姐，我……我去。”
　　“这就对了，回头我来叫你。”楚二知道这样她就会答应。
　　“那我先回去了。”
　　“嗯。”，楚七看着楚二走出去，心里想着师姐对自己的种种，在楚门，师姐莫过于给她最多关怀的人，有时会让她产生对娘亲的憧憬，如果自己有爹娘，会不会对自己更好。楚七摇了摇头，让自己从这些纷杂的的思绪中出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尽，又准备出去翻她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