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久久上小学不久，事业蒸蒸日上的凌震东给宝贝女儿买了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他似乎已经开始预见自己在商界的杰出成绩，凌氏集团也逐渐成为S市屈指可数的财团之一，而他的女儿久久——迟早成为社交名媛界的一员，于是学习一件公主式的乐器对凌久久来说是未来的一项必备生存技能。
幸运的是，凌久久喜欢弹钢琴，对弹钢琴也很有天赋。没有过多久，这栋老旧的住宅区里就时常在夕阳西下时响起汩汩流淌的曲调，伴着天边温暖的火烧云，让人仿佛看到炊烟袅袅升起，一切安定而美好。
小任昕每天被妈妈从幼儿园接回家，就会在家里听久久姐姐的琴声。他觉得那个比他还要高出一些的黑色大家伙居然能被久久姐一弹就发出好听的声音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经常踮着脚扒着窗框向对面费力地张望，可惜自己还是太矮了，脖子伸得老长，视线也只能看到天边的云彩。
所以于宁来约蒋敏和任志德去听久久听琴的时候小任昕就开始跑来跑去，雀跃得不行。
整个屋子都是小任昕好听的童声，“久久姐弹琴最好听了！我终于可以看到她弹琴了！”一边说一边拍着小胖手一颠一颠地满屋子跳，累了就趴在蒋敏的腿上傻笑。“妈妈，我天天趴在窗台上看久久姐弹琴，脖子都变长了……”蒋敏怜爱地摸摸儿子的头。
阳光刚刚好搭在久久水蜜桃一样粉嫩的脸蛋上，头上的蝴蝶结随着窗外的风有些许的飘动，她已初现了女孩柔美的气质，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在琴键上翻飞，脚下的黑皮鞋透露着整洁的光……弹罢一曲，四位家长齐齐地鼓掌，小任昕呆呆地看着久久姐姐，小巴掌拍得特别响。
久久给大家恭敬地鞠了一躬，抬头时脸上有些许害羞和得意的绯红，她看了看小任昕，大方地笑了笑，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她微微歪了歪头，眨着大眼睛问：“任昕，你喜欢吗？”
任昕，你喜欢吗？
凌久久总是喜欢在一曲弹罢时这样问任昕，多少年如一日。只是，当他们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每当想起这句话，任昕都觉得恍如隔世。
他后来无数次听久久为他弹曲，宛转悠扬，琴艺非凡，远胜今日。然而他还是固执地认为，如那个明媚的午后，他和她，还有各自的父母，相聚成欢，她毫无顾忌地对他笑，落落大方，纯净美好，才是最曼妙。
那一刻，如果任昕已经长大，如果他能预知他和久久的未来，他一定会回答——
久久，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子。
久久，不要对我歪歪头然后眨着眼睛问我喜欢吗。
久久，我当然喜欢。
凌家还是要搬走了。
凌震东的事业和在商界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居住在这个不体面的教师公寓里。他在市中心购买了一套奢华的别墅，和众多商人一样，有游泳池，有花园，有草坪。而任志德和蒋敏都是公寓所属大学的老师，这里有他们的学生，有他们的课堂，他们不可能离开这里。
于是，小任昕知道的久久要搬走的时候很伤心很伤心。
蒋敏知道宝贝儿子舍不得他的久久姐姐，于是直到凌家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她才耐心地给儿子解释，凌家要去住一栋更大的房子，那房子可以放下很多很多的钢琴。
小任昕还是哭得眼睛肿成核桃。
“妈妈，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久久姐姐了？”
蒋敏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当然见得到，昕昕可以去久久姐姐家里做客。”
小任昕不放心，“那她还会弹琴吗？”
“当然会啊。”蒋敏用手拭去儿子脸蛋上的泪珠。“乖，昕昕不哭了，明天还要送久久姐姐，昕昕的眼睛肿了就看不到姐姐了。”
又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小家伙哄睡了。
迷迷糊糊的小任昕睁开核桃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哇”地哭出来。蒋敏又过来哄骗了一阵，这才让儿子乖乖按照约定时间去了小区门口，凌震东一家已经等在那里了。
于宁和蒋敏以前是大学同学，后来又都留校做了老师，不知是不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就连学校分职工公寓的房子两人都分成了对门。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年一直都是彼此照应着，于宁生了久久后身体不好、患上心脏病，凌震东忙于生意，一直都是蒋敏在工作之余照顾着，两人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
虽然只是搬家，还都在S市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如此伤感。看到站在小区门口有些虚弱的于宁，蒋敏鼻子一酸，急忙别过脸拭泪。
“阿宁，要是新房子住不惯，就回来住住，我给你煲汤喝。”蒋敏勉强笑着说。
于宁点头，眼圈也红了。
那一边，小任昕站在凌久久的面前，肿着核桃眼，眼巴巴地看着姐姐，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脸的委屈。
久久笑笑，“小任昕以后上学和我一起吧，我可以保护你不被别人欺负。”
小任昕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努力睁大自己的核桃眼：“好啊，姐姐说话要算数！”
“当然算数了。不过，你要是总哭鼻子，我可不愿意理你了。”久久撇嘴。“一个男孩子，总是哭，多丢人！”说着她皱眉，吐了吐舌头。
“嗯，不哭了。我要变成男人！”小任昕信誓旦旦地说。
大人们总是说谎的。自从凌久久一家搬走后，小任昕只在过春节时见过凌久久一次而已。
后来的任昕常常想，他一直在追逐凌久久的脚步，追逐他们相差的三年时间。
追逐始于上小学。他跳过了学前班直接从幼儿园大班升入了小学。虽然蒋敏非常不赞成儿子提前入学，可任志德却认为儿子想上学应该鼓励，于是蒋敏勉勉强强地算是同意了。
当然，因为小任昕的强烈要求，他如愿以偿地被送进了久久姐姐的学校。
那时候真是开心，上学第一天他就冲到凌久久的班级门口大声喊着“久久姐！”凌久久正和同班的男同学往地上摔卡片，看到人群中钻出的小脑袋，她顿时红了脸。
“凌久久，你还有个弟弟啊？”
“去死，他才不是我弟。”凌久久甩甩手。
“凌久久，你妈不会是超生吧？”
“你看你们还有点像呢？”
凌久久第一次感到，有时候有个弟弟并不是值得喜悦的事情，班里这些淘气包一定会拿她开玩笑的。
“干嘛？”凌久久有些不耐烦。课间本来就只有十分钟，这一耽误让她又不能玩儿卡片了，前几天已经输了一打卡片，今天她是决心赢回来的。
“来找你玩儿啊。”任昕怎么能察觉到凌久久的心理变化。
“哦。玩儿什么？”凌久久看到小任昕穿着大校服的样子觉得有些滑稽，上下打量着。
“久久姐说了算。”小任昕乖巧地卖笑。
“你有卡片吗？”久久随口问。
小任昕坏笑了一下，从口袋里变魔术一样抽出了全套卡片，直到看得凌久久和她身后的男孩子目瞪口呆。
因为小孩子们之间流行这个游戏，蒋敏和任志德的学生都很喜欢任昕，于是把自己吃东西时收集的卡片悉数送给了小家伙。
从此，学校里出现了所谓的“姐弟卡片铿锵二人组”。一个负责贡献卡片，另一个……由于技艺欠佳，只能负责输卡片。于是任昕顺理成章地赖在凌久久身边，每天放学后他就脱离班级里的小团体跑到凌久久的班上和一群大孩子们混在一起。
看着凌久久气势汹汹地和几个男孩子摔卡片摔得不亦乐乎昏天黑地，任昕在后面帮凌久久提着粉红色的小书包，觉得有个姐姐生活真是乐趣多。
凌久久也没有亏待任昕。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大家会在操场上堆雪人，任昕提前入学，比同班的同学小一岁，个子也比别人矮，堆的雪人很……用凌久久的话说就是不“大气”。于是她亲自上阵，帮着低年级的任昕堆大雪人，然后用树杈在雪人身上写上任昕的大名，引来众多小朋友的围观。任昕也很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这让他本来的年龄劣势反而有了“优势”一般，成了同学们中的名人。
名人效应总还是有的。
几个小女生开始跟任昕说喜欢他。任昕收了人家的小字条却一一上交给了凌久久。
久久煞有介事地拿起字条一个一个地问任昕写字条女生的情况，比如长相如何、成绩如何、穿着打扮如何什么的，俨然一知心姐姐的形象。
“这个不错，字写得好看。”
“她太丑了。”任昕毫不犹豫地说。
久久撇嘴，看了看眼前的小男孩，点点头。任昕的确是个小美男，那对内双眼尤其妖孽，坏笑起来简直可爱得丧尽天良。
“这个呢？你不是说这个漂亮吗？”
“这个不会弹钢琴。”任昕摇摇头。
久久翻白眼，“要求还挺高。那你到底看上哪个了嘛？”
“我要求不高，像久久姐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