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原著续]再遇时光》荆怀北

16、侵犯

　　陆励成很久都没有踏进这个咖啡馆了。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刻意逃避跟苏蔓有关的一切。哪怕曾经向别人许过诺言，他还是没有勇气再来。
　　谁说逃避没有用呢？也许逃避久了，人就会习惯。就像他第一次失恋的时候那样，一切都挺过来了。可是过去的两个多月，他几乎天天都在加班。他害怕自己会在空闲的时候想起别的事情。
　　而唯独是今天晚上。他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看着属下们一脸疲惫的样子，冷酷的他终于有些不忍。他刚刚漫步在街道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他觉得，似乎空闲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难受。难道那么快，他就淡忘了吗？可是兜兜转转，他还是走到了这里，还是没有逃出她的网、她的影子。他不会忘记，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一路以来执着的原因。
　　不如就把今天当做一次缅怀吧。但他同时苦笑，会不会有一天，他连缅怀的心情都会失去呢。那时候的他，还剩下什么？
　　陆励成寻了一个幽暗的角落坐下，因为孤独并不适合暴露在光明之下。他点了一杯蓝山咖啡，却迟迟不动。一切都不同了。

　　安然依旧在忙碌着，每一天每一夜都是那样度过。只是前几天她在MG公司的一番际遇还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办法不去胡思乱想。她会猜想陆励成为什么不来找她，是他忘了，是他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了，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个许小姐为什么不接受他，是为了身份地位，还是为了那个MG某部门的老总？她不会没有听出来，那天许小姐盛怒之下的娇嗔之意。许许多多的猜测，许许多多的事都扰乱了她的心。
　　“嗤——啊！”安然把手收了回来，连忙把热水阀门关上。可她的右手手背和手指还是被烫红了。她马上把手伸进凉水里泡着，尽管如此，疼痛还是从指尖蔓延上来。她有点生自己的气，净是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和工作。
　　“安然！”外面又有人在叫她，“两杯拿铁！打包！”
　　“知道了！”她回答。
　　专心一点吧！小月今天不在，没有人容忍她的不敬业。她默默地告诉自己。
　　安然端出两杯包装好的拿铁，走到吧台，交给外面的服务生。下意识地，她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看。那个位置已经坐过了好几轮的客人，但还是没有他。她把眼光滑过其他位置，明亮的灯下，哪里有他的踪影。她再一次笑自己自作多情。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在咖啡馆最隐秘的角落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那里太幽暗了，是平时最少人去的地方，若不细看可能根本不会发现那里还有人。虽然那个人背坐着，但是他对她来说还是极容易认出来的。她好想走出去，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安然，还要一杯拿铁，带走的。”有人催她。
　　“等一等好不好？我先出来看看。”她往外走去。
　　那人却一手拉住她。“现在都快关门了，已经是最后一趟。客人都在催了，你还是赶紧的吧。出来做什么？”
　　安然蹙眉，又看了看那个位置，那个背影还安坐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好吧。”于是马上转到内间去了。
　　等她再出来，那个幽暗的位置又恢复了原来冷清的模样。她连忙抓住那个服务生：“你记不记得刚刚坐在那个位置的是什么人？”
　　“刚刚那里没有坐着人啊。”
　　“不对。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她不会看错。
　　“那个位置平时很少人坐的呀。我也不太记得了。”
　　安然垂下头来，是她看错了吗？难道又是她太想他了，所以才会有这番臆想吗？安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可恶。但她知道，不管那到底是不是他都好，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还是没有等到他。
　　“安然，我现在去锁前门。你换好衣服之后帮我去锁后门吧。明天再把钥匙给我。”
　　“好的。”她接过递来的那串钥匙。今晚她的效率不高已经影响到别人了，帮这个忙也是应该的。但是她心烦的根源什么时候才能够治愈。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再见，到什么时候，她的心才会平复下来呢？

　　安然将后门锁好，把钥匙放在了包里。从后门出来的深巷有些昏暗，隔着好几十米才有一盏小灯，还摆着一些金属支架。隔壁大楼招牌发出的红光投射下来，使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安然平时极少从这里走过，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知怎的，她觉得隐约之间有人跟在了自己的身后。虽然很少听说这一带有过什么抢劫命案，但是距离巷口还有三四十米，她的心还是越发慌起来，脚下更快了。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更越来越急。安然暗暗地从提包里拿出她常备的一把遮阳伞，猛地一个回头。
　　“阿然。”那人已经离她很近，一时刹不住脚步，见她回头，不禁又退回去几步。
　　“是你？”安然手中的的伞垂了下来，“你来做什么。”她不禁有些发抖。她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了。最近一段时间，她已经不会再想起他了。但这一回看见他，她才发现他的样子依然铭刻在她的脑海中，从来没有消失过。
　　“阿然，我们好久没有见了，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暗红的光下，他微微一笑，“还是一样好看。”
　　“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安然转过身去，提步就走。她知道要赶紧跑到巷口才能摆脱他的纠缠。
　　但那人立马上前将她的前臂抓住，断掉她手里的伞。“阿然，你不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很苦吗？若不是……”
　　安然回过头去，一甩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他躲避不及，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记，并未让安然看出他眼中闪过的狠戾。他伸过手去，马上又去抓她的另一边，扔掉她的提包，把她的双手都牢牢地禁锢在胸前。“阿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叫出来了！呃！”安然奋力挣扎，一只脚使劲直直地踩在他的脚掌上。
　　那人吃痛，手上的劲力终于松了下来。安然寻隙就转过身去，作势要跑，不料又被他从后抱住。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惩罚我？”那人紧紧地环住她的腰，“我爱着你。我真的还爱着你。”
　　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安然心底一软，终于停止了挣扎。她当初选择离开的时候何尝不是还有爱在心底呢？时至今日，他竟说他还爱着自己。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她还是忘不了他做过的事。她的原则，她的性情早就决定了她不会屈从于一份充满了卑劣的爱。
　　“别这样。也许你现在还忘不了我。但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不会改变的。”她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不是所有的裂痕都能用爱来弥补。
　　“阿然，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相信我会改吗？你信我吧，求求你信我吧。”
　　“我信！我当然信。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失去我。”安然强忍住泪水，却是声声呜咽，“只有你真的失去我，你才会记得这种痛苦，你才会永远不再犯这个错误。让别人去承受的你的悔改吧。但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我。”
　　“阿然，你不能这样对我的。”他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脸对着自己，慢慢又圈紧了她。暗红色的光把他的脸映照得越发狰狞。“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他继续喃喃。安然似乎感觉到某种危险的信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一动也不敢再动。
　　忽然，他俯下头来，作势去吻她。“啊！”安然一声高呼，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侵犯，她忙偏过脸去。“你放开我！救……唔……”那人一手封住安然的口，将她推到墙边。
　　“我不要失去你。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安然觉得自己的背部被粗糙的墙面硌得极痛，那人压着她，埋首将她的外套顺着链子撕扯开来……她死命挣扎，还是推不开他，也不管看不看得清，就用手指往他的脸上脖子上抓去。但那人尽管被她划伤却还是丝毫不放松。安然的心瞬间闪过很多念头，却不知该怎么办。她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但此刻就是再欲分辩也开不了口。她觉得自己的体力渐渐难以支撑，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