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灭》流火汐明

9、其九

　　其九

　　“紫阳花的花语是‘善变无情’，姐姐用它来作为友谊的证明，真是说不出的讽刺。”少年撇了撇嘴，稚气的脸上满是凉薄与讽刺，“不用面临生死，人类便能将人性的卑劣发挥到极致，不是吗，姐姐？”
　　“肖其在跳楼前找到我，给我了三张约你们出来的字条以及你送她的胸针，最后她告诉了我大致的复仇方向。”
　　“然后我将三张字条分别放到了写有你们名字的信箱，她俩早你半个小时是在西面的图书馆而你则是在东面的教学楼。字条在放进去的第一天就被你们拿走了，于是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然后……扔下了那个人偶。”
　　“真是乱七八糟的计划，我们会怎么样行动都是未知数吧。”
　　“怎么会。”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愉快的笑了，“多疑又善于相互猜忌，肖其清楚的明白你们的本质，她就是以此制定计划的，她让我在图书馆门口用黑布做出一个人影，并将胸针留在现场，林洛和施然被吓了个半死，过了好久才发现那只是块布，捡起胸针气势汹汹的去找你对峙。而你，原本也该在掉下人偶的附近发现她俩的物品的。最后你们会从内部产生缝隙并逐渐崩坏，这就是肖其的目的。”
　　“可是我的反应让计划产生了偏差。”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对，想不到你竟然昏了过去。我只能自己掌握后续的发展。她们两人气急败坏地回到宿舍却看不到你的身影，不曾想你却昏倒在那个她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
　　“第二天我一直在校园里等你，和你对话后我发现你忘记了肖其死去的事，以后就简单了，你寻着我故意留下的拖痕找到了埋在花坛的人偶，而我则去告诉林洛你的行踪，她们带走你后，我又挖出了人偶，所以她俩才会什么都找不到，明明已经将你关起来了，事态却还是不受控制，林洛和施然相当的害怕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肖其的鬼魂作祟。我只是做了几个小动作，说了几句话你们之间的猜疑就不断地加深，甚至开始互相残杀。”
　　“所以引导我们三人崩溃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帮肖其做这些”
　　“我告诉过你的，我会来这个校园是因为有人和我说话，她就是肖其。我和她一样，我们都没有容身之所。”少年仰起了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唇边的笑容也染上了悲哀的色彩，“同是家里的拖油瓶，不会有人为我们的存在而喜悦，她是第一个不带任何恶意和我讲话的人，我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人，可是就是这样的存在你们也要夺走，我，绝不原谅。” 他的语气还是那般轻柔，只是潜藏在其中的恶毒却无法消弭。
　　“那天，她来找我，告诉了我一切，并求我帮助她惩罚你们，我当然要答应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她自杀？”
　　“你还不懂吗？能用这个计划惩罚你们的前提是她的死亡，还有，你认为干脆的死亡以及没有希望的活着，哪个更残酷？姐姐，你的自私虚伪真是让我恶心到想吐！”
　　少年偏执阴冷的话语让楚颜一滞，她停顿了片刻才开口，“所以你要毫不留情的制裁我们。”
　　“呵呵。”他无比阴郁的笑了，“你错了，制裁你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的心。肖其就算被你们逼死了，也在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坦白罪行，她的计划就无法进行。可是你们仍然费尽心机为自己洗白，你选择遗忘，她俩选择隐瞒，更可笑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执着于保送资格。你们内在的扭曲才是造成一切的真凶。林洛已死，那么你的罪孽该如何偿还？”
　　少年跳下了窗台，他深深地看了楚颜一眼，便与她擦身而过。
　　“偿还的方式？果然只有相同的坠落才是最好的终结。你的最终目的就是如此吧。”
　　泪水无法抑制，擦去后，就会有更多汹涌而出，但楚颜却一直都在微笑——那更像是明白一切后的释然。
　　“姐姐你的死只是开端呐，施然还有班里的学生，乃至这个学校都还没有付出代价呢。别担心，不会让你和林洛孤单太久的。”少年背对着楚颜以相当温柔的语调说道。
　　她怔了怔，却没有停下脚步。
　　窗外清朗的风让她产生了一种能够逆风飞翔的错觉。
　　“永别了。”
　　以这句话作结，她就放开了攀在窗沿上的手。
　　“永别……吗，是‘再见’才对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我杀了你，说不定某天我们会在地狱相逢。”
　　少年宛如悲切哭泣般，静静的笑了。
　　背叛了友谊真对不起，但从现在开始可以一直守护着这份宝物。
　　永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