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灭》流火汐明

3、其三

　　其三
　　挣脱了理智钳制的思绪又回到了昨晚。
　　夜晚的校园静谧清冷，只有苍郁的月色清醒着，照射出教学楼宛如浮雕般的轮廓。同寝室的林洛和施然早在半小时前就出去了，所以不用寻找外出的借口。楚颜小心翼翼的前行着——白天，在属于自己的信箱中发现了一张纸条：“九点在教学楼前见面”寥寥几字孤零零的排列着，署名是肖其。
　　平时毫无交集的肖其约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楚颜的好奇心让她决定赴约。
　　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那个声音响起了，没有任何意义，却能让人瞬间崩溃的，血肉分离时发出的“啪嗒”声。在空中划过的虚弱弧线还没有完全消失，从坠楼之人体内逃离出的红色液体已经在楚颜的脚下逐渐扩散。仍然保持着原状的黑色长发，细长而脆弱，在血液中格外触目惊心，分崩离析的骨骼宛如胎儿的残骸……
　　那是肖其。
　　心中不断，不断地回荡着她的名字，宛如不详的诅咒。
　　“你，你在说什么？”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却仿佛耗尽了楚颜所有的力气。
　　“呵呵，开玩笑的，姐姐不至于这么害怕吧？虽然这附近确实是死了人。我看见了哦。”
　　“果然，肖其昨晚果然死了。那么她们说那种谎言的意义何在？难道……”
　　听到楚颜的喃喃自语，少年怔了怔，随即像领悟到了什么般，愉快的笑了，“哈哈，原来你……这样就简单多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少年笑弯了腰，肩膀如同痉挛般不停抽动着。面对楚颜的质问，他只是耸了耸肩，“我笑的事和姐姐无关，你还是想好你应该想的事情吧。那么我要回家了，姐姐再见。”
　　“我想的……”我想的是——林洛和施然会是凶手吗，否则她们诡异的态度该怎么解释？眼前的少年也说看到了，那么她俩无疑是说谎了，可是为什么选择这么拙劣的谎言，她们不会不知道自己天天都能看到肖其的，太古怪了。而这个少年……楚颜抬头凝视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和那带着稚气的笑容完全不符，尖锐老成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阴冷。
　　“喂，你是谁？是怎么进入学校的？”
　　“呵呵，姐姐以前没见过我吧，以前会有一个姐姐陪我玩的，所以我常常来这个校园，我家的院子和这里有相通之处，就是花坛中的那个小铁门，因为有树档着所有很少有人发现。”那个即将溶解于夕阳中的背影，转身回答楚颜的询问，带着笑指向与校园比邻而居的那座独幢别墅，“我会经常来这里的，姐姐可不要忘了我啊。还有，你的脸色很苍白，办完事最好早点回去，你的朋友一定很担心你的，她们现在或许在到处找你呢……”最后的一句嘱托被刻意压低了声线，完全没有关心的意味，反而充满了警告，仿佛在宣布林洛和施然绝不会让楚颜在教学楼附近停留。
　　眼看天色又黯淡了一分，楚颜无心细想，奔向了记忆中血色蔓延的地方。
　　很干净。的确，大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细看之下，墙壁的瓷砖上深深浅浅的缝隙里却一片锈迹斑斑，那是鲜血过久地暴露在空气中后呈现出的颜色……
　　楚颜的呼吸为之一滞，只有失去控制的心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她们果然欺骗了自己，奇怪的举动还有露骨的威胁，她俩是凶手无疑。地上的拖痕，一直延伸到离教学楼不远的另一处花坛里，她拨开异常茂盛的草木，看到了一片翻新的泥土上隐隐有衣袂外露。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楚颜疯狂的用手挖掘着泥土深处，逐渐暴露于视线中的女式衣衫还有手指触到的好似人体骨骼的硬度让她止不住发出低声的呜咽。
　　瞬间，后背感受到了近乎于恐怖的视线，楚颜回头，看见的是刺痛眼睛的银色光芒——那是来人的手上所握刀具折射出的冷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