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灭》流火汐明

1、其一

　　其一
　　楚颜，在下沉。
　　身体全数浸没于黑暗之中。
　　呼吸变得困难。黑暗入侵五官，充塞了肺腑，身体不堪重负，然而下沉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停歇。
　　有什么东西充斥在自己周围，想要出声询问，但所有的吐息都被黑暗阻遏在喉中。什么也看不到，唯有冰冷的气息仿佛拷问般吞噬着楚颜的理智。
　　挣扎似乎有了效果，黑暗褪尽了，只余下一片苍白，以及不断放大的与背景一样苍白的面容。
　　是谁？
　　大脑还来不及解答，如尸体般苍白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薄薄的唇静静地开合，略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冰冷的意味，“背叛者绝不原谅！”
　　是枯木般干燥的声音，抽离了所有的生气，却本能的充满了杀意——那是死去的人吐出的死去的话语。楚颜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喂，醒醒，醒醒。”昏睡中的楚颜突然向虚空中伸出了手，仿佛为了抓住什么，既绝望又无力，守在床边的林洛和施然试图叫醒她，却对上了对方猛然睁开的双眼，那双眼兀自还留着梦中经历过的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绝望的让人心惊。
　　“怎么了？”两人安抚着楚颜，待她的气息略微平定后林洛开口道。
　　“是肖其，是肖其！”
　　被楚颜喃喃道出的名字却产生了沉雷爆破般的效果，林洛和施然本就憔悴的脸突然变得煞白，而楚颜只是用失焦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窗外——因为破碎而无法辨识的五官以及梦中挂着冷笑无情地控诉着自己的面容奇异的重叠在了一起，是肖其，自己此生大概都不会忘记的人的脸。施然扯动自己的唇，挣扎着开口。“肖其……怎么了？”
　　“她跳楼了，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面前！她死了！”楚颜毫无焦点的眼睛中深深地铭刻着残留的恐惧，声嘶力竭的大吼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崩溃般的哭泣。
　　“你在说什么？”面对楚颜的失控，刚才还局促不安的两人脸上却浮现了明艳的笑容，“你该不会是为了开这种恶劣的玩笑而假装昏倒在教学楼前的吧？”
　　“哈哈，是啊，是啊，难道你的志愿是电影学院吗？啧啧，演技不错而且够敬业，你爬在地上装了多久？”
　　听着两人恍然大悟般的戏谑，楚颜却没有表现出他们所期待看到的恶作剧被揭穿后的恼怒神色。楚颜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她艰难的吐息，“我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跳下去了，你们既然找到我的话没理由看不到她的，在教学楼前，她的尸体一定还在的……” “够了！”楚颜极力的辩解被粗暴的打断，敛去了笑意，林洛和施然的脸上一片冰冷。
　　“这种恶质的玩笑已经够了！肖其跳楼？哼，即使她已经转学了，但这种玩笑还是少开的好！”涌起的怒意让林洛的脸微微扭曲，然而扭曲背后更多的却是莫名的恐惧。
　　“转学？她是什么时候转学的？”
　　“半个月前，就是你昏倒在教室后请假离开的那一个星期里。”
　　“怎么会……她不是刚获得T大的报送名额吗？怎么会突然转学？”
　　“怎么不会？那个名额到现在还是空缺状态，我看你是还没有睡醒，我和林洛给你买些吃的，你就好好在宿舍里清醒一下吧。”
　　在两人起身离开的一刻，楚颜在林洛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阴鸷，“不要再玩这种把戏了，别忘了你也是从犯。”意义不明的话语，低沉到近乎耳语，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却让楚颜脊背发冷。不知为何，楚颜对请假的事异常的模糊，就连请假的原因也是家人后来才告诉她的——由于发烧而昏倒在课堂上。发烧吗？所以养病期间的记忆才会那般不明晰吧？只是复课后家人欲言又止的态度，同学暧昧不明的眼神让楚颜有些无所适从。尤其是林洛，她时刻用古怪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她都会显得惶恐不安，这种惊慌在楚颜无意识的看向肖其时尤为明显。但是将这些介怀全数冲淡的是班里过于诡异的气氛——太安静了，肖其的周围太过于宁静了。原本如同暴风雨般加诸于她身上的恶意全部都停歇了，这反而像是另一股飓风袭来前的征兆，平静的让人不安。

作者有话说

　　想创造出一个病娇正太，所以有了这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