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情深》蝶舞墨漪

6、馄饨店的过去 此间少年，

　　“笑笑，怎么了？”霍白离开门见到污了白衬衫的沈笑，惊讶地问。

　　“采访出了点事。”沈笑疲倦地坐在沙发上“阿离，你之前是不是得罪了吴家二少？”

　　“吴仲？”霍白离眉头一紧“笑笑，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是他弟弟，这期的社会版要做“海龟”，他弟弟吴昉是采访对象之一。老总说吴昉指定要我执笔，今天去见了他，听他的口气你似乎和他哥哥结仇了？”

　　“笑笑，能推的话就推了。”霍白离严肃地看着她“吴家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家，之前为了争贸易部的位置，吴仲使了不少绊子，手段龌龊的很，吴昉的风评就更差。”

　　“我怎么还敢招惹那种大少爷，今天要不是向驹。。和顾景墨，我。。。”先前屋子里灯光暗，霍白离没瞧见沈笑的伤，这会才发现不但嘴角有伤，手腕也青了，心疼地把人带进怀里，懊恼着“笑笑，又连累你了。”

　　“阿离，如果没有我，你怎么会违背霍爷爷，是我连累了你，一直都是。”

　　“对了，今天叔叔来了电话，小海进了市一中，阿姨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去吃顿饭。”

　　沈笑的身子僵硬了下，“你去就好，他们想见的是你吧。”

　　“笑笑。。。”

　　“阿离，我好臭，先去洗澡！”沈笑不愿多谈，亲密如霍白离，她依然有无法诉出口的晦暗。那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即使这几年有霍白离帮衬着，她和那个家里的人关系好上了许多，偶尔回去的时候却依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污点，更何况她忘不了就是那个男人，自己的生父，伙同着外人夺走了自己珍视的一切，如果不是霍白离，她现下恐怕不知道在哪个销金窝里重复了她妈妈的老路。

　　沈笑穿着睡裙，烦恼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裙的领子低，怎么也遮不住锁骨上暧昧的痕迹，怎么才能不让霍白离发现呢？

　　“笑笑？”久久不见沈笑出来，霍白离担心地敲着浴室的门。

　　“就来。”沈笑应了声，决定就这么出去，反正也瞒不过，霍白离要是问了就说实话吧。

　　卧室里，霍白离已经铺好了被子，沈笑微红了一张被热气蒸腾过的脸庞，鹅黄色的真丝睡裙衬得她越发白皙，勾勒出的姣好身段让霍白离一阵燥热，狠狠别过了眼。

　　沈笑趁他没注意，飞快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阿离，睡觉睡觉！”

　　霍白离无奈地看着自己胯间渐渐苏醒的欲望，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沈笑无法独眠，所以霍白离当初买下这套三室一厅的公寓后就打通了主卧和次卧，安置了两张五尺的大床，对他而言，单人房双人床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幸福，痛并快乐着。也因为同住，身边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可霍白离知道，沈笑依赖自己亲近自己，唯独却从未想过做他的女人。

　　霍心柔离开留情后拨通了言非语的电话，这六年间的事，她想，他比她知道的更多，而她，亟需了解。

　　言非语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快１１点，霍心柔坐在吧台边，面前是喝了一半“WEEKEND”，她正妩媚地抽着烟，白色的烟雾缭绕间，衬得她像勾人魂魄的妖精，周围时不时有男人过来搭讪，却被她一一回绝。

　　“心柔。”直面霍心柔，言非语才发现六年的时间把这个女子塑造的更为完美，淡栗色的长波浪，妩媚的丹凤眼，挺直小巧的鼻梁，粉嫩的樱唇，可能因为喝了酒，霍心柔粉颊微红，眼神也有了几分迷离，真正风流入骨。

　　“非语哥。”霍心柔见到他，红了双眼，贝齿咬了咬下唇，“对不起，这么晚还让你出门。可是我。。。”泪珠就这么眨了出来，语句破碎。

　　“心柔，别哭，我们换个地方，有什么委屈告诉我。”言非语看了看偷瞄着这边的调酒师，半搂着霍心柔打算找个角落详谈。

　　“嗯。”抱歉地冲他笑了笑，霍心柔依着他站起身子，两人相携走到角落的沙发座中。

　　“非语哥，今天景墨拒绝了我，是因为微语对不对？她回来了，我知道沈笑就是微语！”一落座，霍心柔迫不及待地发问，双手紧紧抓住言非语的，用力握住。

　　“心柔。”言非语反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给她力量“微微也好，沈笑也好，这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更何况两年来她从没有问过我景墨的事。前些天在“留情”见到的时候她也是躲着景墨的，所以心柔，不要担心。微微她。。。一向言而有信。”

　　“非语哥，我真的很害怕，明明在美国好好的，甚至我回国前的那天晚上，景墨他还。。。可是他一回来就变了，我好怕好怕失去他。”霍心柔借着酒意哭倒在言非语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渗透了他的衬衫，他叹了口气，环抱住她，今晚注定是他们每一个人的伤心夜。“没事的。我会找时间和笑笑谈谈。”

　　霍心柔埋在言非语肩头的脸上勾勒出一抹阴鸷的笑容，沈笑，等着瞧吧，看六年后的你又凭什么与我相争？

　　什么东西痒痒的？沈笑折腾了半夜，好不容易浅眠了一阵，只觉得有东西拂过她的脖子，虽不难受，麻麻痒痒的感觉还是让她睁开了眼睛。

　　“啊！”睁眼的一瞬只见到霍白离放大的俊颜，沈笑惊吓地大叫出声。

　　“吓到你了？”沈笑睡眠轻浅，晚上踹了被子，霍白离睡醒后习惯地帮她盖上被子，却意外发现了她锁骨上的痕迹，她昨夜见了顾景墨？所以，这是顾景墨的战书？霍白离垂下眸子，掩去了眼里的阴暗，一如以往平和地问。

　　“大清早睁眼就看到一个人，能不吓一跳吗？”沈笑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答他。

　　拍拍沈笑的脑袋，霍白离状似不经意将指尖滑到了她的锁骨，“笑笑，我也被吓到了。”

　　“这个是。。。”

　　“嘘。”霍白离以指封住了沈笑的嘴“什么都不用解释，笑笑，你有权选择你要的。”终究还是害怕，怕沈笑是自愿和顾景墨亲密，却更怕沈笑的故意隐瞒。

　　沈笑咽下了想说的话，虽然不明白霍白离误会了什么，但也不想解释了反而惹得他自责“阿离，我饿了，今天去吃楼下王伯的馄饨好不好？”

　　知道沈笑在错开话题，霍白离却体贴地应了“好。”沈笑幼时就沉默，这几年经历的多也越发成熟，所幸当年在言家时被宠上了天，如今在霍白离可着劲疼宠之下，偶尔她还会像个孩子一样撒撒娇，讨好他，虽然每一次都是因为不想说或不想做什么事，他却依然珍惜这样柔软的沈笑，可爱的让他心疼。

　　王伯的馄饨店开了二十年，京城馄饨店很少，味正的就更少，沈笑自从试过王伯的馄饨后就惊为天人，从前还在言家的时候就常来，那时候拽着的还是少年时候的顾景墨。

　　沈笑每次都点现包的馄饨，尤其是王伯的拿手活——虾蓉馅的馄饨，把新鲜的海虾去头去壳，加少量的猪肉、香菇和笋尖一起剁碎，再包成馄饨，配上虾头熬出的汤底，真正鲜美。

　　顾景墨却和她不同，不挑剔食物的味道，只求速度和吃饱，每次只点现成包好的，快速吃完后就着店里微弱的灯光看他的功课，任沈笑在一边逗他。沈笑总是不厌其烦地喂他，反复问他好不好吃？

　　被沈笑问的烦了，少年会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威吓沈笑“再闹就不许吃了。”沈笑总是吐吐舌头，安静了一会又开始闹他。

　　两年前沈笑重回故地，发现王伯的馄饨店居然还在，于是她坐在当年她和顾景墨一直坐的那张桌子上，捧着味道如一的虾蓉馄饨，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一串串落了下来。

　　当年的她不知道顾景墨的艰辛，总是缠着这个少年陪自己做许多无谓的事情，就像千里迢迢来王伯的馄饨店，又像是缠着他窝在沙发里看碟。待到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时间之于他是多么珍贵的存在，而他却因为她的胡搅蛮缠，毫不吝啬地分了大把给她。

　　22岁是每一个顾家少年的极限，过了这个岁数，面对的就是顾家人真正肆无忌惮的暗杀和陷害。可是顾景墨却必须要在此之前成熟，要比其他顾家少年更强大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他总是小心翼翼，她也不懂他身上新新旧旧的那些伤痕，更不懂他和她时时发生的夺命狂奔，直到后来，看到病床上血色全无的他，针管扎进她的手臂，输到了他的体内，她才恍惚明白了一些他的世界，刀光剑影，命在旦夕。

　　她后悔，当她还是言微语的时候，当她可以名正言顺接近他的时候，为什么她不为他做更多？为什么她不好好陪着他做他想做的事？

　　言家人宠她，其实他更甚，在她追着他跑的那几年他是沉默和容忍的，但后来真正在一起了，他把她宠上了天，也正因为这样，她在六年前逃离时还心存侥幸，如果他们的爱够坚定，那么，他会一直爱着她，一如她对他的，不是吗？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沈笑才发现自己的愚蠢，那样美好的少年从不该属于自己，无论是言微语或是沈笑，都没有资格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