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千年》尧四初一

4、怎相忘

　　我开始认真的在灵老头的监督下练习破界之法，我每天练习两个时辰，然后去帮助弦月修建梨花，算是劳逸结合吧。
　　天帝的封印果然很玄奥，一个月后，我勉勉强强可以实施破解之法。在知道玲珑的事情之后，我心情一直欠佳，学会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向弦月告假，准备去人间游玩一天。
　　弦月穿着白衣，倚在床边，骨骼分明的手上拿着一本竹简，看得很认真。
　　这样美好的弦月，任是谁看了也不会不动心，可惜……
　　“弦月，我准备去人间一日。”
　　弦月垂下手，转过头迷茫看向我，“嗯？”嘴角还挂着一丝被书简内容吸引的笑容。
　　开始不舍，我被我这样的想法一惊，只不过去一日而已。我笑道，“弦月，我说我要去人间游玩一日。”
　　弦月闻言，定定的看着我，道：“小心一点，早去早回。”
　　我点头，深深的看他一眼，转身出了绯梨居。
　　这便是人间吗？我厌恶的看着周遭的人类他们眼中的轻佻让我感到恶心，这一刻，却是想到了绯月居的红色梨花和弦月的那一袭白衣。
　　我遗憾的走进一间茶楼，戏台上的青衣正当唱到了出彩的部分，我仔细听着：“玲珑把酒等弦月，一袭白衣照月明，千年痴恋心不乱，梨花非白君不还......”
　　这是？这是唱的弦月和玲珑么？我疑惑的想，原来这个传说已经天下皆知吗？
　　“嗨，这青衣可是倾城之貌倾国之姿呢。”一旁有客人低语细论。
　　“对，而且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主儿。”
　　“什么名字？”
　　“唤名玲珑......”
　　什么？！我惊讶的站起来。
　　“玲珑！”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弦月清俊得脸上布满惊喜，他奔跑带起的风刮翻了我桌上的茶杯，这是我这一百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失态，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空空的，像一个开了窗的房间灌满了风，冷飕飕的，空荡荡的。
　　我看向舞台上相拥的那一对恋人，那个水袖轻纱的女子，一袭月牙白，琉璃一样的眸子里挑衅一眼即明。
　　我们一起回了绯月居，我走在他们身后，一路无话。
　　我讨厌玲珑，这是绯月居公开的秘密，除了弦月可能他们都知道吧，那些每天陪伴在我身边的红色梨花，还有经常飘荡过来的灵老头，可奇怪的是灵老头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警告我，只是默默站了一会，便悄然离去了，甚至没有和我讲故事。
　　我两百多年来第一次这样讨厌一个人，讨厌她的脸，讨厌她的声音，讨厌她的笑，讨厌她的气息。但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不是那种勾魂摄魄的诱，而是那种清雅如百合的惑。
　　我依然坐在绯月居的梨花树上，落寞的笑着，忽然间落了泪。
　　是夜，我听见绯月居传来玲珑动人的歌声，回荡在这一汪浅浅的梨花池畔，落在我寂静的心里。
　　“......韶光长往，寂寞里流淌。怎相忘，你的脸旁，眼底的苍茫。明月朗朗，君子自端方，朝夕刻心上......”
　　“不能忘，朝夕刻心上。”我喃喃自语，看着水中我的倒影，月色映得惨白的皮肤，妩媚的眼，绯色的衣裳在这样的夜妖冶异常。
　　我果然是学不会生不成那样清纯的模样。
　　“朝夕刻心上。”我不禁苦笑，弦月的心上朝夕铭刻的都是玲珑罢。
　　我笑了，笑得应该是十分难看吧，我花了一百多年时间终于为他幻化成人形，可怎敌得过他和玲珑上千年的朝夕不忘？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我侧头微笑。
　　“怎么在这里？”弦月轻问，眉目清冷。
　　“偷点空闲来赏月呗。”我指指水中的月亮，学着笑得温婉。
　　弦月在我的身边坐下来，他的表情有些模糊，给我一种他很忧伤的错觉。
　　“一千年的今天，我和玲珑在梨花林中相遇了，”他忽然开口，“我还记得她一袭红衣，在梨花林中分外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