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中的玛丽苏》方晴好

8、与堂弟的初次见面

　　被安排好了房间之后，爱贝歌尔把自己的小包裹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好，就倒在了软软的扶手椅里面。“好累啊……”小少女闭着眼睛，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肩膀。没有减震措施的马车颠得人骨缝里都发疼。

　　“咦？你就是小表姐？和欧也妮表姐长得一点也不像。”一个软软的可爱童声传来，爱贝歌尔睁开了眼睛，不由得眼前一亮。

　　哇，好萌好可爱的一只美少年！身穿做工精细、料子考究的便服，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记得以前听别人说过，西方的男性小时候是天使，长大后是野兽。眼前的小少年让爱贝歌尔觉得，最少前半句话很有道理。

　　站在扶手椅旁的美少年有着精巧玲珑的五官，配上他那张巴掌大的雪白小脸，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秀丽得多。再配上一头略微卷曲的柔软金发，让他几乎像是西斯廷圣母里的小天使一样可爱。

　　“爱贝歌尔吗？你和这个名字很配呢，娇小，美丽，比那些女孩们最喜欢的玩偶还精致。”美少年先她一步发出了称赞，看起来，他似乎很喜欢这个格外秀美的小表姐。

　　“多谢你的夸奖。你就是我的堂弟夏尔吧？你也好漂亮。”
　　美少年笑得一脸灿烂地回答：“是的。我以后叫你爱蓓好不好？你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和欧也妮完全不一样。她傻乎乎的，我刚才跟她说话，她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啊，她大概有点不舒服。你要知道，坐长途的马车总是很辛苦的。”爱贝歌尔微笑着替欧也妮解释。也难怪，两家人的生活环境简直是天渊之别呢，自己都愣了一下，更别说没见过一点市面的欧也妮了。

　　美少年夏尔热情地向爱贝歌尔发出邀请：“你和欧也妮表姐多住几天好不好？卡西米尔那家伙总向我炫耀他的漂亮妹妹，现在我也要让他看看，我有一个比她还好看的小姐姐。”

　　“这可不是我决定的。我能在这里待多久要听我父亲的吩咐。不过，我自己是很喜欢巴黎的，这里比索缪漂亮多了。”爱贝歌尔委婉回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想办法在巴黎多留几天，自己那些藏起来的文件处理起来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而且，自己还有一些格外的事情要办。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的美少年嘟了嘟嘴：“这样啊。那么，爱蓓，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我的伯父是来干嘛的？我总觉得他很吓人，每次看见我，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来做生意的吧。话说，他看见你的时候，你一般都在干什么呢？”爱贝歌尔问。

　　“我想一想啊，有一次是在挑剔早饭的披萨，有一次是在和父亲要零花钱，还有一次……”我明白了，爱贝歌尔听了两句就已经知道了原因：这根本就是费力克斯葛朗台先生看到一个败家子时候的本能反应。话说回来，夏尔现在就已经成了纨绔子弟么？也难怪，看夏尔的脸，应该很像他的母亲，对于心中挚爱留下来的结晶，自己的叔叔怎么忍心对他严厉呢？

　　这可不是件好事呢。记得前世有位教授说过：如果你有一个儿子,你没有好好教他,他就害你全家 ；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没有好好教她,她就害别人全家。而叔叔大人在儿子能够加害全家之前就已经饮弹自尽了，结果儿子害得欧也妮差一点去死，后来还八年未嫁，一生不顺。虽然也有父亲大人的责任，但是负心薄幸欺骗感情这个评语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唔，看来我需要好好调教一下自家的堂弟呢。叔父大人你应该感谢我才是。爱贝歌尔靠在软软的垫子上，神游天外。虽然剧情已经被自己破坏得没有什么可能走上原来的轨道了，但是自强美少年怎么也比纨绔好。

　　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各种有关巴黎的话题的夏尔兴奋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不停地像爱贝歌尔介绍巴黎的各种景观和游乐之处。无意中，夏尔一眼扫见了爱贝歌尔的首饰盒子：笨重，暗淡，寒酸，和这间屋子，和屋子里住着的人都很不搭调。“吔？这是堂姐你的吗？他好丑啊，和你一点也不配，把它扔掉算了。我送你一个最新款的梳妆盒，镶金的，红木的，里面还附带最新的贝母镶嵌的梳妆镜和梳子……”夏尔说着就要伸手拿起盒子扔掉。

　　“别！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爱贝歌尔慌乱的上前抢救自己的私房钱，喂，这可是你表姐我的全部身家！“堂弟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但是我怎么可以随便接受那么贵重的东西呢？这个梳妆盒就很好，是我祖母的纪念品呢。她老人家在的时候最宠爱我了。”

　　夏尔踌躇着点头，眼睛还是在那只不符合自己审美的首饰盒上打转。爱贝歌尔怕他再想着扔掉它的念头，连忙提起了别的话题：“亲爱的夏尔，你在巴黎平时都有些什么娱乐活动呢？既然我大概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跟父亲去骑马，去看戏剧，和朋友玩鹅棋……不过最近叔父来了，父亲应该暂时不能带我出去了。为什么我还小呢？等我大一点，哪里都可以自己去，去郊游，去开店，还可以去打猎的！”美少年如数家珍，说到最后愤愤不平，明明自己已经不小了！

　　“这样啊，抱歉让你没有娱乐了呢，”爱贝歌尔起身打开梳妆盒，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不如和我一起玩玩这个吧。就算是我的礼物，我觉得还蛮好玩的。”

　　爱贝歌尔拿出的是自己手工制作的桌上游戏。有动物棋，昆虫棋，动物乱叫，大力士棋，飞行棋和蛇棋，棋盘是用颜料精心地画在薄木板上做成的，棋子是自己手制的一些小兔子之类的玩偶，一半黑一半白，毛绒绒的很是可爱，还有一沓写在硬纸板的惩罚措施。

　　“女孩子的游戏？我勉为其难的陪你玩玩好了。”夏尔嘴上说的别扭，心里却好奇得很双眼光芒闪闪，他拖过一张雕花小木桌，放到两把椅子中间，开始和爱贝歌尔一起玩。
　　“呀，怎么走到了这里？”
　　“再来一次！”
　　“哈哈，我赢了！表姐你唱首歌吧……”
　　“停停停……哎呀，就差一点儿了！”
　　“转圈就转圈！……啊，头好晕……”
　　夏尔对爱贝歌尔带来的游戏表示了极大热情。硬是拉着她把六种游戏玩了个遍，直到晚饭时间还不肯停手。女仆只好把饭菜送进爱贝歌尔的房间里。“哇哦，表姐，你好厉害，竟然带来这么多有趣的游戏，我要拿给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看看，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他对自己的小表姐已经从喜欢上升到了有点崇拜的感情。

　　“那可不行的哟，这些是我想要拿来做生意用的。”爱贝歌尔对夏尔说，脸上的笑容极为甜美。“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生意呢？我来提供点子和资金，你来负责寻找店面和人手，然后五五分成，怎么样？”
　　“堂姐，你在开什么玩笑吗？居然要自己去赚钱？”夏尔瞪圆了眼睛，一时间对小堂姐的印象直线下滑，“上流社会的小姐不是应该在父兄的庇护下长大，学习舞蹈、钢琴、绘画、刺绣等等各种才艺，然后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吗？”
　　虽然只有九岁，已经很了解上流社会的规则，并且自以为是个大人的夏尔对苦口婆心的试图说服自己的小堂姐，让他打消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我承认伯父是个小气的人，都没有带什么漂亮的礼物给我，但是，你如果缺钱的话可以向他要啊！干嘛非要自己抛头露面去做生意呢？我向父亲要钱的时候，他总会给我的!”
　　“你的父亲真的很爱你呢，”爱贝歌尔幽幽的说，用小手绢半掩着脸，语气很是哀怨，“可费力克斯葛朗台先生不会这样做的，我和欧也妮长到这么大，从没有学过除了刺绣和识字以外的东西。他甚至和人说过，要靠我的脸去给我找个不要嫁妆的丈夫呢！”

　　“什么？不，不会吧。这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你看，他还给你准备了首饰和衣服呢，”堂姐的说法让夏尔大吃一惊，几乎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如果小堂姐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自己的两个堂姐也太可怜了，小商人家里的女儿都不会这么养的。尤其是小堂姐，居然连嫁妆都没有。自己的母亲就是没有嫁妆，可她是私生女，小堂姐已经沦落到这样悲催的地步了吗？

　　“这些首饰都是我外祖母留下的，而那些衣服都是亲戚送的，其中还有你父亲上次的礼物呢，而且，我也只有这几件上得了台面的衣服了。就连外祖母留下来的压箱钱和大部分金饰，都是在父亲手里收着，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的零花钱只有每月二十法郎，一年做两件新衣服，生日礼物是一枚金币，将来还很有可能一点嫁妆都没有的嫁给一个不知道会怎样的糟糕家伙，我怎么能不为自己打算呢？”爱贝歌尔拉着夏尔的袖子软语哀求，“夏尔，帮帮我吧，也让叔叔帮帮我吧，而且，我也没有要自己做生意啊，我只是想要找个代理人而已。整个巴黎，除了你和叔叔之外，我又认识谁呢？我又能相信谁呢？”

　　小堂姐描述的场景深深震惊了夏尔少年，想到自己的华丽衣柜和成山的生日礼物，他深深觉得小堂姐实在是太可怜了。也难怪她会有一些不那么淑女的想法。

　　哦，我可怜的堂姐，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在向堂姐以自己的母亲发誓，绝对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除了自己父亲以外的人，尤其是自己的伯父之后，夏尔决定和自己的父亲来一次男人之间的谈话。父亲如果知道小堂姐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也一定会同意帮助她的。而且，小堂姐做出来的游戏真的很有趣呢。这样想着的夏尔加快了脚步，走向自己父亲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