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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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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一闪而过的光芒引起了鲍赛昂夫人的注意。
她有些失礼地伸手揪住了大学生的领子,把他拉向自己。
“夫人?”拉斯蒂涅微微涨红了脸。
虽然刚刚收到了小小的打击,但鲍赛昂子爵夫人突然地亲近,还是让他心潮涌动。
德·鲍赛昂子爵夫人是个金发美人,皮肤像一个金发女郎那样白皙,眼睛是棕色的。她昂起高贵的前额,这前额应该属于一个因过被谪仙子,这仙子以自己的过失为荣,不愿意寻求宽恕。她的丰满的头发,下面的两只鬓角上梳着两只贴额的发环,在额头上勾画出两个大圆圈,上面高高地结成辫髻,更使她的脑袋显得十分威严。幻想丰富的人可以把她头上的金黄色螺旋形头发看成是勃艮第家族的公爵冠,可以从这个贵妇人亮晶晶的眼光里看出她具有她的家族的全部勇气,这种在一个坚强的女人身上的勇气,只是用来拒绝那些心怀轻蔑或者胆大妄为的人,对于那些有甜情蜜意的人,却是充满温情的。她的小巧的头颅,美妙地接连着一个细长雪白的脖子;她的俊俏的容貌,张开的嘴唇,活泼的身段,连同那小巧的头颅,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审慎表情,还带着一种做作的讽刺味道,这种味道有点像狡猾或者放肆。
子爵夫人没有跟他说话,而是把头转向了朗热公爵夫人:“看那,安东奈特,也许,我们应该给这孩子一点鼓励呢。”
朗热公爵夫人探过头来看了看大学生,略微瞪大了眼睛,随即嫣然一笑:“啊,也许什么都用不上呢,有了你的姓氏的提携,再有了这个肯定,这孩子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表姐,你们在说什么?”大学生努力瞪大了眼睛,把目光从子爵夫人的胸前转向那一对好友亲切相对的面孔,大胆使用了那个被禁止的称呼。
鲍赛昂夫人给了他一个眼神,也和曾经的那一个一样,只是稍微柔和了一点点。
她放开大学生的衣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他领口的蔷薇花别针。
“桑赛维利纳公爵夫人没有对你说过吗?”
大学生老实地摇了摇头。
“她只说,这套衣服是给我的赔礼,”
“这可不是普通的赔礼。桑赛维利纳公爵夫人有个独特的个人嗜好,就是发掘优秀的年轻男子,凡是被她认为前程远大的青年,都会送上一枚蔷薇花饰品。”
这件小礼物,是那个女人的一种肯定,每一个收到礼物的都是出众的美男子,有才华,有品位,有潜力,而且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事业,有着不小的名气。而每一位成功的前辈,都是对后来者的一种肯定。
提起这个,鲍赛昂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生硬的结束了话题:“好了,你也不用知道别的,只管昂首挺胸地戴着这件饰品,有了它,凡是稍微了解雷克米特里的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用过类似饰物的有五六个,最开始的贝洛克希里,后来的特拉伊,早已成名的德玛赛,台尔·唐戈,奥古斯特·隆格维尔,费利克斯,哪一个都是出色的时髦人物,看来她很看好你呢!”
有了它,半个巴黎都会把你当成可以投资的对象的。
听您的口气,应该是还有阿瞿达-潘托侯爵吧,拉斯蒂涅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相,但是明智地没有表现出来,
可怜的拉斯蒂涅被折磨得□□,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到黛丝蕾这里来寻找安慰了
他俯身在这位巴黎的王后之一的脚下,千万遍地吐露爱意,都是在台尔菲娜那里经过千锤百炼的。
如果他把事情向黛丝蕾说明,小小报复回去的黛丝蕾大概会高兴得奖赏他呢。
终于梳完了头的黛丝蕾空出手来,抚摩他的额头,询问他最近的经历。
“啊,您来向我求助,而不是答应了那个人,这是完全正确的,”黛丝蕾听到伏脱冷向他建议的婚约之后嚷道,“亲爱的欧也纳,如果您答应了他,那就完了,您就把自己绑了起来了,从得到好处的那一刻开始,从签订婚约的那一刻,您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木偶,他要怎样,您就得怎样呢!”
“不能答应他!但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件好事,这是你的证明,可见你的优秀和潜力,足以让那些人选择你了,”她爱怜地伸出手去,捧住年轻人的脸庞,“巴黎可不是只有鲜花美酒舞会的,这是很好的一课,无比生动,足以给你的教育一次完善,这都不算什么,父母算计子女,妻子杀害丈夫,不相干的人为了利益夺取你的一切,都是每一天都在上演的曲目。可爱的欧也纳,时刻小心着吧,不要轻易把自己陷入由别人掌控的境遇里去!”
“…………我愿意把您当成我的一切,请您指导我吧,也请您给予我武器,让我为您赴汤蹈火。”年轻人显示出十二万分的服从来,他大胆地握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苔尔费娜固然是美丽的,富有的,多情的,和早已在圣日耳曼区拥有自己地盘的桑赛维利纳夫人比起来,就显得黯淡了。
苔尔费娜身上的每一项优秀的特质都可以在面前的女子身上找到,而且大大超出。
而且,和尚且年富力强的纽沁根男爵相比,桑赛维利纳公爵已经七十六岁,随时可能去见上帝。而公爵夫人尚且年轻,大可以再缔结一次婚姻。
“您是觉得囊中羞涩了么。这很常见……但是,既然您选择了苔尔费娜,就不要轻易想着从别人那里获得武器,您可不是我的专属骑士。”
黛丝蕾微笑着递给他一个小巧的花束,他有些失望的结果,礼貌而温柔地像她告别。
一个小小的纸卷落入他的掌心。
“期票?”
一张五千法郎的期票,三个月内付清。
欧也纳把这张高价的纸张来回翻看,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
“哈哈,您失望了,不不不,您应该欣喜才对,我的信用足够,因为我极少使用期票,但是为什么给您这个呢?这是我的信用,只有一次,已经足够让人相信您了,我相信您,给予您金钱的同时也让您分享我的能力。去尝试一下吧。由于台尔菲娜,我不会给予您更多金钱,但是看在您本身的份上,我借给您力量,就像鲍赛昂夫人借给您姓氏一样。”
当晚,拉斯蒂涅将那张期票带到了牌桌上。
他此刻欠了一笔不小的外债,但是他不打算直接用这笔钱还债,甚至不打算花出去。
“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力量,那我可要谨慎利用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当晚打了二十四局的韦斯脱牌。很不幸,他的运气依然不太好,仅仅一个晚上,他的债务就翻了番。
“如果您手头紧的话,可以下次再付。”
这在巴黎是司空见惯的。
年轻的大学生想了想,取出了那张汇票:“也不是手头紧,只是暂时不想兑现这张票据而已,如果您能高抬贵手,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那张带着蔷薇幽香的小纸片仿佛一块投进池塘的石子,把周围人的表情都搅动了起来。
“啊,您真信运。”拉斯蒂涅听到旁边矮胖的纽沁根男爵低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