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至巴黎的欧也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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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葛朗台先生难得的单独邀请了格拉珊一家来家里做客。晚饭后，葛朗台先生就把家里的两个女儿撵回了各自的房间。自己和银行家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第二天，葛朗台先生令人吃惊的离开索缪，去了巴黎。回来时已经是三周后。
“哈哈哈，宝贝儿，小妈妈，快来看看我带回来的礼物。”葛朗台先生的声音充满喜悦，中气十足。话中的内容更是让家里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再看到怀中抱满了东西的葛朗台先生，众人更是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啊啊，先生，您难道是挖到了金矿吗？”女仆娜农忍不住发问。
“得得得得，说什么呢？快别傻站在那里！看，这些都是别人给的礼物，我一个子儿也没花。这件大衣是太太你的，看，多漂亮！这两个针线盒是你们两个的，鎏金的货色，是你们叔叔的礼物。还有这两块衣料也是。这几条裙子，还有帽子、手套、鞋子，都是成套的，是我们的一位远房亲戚送的……”葛朗台先生一件件的分发礼物，爱贝歌尔和欧也妮的大多数礼物都是一样的，除了爱贝歌尔多出的一件格外不同——这是一件极为精致的小小长裙，粉色的丝绸，可爱的泡泡袖，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和轻纱组成厚厚的蛋糕下摆，镶着白色的缎带和花边，胸前肩膀和裙摆上装饰着同样料子的玫瑰花，衣领袖口都镶着金丝。虽然稍微有一点儿长，但是配上成套的用同色系缎带装饰的白色帽子手套和高跟鞋子，让爱贝歌尔一下华丽变身成了一位洋娃娃般的小淑女。与此相比，穿着普通的绿色缎子长裙的欧也妮实在是逊色多了。
“哦，老爷，这是谁送的礼物？”葛朗台太太忍不住咋舌，给一个很远房的亲戚这样昂贵的礼物未免有点太过了。
“没什么，这么昂贵的礼物不好么？”葛朗台先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派头，“放心，这件衣服，不过是一件小小的礼物。那位贵妇人听说我有一个格外漂亮的女儿才送的，说要看看爱贝歌尔穿上以后是什么样子。那位夫人最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如果小爱蓓或者欧也妮得到了那位夫人的赏识，那就有好日子过了，哈哈，她坚持不相信我的女儿可能会是个小美人儿，还和我打了十个金币的赌呢！”
爱贝歌尔眨了眨眼睛：“真的吗？那么接下来呢？是要给我画肖像画么？”葛朗台先生的解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心血来潮这种事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画一幅画像你知道要多少钱吗？最少也要五个苏，真是不知道节省，直接把你领给她看看不就好了？”葛朗台先生满脸笑容地解释。
“父亲你是在开玩笑嘛？明明你前几天还在向我抱怨巴黎有多么多么费钱的。你不会是要把我拖去卖了吧？”爱贝歌尔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事反常即为妖，，虽然自己很想来一次巴黎游，但还是事先问清楚比较好。
“是的，巴黎就是个销金窟。但也是你提醒了我，我在巴黎还有位最最亲爱的弟弟。所以住宿和饮食都一点不用花钱，我的弟弟是不会苛待他的多年未见的老哥和两个侄女儿的。而且过两天格拉珊先生要去巴黎一趟，这下，连租驿站车子的钱都可以省下了。”葛朗台先生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爱贝歌尔则是微微安下了心，就算是要做什么，想来应该也不会当着弟弟的面，而且把两个女儿都卖掉这种事是不现实的。
三天后，葛朗台先生带着两个女儿登上了前往巴黎的车子。
格拉珊家的马车将葛朗台一家送到了纪尧姆葛朗台家的门口，看着叔叔家华丽高大的房子，欧也妮•葛朗台瞪大了眼睛：“叔叔家真漂亮啊。”四方的庭院规整平坦，红白相间的围墙下种了一圈法国梧桐和金合欢。院子里有漂亮的花坛，里面许多自己叫不上名字的绚丽花朵开得正好。一条白色石子路通向一个漂亮的喷水池，水池后是一座灰顶红墙的高大楼房：三层，尖顶，表面有典雅的浮雕装饰，索缪最漂亮的房子也比不过它。“姐姐，快走呀。”欧也妮定定驻足，直到身后的妹妹推了她一把，才继续往前走。
房子门口，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把他们迎进了房子。
“叔叔……”欧也妮嗫嚅着。
“葛朗台小姐，我只是个管家而已。”对方吃了一惊，随即对欧也妮微笑，弯腰请她向前走。不算长的走廊略显昏暗，头上是精巧的吊灯，两边贴着素雅壁纸的墙上挂着色彩斑斓的油画，墙边的小桌上摆着还带着露水的插花，脚下是光可鉴人的花式地板，让看着自己带着尘土的鞋子的欧也妮几乎没法下脚。
在拐个弯就进了小客厅。进门就可以看到三扇洛可可风格的落地窗，两边拢着塔夫绸的窗帘给了屋子里充足的光线和绿意。四周是纤细雅致的洛可可风格家具，织锦装饰的美人躺椅，镶嵌苋红色带枝叶花饰图案的柜子，薄木拼贴镶面的小桌，青铜装饰的带抽屉柜等等，上面摆设着山水造型的鎏金时钟，插满鲜花的日本瓷瓶，小巧的装饰屏风，复古螺钿烛台等等小玩意儿，与浮雕精美的房间很是搭配。
爱贝歌尔淡定而饶有趣味的从眼角打量着四周的装饰。而欧也妮则几乎连腿都不会迈了，硬是被妹妹拉着坐到了房间中央放满了丝绸垫子的红木卷草纹饰沙发上。欧也妮抬头，看见自己的叔叔纪尧姆•葛朗台就坐在对面，一身笔挺的礼服，像要去参加婚礼一般，他一脸严肃的和自己父亲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仆人在自己面前放下茶杯茶壶，还有盘装的精美点心，香气和热气扑面而来。
对于自己的父亲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欧也妮几乎一旦也不记得了。巴黎葛朗台家的富贵华丽让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整个人都像漂浮在云里一样。意识已经恍惚了，只知道机械的听从身边的人，在充满淡淡幽香和光泽的环境载浮载沉。就这样一直被领进一个香香软软的小房间，旁边有人对自己说：这是你的卧室。真漂亮啊，带着丝绸帷帐的四柱大床，金箔包边的梳妆台，美观的家具……欧也妮•葛朗台坐在地毯上，恍恍惚惚的，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到了仙境一般。
这期间，有个漂亮的小男孩来看过自己，看自己傻愣愣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幻想？欧也妮不确定，因为那个孩子和这房间一样梦幻，金发碧眼，如同天使。
维克多-安日-纪尧姆•格朗台最近有点烦恼。自己的兄长在短期内两次来到巴黎，并住在自己家里。自从自己结婚以后多年不见的大哥突然来拜访自己，这很是令人意外，毕竟，两人已经有快十年没有见过对方了。还记得他对自己的妻子的评价：“确实很漂亮，但是有什么用呢？美女只是用来浪费钱财的。而且，她还没有娘家，没有丰厚的嫁妆，这可不是结婚应有的结果。得得得，我的弟弟，你简直是昏了头。”自家兄长这种完全金钱至上的冷酷观念让他很难感到亲近。
十年后的再见，看他除了外套以外和十年前毫无变化的打扮，他就知道，自己的兄长还是像多年以前一样，对金子有着无与伦比的热爱，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强烈。当他走进自己舒适的漂亮房子时，虽然没说什么，但整张脸上写满了败家子三个字。所以，当兄长表示希望在银行的来往业务上自己能够帮忙时，纪尧姆•格朗台一点都不吃惊。但是他还是尽力给予兄长帮助，而且分文未取。毕竟，虽然不算亲热，但是作为兄弟还是应该互相友爱的。纪尧姆•格朗台一直这么认为。
除了生意之外，自己的兄长在巴黎东奔西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知道他的目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冰冷，像黑夜里要噬人的狼一般，散发着幽幽绿光。所以，临别时，他实在是觉得松了一口气，送了兄长一家人不少礼物。
没想到，没过多久，兄长大人又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儿。安顿好两个侄女，回来时就看见自家兄长费力克斯•葛朗台先生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亲爱的弟弟，很抱歉这么快又来打扰你，但是我实在是有事情要办。放心，很快的，在我离开之前，请你多关照一下你的侄女儿好吗？请你领他们去舞会玩玩吧！难得来一次巴黎，总要让他们见识一下。”
纪尧姆•格朗台觉得心里放松了不少：看来兄长也是有着柔软的一面的。他坐下来给自家兄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那当然，你的女儿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我一定会让这两个可爱的孩子有一个难忘的巴黎之旅的。我会让我的好友的夫人带他们去最热闹的舞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费力克斯•葛朗台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至巴黎的欧也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