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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两人一边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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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黛丝蕾中途还打开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餐盒,里面放着温度尚好的松鸡翅膀小羊排之类的佐酒菜,气氛相当和谐。
这瓶酒的口味相当甜蜜,实际后劲极足。自认千杯不醉的特拉伊伯爵喝了半瓶,已经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手软脚软,天旋地转地倒在了桌子上。倒是他旁边双颊飞霞,好几次被认定下一刻就要趴到桌子上的黛丝蕾依然双眸闪亮,笑靥如花。
“唉唉,试图灌别人酒的时候,要先了解一下对方呀……”看着趴在桌上的特拉伊伯爵,黛丝蕾笑得灿烂,姿态优美地摇着头戏谑着对方。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另一个小酒瓶来,轻轻拧开,清澈如水的酒液倾泻而下,倒满了对方的杯子。小酒瓶里剩余的部分大约还有四分之三,被她灌进了桌上的大酒瓶里。
“唔,上好的伏特加,一瓶可以放到一匹烈马的那一种。”确认被灌下一杯混合酒的特拉伊伯爵已经人事不知之后,黛丝蕾微笑着报出了第二次拿出的酒的名字。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抹去瓶口残余的一点液体,放到了口中。
葛朗台先生当晚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的噩梦变成了现实。
有个衣着华贵的时髦青年躺在小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头金色卷发在烛光下分外耀眼。有个身材矮小的小跟班正在旁边服侍他。
平时父女两人吃饭的桌子上点亮了两只银烛台,摆好了丰盛的大餐——其实也不过六道菜而已——葛朗台先生看到自己的女儿打扮得整齐漂亮,站在桌边布置餐具。
这画面居然透出点温馨来,让葛朗台先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父亲,您回来了。”黛丝蕾上前来搂住了他的手臂,态度乖巧的令人发毛。
她把葛朗台先生领到了饭桌前,先给他倒上了满满一杯酒——但凡她不想听葛朗台先生多说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这把葛朗台先生满腹的疑虑都堵在了肚子里。
紧接着,葛朗台先生就看到女儿扭头对那个小跟班说道:“好了,我父亲回来了,天堂你可以带上你的主人走了。”
名字叫做天堂的小跟班摊手道:“漂亮的小姐,您就这样对待我的主人吗?他喝醉了,需要好好照料呢。”
“不然呢?”黛丝蕾丝毫不吃这一套,“天堂,你要知道,我是绝对不会留下他在这里过夜的,如果你不把他带走,我就只好把他从窗户里推出去了。你确定要我这样做吗?”
马克西姆占据的沙发就在窗台旁边,如果想要更早地到达楼下,而不在乎生命问题,走窗户是一个好选择。
天堂对女性的言语是否发自内心拥有很高的分辨力,他可以确定,这位小姐所说的都是真话,对把自家主人从窗户推出去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这让他打了个寒噤,老老实实地架起自己的主人走了。
笑吟吟起身把他们送到门口的葛朗台小姐给了他一枚二十法郎的金路易用来付车费,随即关上了房门。
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的特拉伊感到有点失望。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黛丝蕾的态度坚定,他之前已经知道了。如果可以把自己留下,天堂是不会把自己带回来的。
看见主人睁开了眼睛,天堂伸手递给了对方一只漂亮的钱袋。
“诺,这是那位葛朗台小姐送给你的,”
直接送钱?特拉伊心里嘀咕着,打开袋口。一枚小巧的蔷薇花领针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同时,得到了甜头的她索性想法子给自己虚构了一个男性身份,一边学习骑马射击等等上流社会男性需要的技能,一边四处在巴黎淘金,浅绿色缎子的首饰盒日渐充盈。忙于遗产继承的葛朗台先生丝毫没有发觉女儿的改变,或者说,因为改变的太多了,不知道哪些变化意味着天翻地覆。
黛丝蕾做的非常小心而又谨慎,住在沼泽街的兰斯洛·班内特先生对外的形象保持得非常好,和无数个在巴黎奋斗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性情安静,待人和蔼,每日为着生计而忙碌,热衷于向上流社会靠拢,会幻想一夜成名、艳遇一位贵妇人或者是发一笔大财。
他住着一间一年七百法郎的单间,房间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对于一个不太常住的人来说,也不需要怎么打理。这座公寓不提供包饭服务,因为它位于沼泽区和其他区的交界处,附近有很多饭店,从三个铜子可以吃一顿饭的小饭铺到豪华的大酒店,应有尽有。
在公寓里的其他人看来,班内特先生是个削瘦而英俊的青年,文雅而温和,稍微有点腼腆而内向,应该受过不错的教育,热爱美食,热爱出游,花钱大方而不大手大脚,家境应该还算的上富裕,唯一的特点可能就是热爱听闲话,但是谁又不是这样呢?就这样,班内特先生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融入了巴黎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常的年轻人只是一个幻影而已,一个为了从淤泥中淘金而出现的幻影。
男性版的黛丝蕾经常性的出游让她见到了那一次呼啸而过的蓝衣骑士,蓝血独有的苍白肤色,精致的栗色卷发,依旧多情的蓝色眸子,整个人一副时髦的公子哥儿打扮,搂着一个打扮上和他不是一个阶层的美女走进了一个套间。
“啊,他是什么人呢。”黛丝蕾慢吞吞拉高了围巾,猫儿眼眯成一条缝。
擦肩而过的两人有着同样的问题。
在德玛赛眼中,那位个子不高的陌生男子是个值得研究的对象。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背心,黑裤子,黑鞋子,外面套着一件灰褐色的大衣,头上带着一顶宽沿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显得有点局促,这和他坚定而大方的举止之间形成了矛盾关系。
德玛赛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他总觉得,对方正盯着他看,对方的帽檐下面,仿佛藏着两团火苗一般。
“奥黛拉,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你在这里见过他吗?”他问最近的猎艳对象,一个火辣的红发女郎奥黛拉。
“谁知道是什么人?应该是个做生意的,就是那种生意,你也知道,有情人的女人总会收到一些礼物的,但是不一定很有钱,那个人会回收一些东西,从中赚取一点差价,”她冲着德玛赛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这是她前一个情人送的礼物,最近她看中了一只新的,“马琳达是个有积蓄的,她有着很多的收藏,如果他能说服她,让她出售自己的珍藏,大概会赚上一笔的!比如说,她有一只红宝石戒指,足足可以盖住一个指节呢……”
第二天,奥黛拉得到了一只特别大的石榴石戒指,让她兴高采烈,给了情人一个缠绵不已的深吻。
在两人耳鬓厮磨的时候,她的情人笑着提起:“那个马琳达依然让你嫉妒吗”
提到这个,奥黛拉笑不可遏:“啊,那人看中的目标不是她,是半个月前去世的陶丽娜,她的丈夫把她的遗物全都卖给了那个奇怪的灰衣人,啊,很多时候,他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又拥有些什么,做丈夫的是不知道的。至于马琳达,她倒是把自己的收藏给那个人看了,据说,倒有一半是假的呢!”
第一次以外的“遗产继承”含金量都不算高,毕竟,做丈夫做到郎丹先生那样迟钝的少见,做妻子做到郎丹太太那样天衣无缝又注重积蓄的更加少见。
诺玛小姐倒是在珠宝店得到了比较礼貌的对待,她的定位又换到了掮客上。珠宝店的老板对这一点感到很失望。
黛丝蕾有着狡兔三窟的算计,她做得非常小心,努力把自己的身份区分开来。
这样做自然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还有更多的金钱,不管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为了方便伪装,都让黛丝蕾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但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黛丝蕾不知道,她在角色扮演上的精益求精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回报。
葛朗台先生逐渐发现女儿每日都要跑出去很长时间,甚至有时候比自己回来的都晚,对此表示了老父亲的担忧。
黛丝蕾用六个被子弹打得稀巴烂的茶杯打消了他的担忧,成功的换上了心疼。
“天哪,天哪,你就不能换点没用的东西来试验你的枪法吗?”
出去打石头?那可就太显眼了。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黛丝蕾给精巧的小手枪装上子弹,塞回大腿上的枪套里,乖巧地坐在桌子旁笑而不语,静静听着父亲的絮絮叨叨,装作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前,诺玛小姐刚刚给了两个拿着刀子的流浪汉一人一枪,由于枪法不准,只打中对方的肩膀和大腿,倒是足以让她避免被抢劫了。
哪怕现在坐在安全而温暖的小客厅里,那种被鲜血溅到脸上的感觉回想起来依然让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