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中的玛丽苏》方晴好

22、回到巴黎的某人 由

　　由于这次突发事件，冬日海边旅行提前结束了。八天后，葛朗台一家回到了巴黎。之前的一路上，费力克斯葛朗台先生对女儿异常和蔼，那种慈爱的态度，让爱贝歌尔几乎要怀疑自己不是掉进了海里，而是被海仙女变成了镶嵌满宝石的纯金雕像。不过由于马车正好顺路经过索缪，费力克斯葛朗台在半路就下了车，结束了让爱贝歌尔心里发毛的旅途。

　　回到巴黎的爱贝歌尔几乎足不出户，只是埋头整理自己的收藏品。之前的大半个月里，爱贝歌尔足足从海边带回了十二个箱子的战利品，还不算那些之前直接寄回巴黎的部分，把她本来很宽敞的房间挤得狭小了不少，倒是打发无聊的养病时光的好方法。而夏尔身为男孩子，似乎恢复力要强得多，回来后不就就恢复了正常作息，在冬季舞会的浪潮里载浮载沉。

　　爱贝歌尔与外界的联系一半来源于夏尔，另一半来源于几位访客，主要是几位相熟的小姐。其中赛琳娜是跟着吕西安一起来的，作为知根知底的好友，两人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送来鲜花，而是送来了不少美味的零食和菜谱，让某位大难不死的少女笑弯了眼。

　　“蠢姑娘，没必要跟着他们去的，说到底，你们遇到的机会不多，就是遇见了，他们顶多给你点冷脸，也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看到小少女面青唇白地缩在躺椅上招待自己，只能用纸笔代言的可怜样子，吕西安难得正经的苦口婆心一把，连两个人平时的“甜言蜜语”都不说了。

　　“我也不想的。”缩在床上的爱贝歌尔闷闷地写下一行字，本来以为只是去看看别人的炫耀，谁知道居然差点把命搭上？

　　“知道就好。等下我介绍一下我家常用的医生给你叔叔，有不少大剧院歌唱演员都找过他的。”吕西安低头看看，把小几上一整碟的小鱼干之类的零食塞给赛琳娜，只拿给爱蓓一小碗温牛奶。

　　“养着嗓子的时候还吃那些……你是打算和乌鸦排一排谱系么？”吕西安凶巴巴地教训了某人一顿，直到确定她会清淡饮食直到复原，才领着妹妹告辞。

　　“亲爱的爱蓓，我们似乎出了名呢……”不久后的一天，刚从一个舞会上回来的夏尔对自家堂姐说。

　　在那些未能尽兴而归的公子哥嘴里，葛朗台家两个少年的逃生之旅被当成一件绝好的谈资，渲染得无比优美、浪漫、惊险，让很多贵妇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两个从海盗手中逃生的孩子。而爱贝歌尔的嗓子坏了说不出话，结果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夏尔身上。

　　“啊啊，好累啊。就算是让我踏进了好几座以前从未被邀请过的贵族府邸又怎么样，根本就是被当成猴子来看，一点也不划算啊！”夏尔倒在沙发上发着牢骚，“你倒是清闲了，那群人口中，我不是一个三海里外射中人眼睛的神枪手，就是一个一刀砍倒三五个大汉的大力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的夏尔大摇其头。

　　“别抱怨了，比起整天躺在家里，我可宁愿和你换换，”爱贝歌尔举起一个小本子给堂弟看，“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的确。父亲所说的五十万嫁妆，你大概可以提前赚到了。恭喜你，不用担心将来会嫁给可怕的老头子了。”夏尔调侃了一下自家堂姐。

　　这件小小的奇闻异事让爱贝歌尔那天穿的人鱼裙掀起了一次小小的热潮，爱贝歌尔和夏尔趁着这次机会狠狠赚了一笔。爱贝歌尔之前曾经头脑发热买下了一整船的布料，后来干脆设计了四种款式的人鱼裙，裙子主要以银白色为主，也有火红、淡蓝、墨绿、深紫、浅粉等等，甚至还有纯黑色的海妖套装。爱贝歌尔让店里安排人手每款做了五十条存货，秘而不宣，打算找个好时候推出，爱贝歌尔遇险时穿的就是特别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套精品。

　　这回回来之后，爱贝歌尔挑出合适的布料，以最快的速度雇了一批人，赶工做加了三百条自己穿的那种人鱼裙，以这次的经历为卖点投入市场。除去送礼的一部分之外，其余的都在奇思妙想商店里卖出了一个好价钱。据说，几位圣日耳曼区的小姐和夫人在化妆舞会上就穿了这个出场。平均下来，每套衣服卖到了两千三百法郎，净赚几乎达到百分之五十。仅仅这一宗生意，就让爱贝歌尔的身价在一个月里上涨了十五万法郎，让人不得不感叹巴黎的浮华富庶。

　　奇思妙想商店同时还推出了一系列以海洋生物为主题的各色首饰，虽然没有那么热门，也收到了不少好评。再加上爱贝歌尔最新设计的几种以人鱼和海盗等作为题材的桌上游戏，让两姐弟赚了个钵满盆溢。

　　“唔，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一样呀，再过两年，你只怕都可以去买一块封地了。”爱贝歌尔已经看过了账本，短短两个月时间里，爱贝歌尔的财产就增加到了三十万法郎，未来可以预期的收入大概还有五到十万。夏尔也是一样。自己只怕还真是要感谢那几位公子哥。

　　“是啊，女人在服装上的热情简直是太令人吃惊了，这就是巴黎的贵妇人，可以哪怕借债，也要打扮得光鲜亮丽符合潮流，”夏尔表示同意堂姐的说法，“可惜除了黑白两色之外，其他颜色的裙子只是普通的丝绸，很多贵妇人干脆自己去订做了更加豪华精致的裙子。可惜，一时的风尚很快就会过去，下次再上哪里去找这样的机会呢？”

　　“好啦，我们该感谢上帝才是，”爱贝歌尔写出了一排加黑的大字，“我记得你说过，叔叔的家产大约有三百万法郎，你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赚到了你父亲家底的十分之一，你还想要怎么样呀？”

　　“也是，”夏尔懒洋洋地吃着水果，“爱蓓，你好像说过要投资公债来着，要我找父亲帮忙吗？”

　　“我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爱贝歌尔在本子上写出解释，“我在投资方面不怎么了解。所以，我打算买一个漂亮的庄园，这次我买了太多的东西，房间里已经放不下了，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私人空间来存放我的宝贝。不过，这一切都要等我的嗓子好了以后了。”

　　爱贝歌尔恢复了她美妙的歌喉的时候，已经是一八零八年的夏天。此时的她已经提前有了五十万法郎的身价，还不包括奇思妙想商店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断地为她提供金钱。她的名下有一座在巴黎近郊的美丽庄园，位于方丹区和翎毛区的两栋房子——被爱贝歌尔租了出去，以及一座位于外省的出产丰厚的田庄，都是某位浪荡子出售的祖产，由一位很有名气的律师协助管理。年轻，美丽，聪慧，富有，爱贝歌尔的未来仿佛是无尽的光辉璀璨。

　　身价倍增的爱贝歌尔给索缪家里买了一堆礼物，都是很实用的东西，价值大约八千法郎。索缪的居民看到，葛朗台先生收到了满满两车的礼物，都当成一件新闻来传播。

　　“怎么？葛朗台先生，你是在哪里发了一笔财？”偶然路过的克吕旭公证人问。

　　“没……没什么。小爱蓓给送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葛朗台先生不欲多说。

　　过了几天，葛朗台先生去拜访了他的老朋友，身后跟着一个从巴黎来的公证人。

　　克吕旭公证人看到了巴黎来客拿出的文件，主要是有关一笔九万法郎的款子的，平均分成三份，分别在葛朗台家三口人名下存成年金。另外有一笔三千五百法郎的终身年金，赠与葛朗台家的女仆娜农。

　　“你的小女儿还真是继承了你的天分，她似乎在巴黎发了财了！”克吕旭公证人低声对葛朗台先生说，没得到什么回应。

　　“葛朗台小姐还让我捎来一个口信，说请您帮她找几个仆人，让我八天后回去的时候过去，要求让您家里的人一致满意的才行。其中包括这名女仆。”年轻的公证人私下里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

　　“知道了。这个很简单。”葛朗台先生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文件，“那么，这位巴黎先生，你今天不如住在我家里？”

　　“真是遗憾，我的主顾严禁我去打扰您，已经预先付了我住旅馆的钱了，我也已经订好了房间。”巴黎公证人笑着回答，报出了索缪一家中下流旅店的名字。顾客给了自己不少钱，但是没必要花在这些地方不是吗。

　　与此同时，巴黎葛朗台家的父子两人也各自收到了一份大礼。纪尧姆葛朗台收到了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装饰华丽而舒适。夏尔则是收到了一匹漂亮的小马驹，才只有半岁大。

　　“你不觉得，等到我可以骑着它和别人赛马的时候，他已经老了吗？”夏尔打量着自己的礼物。

　　“是吗？夏尔，你难道要等到二十岁才开始这么做吗？”爱贝歌尔才不吃他这一套——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的眼睛都快挂到它身上了！那副硬装大人的样子实在是……好萌啊！爱贝歌尔扔下还在矫情的夏尔回了房间，坐到临窗的位子上喝下午茶，没过多久，就看见夏尔自己牵着小马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