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中的玛丽苏》方晴好

19、基督山伯爵？ 所谓的临海

　　所谓的临海庄园其实离海边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风景非常优美。设计精妙的花园式建筑，线条纤细玲珑，装饰细腻浮华，带着浓厚的洛可可风味。庄园里花木成荫，泉涌鸟鸣，处处点缀着雕像、水池、装饰墙、花坛等等，彩色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出优美的弧度，连接起庄园里的建筑。如果是在五个月前的春末夏初，必然美不胜收。而此刻已经是快要入冬的时节了，除了暖房里面还有夏季的残余之外，只有庄园里的常青树种还留着几分绿意，如迟暮美人一般，华颜中带着种不可言状的薄凉。

　　参加这次旅行的客人有一百多位，其中，甚至有几位圣日耳曼区的名媛和名流青年，一时间，庄园里衣香鬓影，暗香浮动。当晚就是一场舞会，几乎闹到天明，看着那群眉梢眼角还带着疲惫的贵妇人和小姐在大厅里像穿花蝴蝶般来回，爱贝歌尔深深为自己只是一朵壁花而庆幸。

　　作为被稍带来的客人，葛朗台家一行人没感受到什么热情，但也没有因为身份不够高而受到什么苛待。庄园的主人似乎对美食有格外的偏好，舞会上提供的饮食风格别致，滋味出众，这让爱贝歌尔尤其感到愉悦。

　　由于相貌出众，随后的几天里，葛朗台家的姐弟两人多少受到了一些关注。不过爱贝歌尔担心遇见一些特殊爱好者，尤其是在她遇见了几个明显身份微妙的美丽少男少女之后。她同叔叔和父亲说了她的见闻和猜想。这以后，没有什么需要出现的时候，或者庄园里人比较少的时候，姐弟两人经常带着管家和男仆女仆出去玩。

　　离庄园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很大的港口，自世界各地返航的船只来来往往。爱贝歌尔在那里买到了不少充满民族风情的首饰和摆设。匈奴的弯刀，波斯的手镯，印度的金饰，埃及的圣甲虫护身符，中国的瓷器，日本的武士剑，意大利风格的古怪木雕，非洲的色彩斑斓的大鹦鹉，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有一回，爱贝歌尔甚至用数学手段从一个好赌的水手手中弄到了一整套苗族的银饰。

　　“呃呃，美丽的小姐，看在那套首饰份上，赏我一点酒钱吧。”被赢走了精心保管的宝贝的水手一脸肉疼，还指望着赚个一笔呢！

　　心情正好的爱贝歌尔干脆地扔过去一袋金币，雇了这个水手做向导，并许诺如果他能带着自己找到好东西，还有格外的酬劳。对方也属实厉害，让爱贝歌尔买到了不少罕见的好东西。

　　这天，那位水手带来了一对古旧的短剑，虽然经历了岁月的腐蚀，但仍可看出昔日的华美，最特别的是，这两把剑的剑刃居然是青色和红色的，让爱贝歌尔想到了某位倾城绝艳的回部公主，欣欣然掏了钱，随即就装在了前两天买的镶珠嵌宝的牛皮剑套里，借着裙子的遮掩绑在腿上。

　　“堂姐，我以前真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喔不，连想都没有想过，你对兵器有这样的爱好！”认命地接受了人肉屏风这一职位的夏尔四处张望着，还要分神不让旁边的向导偷瞄，“这绝对、绝对、不是一个淑女应有的作为。”

　　“那又怎样？有没有人看到都无所谓，我这辈子只怕都不会再来这里了。”爱贝歌尔好心情地站起身来转了个圈。

　　“咦，米尔顿家带来的孩子？”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贵族的腔调中藏着轻蔑与傲慢，正在变声的嗓子有些粗粝。不远处，六七个一身华丽装束的少男少女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帮仆人，。

　　“是的，马林赛子爵阁下好。”夏尔有些局促，这几位的出身不是圣日耳曼区就是方丹区，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起的人。

　　“在这里能遇见你们真是凑巧。我们正打算租一艘船出海去看看，两位不如一起来吧。”大约十五六岁的马林赛子爵操着公鸭嗓子做出邀请，很明显，他是这一群少年中的领头人，“两位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给我面子么？”

　　“当然不是，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夏尔心念急转，拉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回答，伸出手臂示意堂姐挽着自己。目光转过去的马林赛子爵眼前一亮，目光里带了点赞叹。

　　“葛朗台小姐真是位出众的美人儿呢。”马林赛子爵身边的黄色华服的金发少女说，这是个肤色白皙的小美人，身上的宝石闪闪发光。她用一把檀香木扇子遮住了大半个脸，目光晦涩难明。

　　“多谢夸奖，怎么比得上您那如同金百合花一样的美貌呢。”对方得意地微笑着，扬起了下巴，目光却是依旧。爱贝歌尔觉得有点发冷，低下头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呵呵，我的管家已经去找船了，现在我们不如过去看看。”马林赛子爵领着一群贵族少年向码头另一侧走去。爱贝歌尔打发了向导，又派了男仆回去报信。

　　冬日里难得的温暖好天气让爱贝歌尔心情舒畅，打扮得非常漂亮。她身穿自己设计的银色缎子的套装，打底是一条裹胸大摆长裙，前及踝后及地，后面的褶子较多，成鱼尾状，薇薇露出绒里的绣花白色缎子裤子和脚上一双银白色的舞鞋来。裙子胸口上缘缀了一圈小珍珠，裙摆上用天蓝色水晶珠子镶成数个大小不一的珍珠贝的图案，其余的地方用金银丝细细缝出鱼鳞纹。上面套了一件蓬肩束臂的高领收身小外套，袖口共有三层，开的很大，最里面一层镶了精致的白色威尼斯花边，手腕上挂着同色的扇子。下摆微喇，镶着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左侧肩头上有三朵同样质地的玫瑰花，背后拉出两根同色的宽带子，系成漂亮的蝴蝶结。胸前两排扣子，是银质的贝壳状，领口、袖口、肩膀上都挂着珠链，垂下来呈弧形，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

　　与服装的精美相比，爱贝歌尔的首饰就不算出奇了，只是非常普通的珠链和垂珠耳环，头上的发髻也很简单，外面罩着银色的发网，戴着一顶插了根白色羽毛的银色贝雷帽。

　　不过那位小姐倒是看不到爱贝歌尔的上衣，她更多地是嫉妒那张娇艳如花的小小脸庞，虽然年幼，已经可以想象未来的楚楚风姿。怕冷的爱贝歌尔裹着厚厚的直到膝盖的黑色小羊皮连帽披肩，款式不算出众，只是加了很多小毛球做装饰，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来，显得多了几分可爱。

　　马林塞家的管家找到的是一条不大的三角帆船，是直接从船厂里租出来的，全新的一流货色。据说原本是别人的订货，可是那人逾期未归，再加上管家许以重金，对方就偷偷把这条船租给了这群贵族子弟。一行人到了船上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水手在忙来忙去。不过看上去配合得有些生涩。

　　“这里的人是我分别从五条在这停留的船的水手中选的，分别是法老号，征服者号，探险者号，科里号，菲利普号。全都是挑的最好的船上最有口碑的人。”中年管家向马林赛子爵介绍。

　　法老号？爱贝歌尔微微挑起眉梢，是不是会遇见某位复仇之神呢？想一想又觉得好笑，基督山伯爵开场时是一八一五年，男主角是十九岁，和欧也妮同岁，现在顶多是个学徒，怎么也不能出海吧？

　　“埃德蒙——，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这些东西搬走！”一名老水手大声呼喊，一个黑眼黑发的瘦高少年从爱贝歌尔身边走过，还取下帽子向她笑了笑。

　　不会吧？爱贝歌尔下意识地回了个带着点讶异的笑容。

　　管家先生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快步走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让这么一个小孩子上来？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他压抑着怒气询问那个老水手。

　　“哦，你说埃德蒙唐太斯？是我带上来的，您忘了，他当时不就站在我的旁边吗？放心，这孩子是我的邻居，绝对清白可靠，他可是个未来的好水手呢。”黝黑粗壮的老水手笑着回答，管家有些语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活计，小孩子来干比较方便。您就瞧好吧！”

　　旁边两个水手也跟着帮腔，最终管家跺跺脚就走了。爱贝歌尔站在一边沉思，托着下巴，眼睛咕噜噜地转个不停。

　　帆船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蔚蓝的诗意之母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水手撒下渔网，打捞起等会儿要用来烧烤的海鱼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少男少女们或是凭舷远望，或是在坐在特意准备的椅子上谈天说地。夏尔和爱贝歌尔被有意无意地冷落了，爱贝歌尔干脆拉着夏尔凑到埃德蒙的身边，向他询问一些航海时的趣事。未黑化的幼年版伯爵性格爽朗，语言俏皮，逗得两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