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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壤之别的宴会(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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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爱蓓,吾爱,我的宁芙,我还没有离开,分离的痛苦已经撕碎了我的心。”吕西安抱着一堆礼物往门口走,边走还不忘回头“和女神依依惜别”,脸上的笑容满是戏谑。
“哦,我的阿波罗,我的骑士,请放心地去战场上吧,我会全心全意为你祈祷的。”看商店里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人,爱贝歌尔索性也和好友来了一回脉脉情深,让吕西安难得的瞪大了眼睛。
夏尔在一边扶额:“你们两个,够了喂!”平时都严肃正经的不得了的两个人,一凑到一起就像小孩子一样。
看过商店以后,夏尔和爱贝歌尔启程去鲁迪伯爵夫人家里参加宴会。
“爱蓓,其实鲁迪伯爵夫人家里没什么好的,”坐在舒适的四轮马车上,夏尔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再一次劝说自己的小堂姐,“她现在只能住在租来的一个五间屋子的套间里,没有自己的马车,也没有自己的侍女。而且,据说她还有不少欠债,上一次我跟着父亲去她的府上参加宴会还是在五年前,结果半路居然有债主上门来收房子了,真是的,她丢脸也要注意时间,难道她认为让那么多人受到惊吓很有脸面吗?丢了这么大一个丑,居然还没有隐退到乡下去。”夏尔对鲁迪伯爵夫人的观感很差,因为当年只有六岁的他被五大三粗的讨债者吓得哭哭啼啼的,很是丢脸。事后,他还被自己的几个好友狠狠嘲笑了一番。
“夏尔,乡下又不是垃圾场。不过我虽然知道她的境遇很差,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差,”爱贝歌尔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睛半睁半合的,斜倚在椅子上,“这样的话,我就更想去了。”
“啊?爱蓓,我的亲爱的堂姐,请你一定要回答我,你真的不是和吕西安在恋爱吗?”得到出乎意料答案的夏尔郁闷地问。
“咦?为什么你居然会这么想?”爱贝歌尔好奇地坐起身问。
“或者不是吕西安?”夏尔一脸无语地瞅着爱贝歌尔,“除了沉溺于爱河的女人,还有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我的堂姐,明天你就可以去徳特拉伊伯爵家里参加晚宴,到时宴会上会有顶级的鱼子酱,阿拉伯做法的烤骆驼,加勒比海的牡蛎和龙虾,中式秘制的烤羊肉……你不觉得这才是让人期待的吗?今天还是早点回家养足精神吧,鲁迪家的饭菜不会比家里的好的!即使你想释放一下恋爱的心情,也请回到房间在发疯好吗?”
“亲爱的堂弟,你想的太多了,而且方向也不对,”爱贝歌尔又重新斜倚回椅子上,“其一,我还没到爱神眷顾的年纪,你所说的一切在根本上就不可能,其二,就算爱情令女人疯狂,也只会对某些特别的人,而不是随时随地的发疯。还有,特拉伊家的宴会上还有别的菜式吗?”
“哦,你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好吧,口是心非是女人的专利,不管是八岁,十八岁,还是八十岁。”夏尔耸耸肩膀,摆明了不相信,“那么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吗?我劝了你三次都被拒绝,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不为什么,”爱贝歌尔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只不过想见识一下而已。黄金堆积出来的豪奢华宴和借债度日人家的所谓宴会有多么大的差距罢了。不见识过赝品,是无法真正体会真品的可贵的。你说是吗?”
“那好吧,”夏尔似乎被说服了,又似乎是认命了,“如果这是你的理由的话,那么鲁迪伯爵夫人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可是娇弱得很,连别人大声说话都会被惊吓到,应该不会招惹到什么可怕的人的。”
娇弱?那还真是令人期待。爱贝歌尔笑而不语。
鲁迪伯爵夫人租住的套间收拾得很有品位,漂亮的家具,优雅的窗帘,古朴的铜器,一派舒适的上流社会风范,或者说最少从外表看来如此。已经有七八位客人先到了,爱贝歌尔很高兴地看到了自己店里的产品。牌桌前的四个男人在玩奇思妙想玩具店在半个月前出品的夺环游戏,小桌前的两位夫人在玩“朋友相邀”,角落里还有三个孩子,一个十二三岁,两个七八岁,在玩着小驴背麦秆的游戏。
鲁迪夫人穿着新潮的连衣裙,带着金光闪闪的首饰,热情地迎接了两个孩子。她对夏尔尤其关爱,无比逼真的扮演了一个慈爱的长辈的角色。话说,夏尔有没有听出来,鲁迪夫人多次暗示了对他父亲的爱慕之情?被冷落在一边的爱贝歌尔托着下巴微笑着想。
四十岁的鲁迪夫人身材纤巧,皮肤白皙,声音甜软,有着各种给女人加分的风度和仪态。可惜零的后面再加多少个零都是没有改变的,鲁迪夫人长了一张扁平的大脸,而五官则是非常细小,淡眉细目,小鼻小嘴,尽管鲁迪夫人用头发掩饰,佩戴额饰和帽子,用胭脂和眉笔画深五官,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除非倒转一下脸和五官的比例,她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可能被称为美人了。
“夏尔宝贝儿,你的父亲真是太大胆了,居然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出来吗?”鲁迪夫人的声音亲昵而嗔怪,“真是太让人担心了,如果不是我的家里,如果不是我这样和你父亲熟悉的人,你万一出了事情可怎么办呢?……”
“多谢关心。父亲说了,米琳达夫人会保护我们的。”夏尔指了指小桌旁一位身穿橘黄色长裙的圆润夫人。
“母亲,安德雅森先生请你过去呢!”角落里的十二三岁的少女轻巧地走到鲁迪夫人的面前,低着头说话,样子乖巧而甜美。爱贝歌尔眼尖地注意到,夏尔的脸有一瞬间绿了。
“真的吗?丽娜,你不是故意在骗我?”鲁迪夫人质问着,显得很不高兴,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那钉在女儿脸上的目光火辣辣的,如果没看错的话,那种神情,是妒忌?
“喔,亲爱的莉莲,不要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给了一个小孩子,也分一点给我吧!”牌桌前背对着众人的大腹便便的男子扭过头来大笑着说,上衣兜里的金怀表和袖子上的钻石纽扣在灯光下格外闪亮。
“布尼尔,你这个爱胡说的矮子真是口无遮拦哪!”鲁迪夫人甜甜地笑着,起身向牌桌前走去,步履姗姗,优美动人。偶尔回头时脸上却是一片铁青,带着深深的厌恨。
鲁迪夫人目光落脚处就是她的女儿,丽娜鲁迪小姐此时已经顶替了她的母亲的位置。年少的美人儿虽然装扮朴素,却是要赏心悦目得多。“亲爱的夏尔,自从米勒夫人家的舞会以后,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见过面了。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为什么你都不给我写回信呢?”原本丽娜小姐是一个曲线优美的姿势盘在沙发扶手上,随着说话,她慢慢地坐起来,向夏尔靠近着。
“鲁迪小姐你好,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堂姐,爱蓓。”眼看丽娜鲁迪几乎要倒在自己怀里了,夏尔连忙转移她的视线。丽娜鲁迪转身看向爱贝歌尔的时候,夏尔也看着自家堂姐,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载着求救的意味。
这可不好呢,我的堂弟可不是你能算计的。爱贝歌尔笑得无比灿烂温柔:“幸会,鲁迪小姐,请多指教。”爱贝歌尔笑着站起身,坐到了鲁迪小姐和自家堂弟的中间。成功的让丽娜鲁迪的目光从银质餐刀变成了亚瑟王的石中剑。
“爱蓓小姐是吗,据说夏尔只有一个在索缪的伯父,想来那就是你的父亲了,”丽娜鲁迪小姐做出一副高贵的姿态,“看爱蓓小姐的样子,应该是位文静优雅的女士,想来应该对文学比较偏好吧?不知道你对荷马史诗里的描写有什么见解吗?”丽娜鲁迪小姐用扇子掩住了半张脸,来不让人发现她的咬牙切齿:该死的,一个乡下姑娘,居然敢阻挠我!而且还长了这么美的一张脸。再注意到爱贝歌尔那漂亮的服饰,尤其是那条洁白如雪的貂皮披风,更让她几欲发狂。
“看来乡下对爱蓓小姐的见闻有所妨碍呢,不过水土倒是养人……”丽娜鲁迪忍不住向爱贝歌尔的面颊伸出了手,眼中满是恶意,那尖尖的手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仿佛染着鲜血。
“丽娜小姐谬赞了,荷马史诗中我比较喜欢伊利亚特中的阿克琉斯……”爱贝歌尔一边谈着荷马史诗,一边猛地抓住鲁迪小姐的手腕,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把对方的手按在了对方的膝上。爱贝歌尔手上的力气极大,又刻意用力,捏的鲁迪小姐眼前一黑。
不远处的鲁迪夫人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