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四月风轻

21、告别 深秋过

　　深秋过后，树叶落尽，严冬如约而至。初雪降落在这片土地，因为临近海边，虽是初雪，但却下的很大，洋洋洒洒地从阴霾的天空洒落，虽然地上的积雪已经埋到了小腿，而且寒风凌冽，让温暖无处可藏。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爱美的女孩们戴着各式各样可爱的耳帽，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白雪飘落到黑黑的长发上，显得浪漫异常。
　　张霄戴着口罩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眼镜上落上雪然后被呼出的热气融化成水，滴在脸上，好不冰凉，“武装的这么严实，却没有美腿可看，惜哉，惜哉。”
　　“这不是有穿裙子的吗？腿上那个算是黑丝吗，都看到肉的颜色了。”郭诚乐呵呵地说道。
　　林凡看着前面女生穿着短裙，腿上却穿着黑丝样式的紧身裤，但却神气的又皮肤的颜色，脚上踏着小棉靴，笑笑：“里面暗藏玄机，其实很暖和。”
　　李木惊奇：“你怎么知道？”
　　想起林青一时被好友耸动曾经买过这样的紧身裤，被林凡问过以上的问题后便不再穿了，于是说道：“我姐姐曾经穿过。”
　　“你有姐姐？”另外三人一口同声的问道。
　　“是啊。”
　　“你怎么没提过啊？”张霄问。
　　林凡无奈，“你们也没问过啊。”
　　“长什么样，长什么样？”李木猴急的问。
　　“很漂亮。”只不过，再漂亮人也有哭愁的时候，许久没联系，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想起林青，另一个人的名字便会紧接着浮现，林凡叹息，名字像是雕刻在了脑海里，面孔却越来越模糊。
　　“我要看嘛，我要看。”“我也想知道你姐姐长什么样，和你像吗？”
　　“我钱包里有合照，等会进教室请你们看。”
　　“耶耶，有美女可看啦。”李木欢快的叫道，引来周围一阵轻笑，李木反而神气活现地叫道，“笑什么笑，没见过帅哥吗？”
　　周围的笑声更大声了，张霄拉过林凡和郭诚，“快走，当做不认识这个神经病。”
　　四个人进到教室，夏晴挥挥手，李木喜滋滋地说道：“我拜托她帮我们占的坐。”
　　郭诚看着李木傻兮兮的样子，嗤笑一声，“德性。”
　　“你们早。”夏晴温柔的打着招呼。
　　李木欢乐的说道，“夏晴早，谢谢你帮我们占座”，在夏晴旁边坐下，却瞥见夏晴隔壁坐着的秦严，“秦严，你，你怎么？”吞吞吐吐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郭诚凑到林凡耳边，“听说夏晴倒追秦严呢，人家郎才女貌，李木这小子看样是没戏了。”
　　张霄也幸灾乐祸的眨眨眼，“难怪最近秦严不往我们宿舍跑了呢，恐怕是谈恋爱了，没时间和咱这些臭男人瞎搞了。”
　　李木耷拉着一张脸，一会就没心没肺起来，“林凡，照片，照片。”
　　夏晴笑着问：“什么照片啊。”
　　李木忘了刚才的伤，急急忙忙当起军师：“啊，是林凡和他姐姐的合照。”
　　夏晴也惊奇：“林凡，你还有姐姐啊？”
　　林凡掏出钱包，拿出里面和林青的合照，“这就是我姐姐，林青。”
　　“哇哇哇，极品美女，这是什么时候照的？”
　　“大约是高一的时候吧。”
　　“高一，怪不得看起来嫩嫩的，现在肯定更漂亮了。”
　　“那她在哪里上学啊？把姐姐介绍给我们吧。”
　　“她出国留学了。”
　　“啊，怎么这样。”换来一群狼的低声叹气。
　　夏晴却对林凡更感兴趣，“高一的林凡好嫩啊，完全是小孩子嘛。”
　　张霄看看照片再看看林凡：“现在也完全是个孩子啊，乖乖的哥哥才能赏你糖吃。”
　　林凡看着变态大叔样的张霄，无奈道：“你够了，照片拿来。”
　　张霄却把照片抛给秦严：“秦严，不信你看看，林凡现在完全跟照片一个样嘛。”
　　秦严拿过照片却瞅都没瞅就丢了回来，语气有点生冷，“算是吧。”
　　“喂，秦严，几天不见怎么疏远了，是不是嫌弃哥哥们疏远你了？”张霄打着趣。
　　秦严却一言不发的看起了课本。
　　张霄还想说点什么，夏晴打个制止的手势，便住了嘴。
　　郭诚低声问：”“咱几个兄弟没得罪他吧，林凡你和他最亲近，怎么回事？”
　　林凡看看秦严略显冷峻的侧脸，摇摇头。不是没感觉出来，自从那次打架事件之后，秦严便不去宿舍跟张霄他们谈天说地了，而且，见面打招呼也是漫不经心的点头了事。林凡心中纳闷，也曾经询问，得来的却是疏离的一声“没事”，林凡自觉是惹他烦了，也就不再烦扰他，却也纳闷自己究竟因为何事惹他烦恼了。算了，找个时间问个清楚，如此下去，只会让隔阂加深，而且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空惹尴尬，林凡心里想。
　　林凡拿出手机，找到秦严的号码，打上一行字，“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秦严翻出手机，盯着上面的几行字沉默了一会，手指按了几个字母。
　　“什么事？”
　　林凡见他回信，再接再厉，“到时候校门口见。”
　　过了一会也没等来短信，转头一看秦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李木正想着法子逗夏晴开心。
　　林凡叹口气，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
　　雪下到晚上已经停了，及膝地积雪被踏出一条小路，林凡包裹地严严实实地站在学校门口，无聊的抬头望着天。
　　冬天的天空好像比往常更深远，没有了积云，黑色的幕布上点缀上颗颗繁星。
　　路过的情侣们抱成一团阻挡着寒风，窃窃私语而过，或是在还没有人才踏过的干净雪地上浪漫地画一个心型，在里面放着烟花，欢笑，拥抱。
　　看到这些，林凡不禁想到易风，临近年假，要处理的事务却越来越多，现在也许还在办公室埋头看文件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晚饭，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地想要见他，这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林凡低声傻笑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在脚边雪地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心形，在里面写上两人名字字母的缩写。
　　“林凡。”秦严看着蹲在地上的林凡，慢慢地走过来。
　　林凡站起身来，用脚将刚才画的东西踏住，不慌不忙地说道：“你来了。”
　　秦严有些不自在：“你找我什么事？” “秦严，你，算了，我们还是先找一个地方说话吧，你饿不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秦严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用脚跺跺地上的积雪，“我想去海边。”
　　林凡有些惊讶：“海边？”
　　秦严抬起头：“今天晚上临海广场有烟花大会，我想去看。”
　　“原来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有烟花大会，那就去吧。”
　　“也不远，我们就走过去吧。”
　　两人掏着口袋慢慢走在雪地上，厚厚地积雪踩在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属于北方冬天的特有的音符。
　　“秦严，你这几天怎么不过去我们宿舍玩了？”林凡小心翼翼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几天心情不好。”
　　“那，我有没有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秦严停下脚步，看着林凡亮晶晶的眼睛，一丝微笑不自觉的爬上脸庞，摸摸他的头，“没有，怎么会。”
　　林凡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以为做了什么错事惹你生气了呢。”
　　秦严笑着看着林凡张牙舞爪的样子，可是一丝阴郁却爬上了心头。甩去这种念头，勾住眼前人的脖子：“快走吧，今天晚上我要掏空你的钱包。”
　　来到广场，烟花大会正要开始，黑压压的人群都抬着头等待着烟花点燃夜空，完全不在意冷冽的海风。
　　林凡和秦严两个缩着脖子，手里抱着一杯热饮，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等着烟花燃放。
　　人群开始嘈杂起来又瞬间安静，一枚烟花呼啸着刺入夜空，在嗞嗞地声音中绽放出一朵光花，然后瞬间消逝，更多的烟花升空，照亮了整个夜空，红红绿绿的光芒映照在人们的脸庞上又瞬间消逝。
　　秦严转头看着林凡，那双眼睛在烟花映照下光华流转，亮亮地又内含深蕴，碎碎的头发散在光洁的额头，薄薄的红唇轻轻吐出一串白雾，心里一阵悸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疑惑地望过来，秦严摇摇头，转头望向璀璨的烟花和被烟花遮住光华的繁星。
　　烟花易冷，终获一叹，繁星永存，谁人珍惜？
　　最后一轮烟花升空，一对情侣激情的拥吻起来，然后带动了周围人们的情绪，更多的人或拥抱或亲吻，在烟花绽放中祈求情谊的延续。
　　秦严说道：“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拥抱一下？”
　　林凡结结巴巴掩饰性地说道：“不，不用了吧，两个男人好奇怪。”
　　秦严却歪歪头示意旁边抱成一团的三个男生：“怕什么。”
　　林凡也不好推辞，秦严慢慢将眼前有些退却的人揽到怀里，假装打趣：“你又不是女生，还害怕我吃你豆腐啊。”
　　假若你知道我喜欢男生，或者，确切来说有一个男性情侣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林凡心里想着，在心底叹口气。
　　秦严轻轻拥着林凡，鼻息间都是怀中人清清淡淡的气息，满足混杂着浓重的迷惘，萦绕在心头，看似亲密无间的两人，却各怀心事，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烟花散尽，广场上的人们也感觉到了寒冷，三三两两的散去，秦严放开林凡，“回去吧。”
　　林凡点点头，“嗯。”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个人面对着面，林凡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那人身旁的男生已经拉着她远去了。
　　林凡看着王蓝走远的身影和与她牵着手的男生，心里彷徨，不过，自己凭借什么身份挽留她呢？给她无谓的希望，倒不如就像她现在选择的一样。
　　秦严看着望着远处的林凡，胸口一阵发闷，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喜欢她？”
　　林凡回过神，摇摇头，“我们算是朋友吧，不过，现在。”
　　秦严心下了然，却像松了一口气。
　　“秦严，是不是成不了情人，连朋友也没法做了呢？”林凡有些闷闷地问道。
　　秦严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他也正在苦苦追寻着问题的答案。洒脱如他，在这个答案前却只能选择裹足不前。
　　人与人的相遇像是天定，除却生死相隔，我们自己却决定是否要彼此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