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慕》五石散

10、玉牌相赠 看见小王爷

　　小王爷没出声，也没抬眼看他，只是靠着软垫，微闭着眼休息。但是，从他脸上却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轩辕澈往外走去，看见那仆人很眼熟，应是近来常去送茶点的，便问道：“什么事？”
　　仆人跪着应道：“刚才萧公子去您屋里找，看您不在，便吩咐奴才来这里瞧瞧。”
　　轩辕澈想起来，昨天才拜托了他送夜儿回去，不好让人家久等，便答应道：“我知道了，麻烦回去同萧公子说，我一会儿去。”
　　仆人答应着退下了，轩辕澈回到里屋，却见夜儿还未出来，便向小王爷问道：“她们还在梳头？”
　　小王爷了然一笑，道：“许是在梳着发髻玩儿呢。”
　　轩辕澈怕她一玩起来又没了分寸，笑了笑，冲着里间说道：“夜儿，萧公子催呢。”
　　里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很不情愿似的。
　　小王爷随口问道：“可是萧家堡的少主？”
　　轩辕澈点头道：“正是。在下与他曾有一面之缘，此次请他送夜儿回去。”
　　“回去？”小王爷坐了起来，“在这里多待几天不好吗？”
　　轩辕澈笑了笑，说道：“她自然喜欢在府上玩的。可她这回是偷跑出来，又是偷溜进王府，若还不送回去，怕她闯了祸，给小王爷招麻烦。”
　　“哥哥。我还没走呢，你就尽说我坏话。”阿夜从里间走出来，亲亲热热与秋蘅挨在一起，不满道，“秋蘅正帮我梳灵蛇髻，都是你在外头催着，才又换回这个垂鬟分肖。”
　　“你不一向都这么梳吗？我瞧着挺好看。”轩辕澈笑道，“还不去和小王爷道别，要回家了。”
　　算起来，阿夜不过与小王爷待了半日不到，此刻却好像很舍不得，走到小王爷榻前，第一次没有看他的眼睛，低眉颔首道：“小王爷，我走了，你要保重身体。”
　　见她闷闷不乐的，小王爷逗道：“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想回去啊？”
　　“也不是。”她闷闷道，“只是以后不能出来见小王爷了。总是溜进王府，就算不被府上的人发现，被爹爹知道了也要重罚的。”
　　小王爷慢慢解下腰间一块玉牌，放在她手中，笑道：“那下回不要溜进来了，拿着这个，大大方方走进来就行了。”
　　阿夜怔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玉牌，那是上好的白玉，质地细腻，色泽清润，触手生温，方正的牌上刻着“春洒”二字。
　　她喃喃念出声来，先有些迷惘，然后恍然道：“这是小王爷的名字？”
　　迟春洒点点头，仍是微微笑着。
　　“果真是人如其名。”阿夜也展露笑颜，柳眉舒展，盈盈道，“看见小王爷一笑，就像看见春洒人间。小王爷应该多笑笑才是。”
　　“谨记夜姑娘教诲。”迟春洒还刻意抱了抱拳，作出学生对老师的恭顺样子，逗得她扑哧一笑。
　　笑过后，阿夜正色道：“小王爷以后叫我阿夜便好。”
　　轩辕派名声在外，纵然她只有十五六岁，旁人提起她，为表敬重，还是要称一声“夜姑娘”。即便在王府，也不例外。不过轩辕雨夜向来不拘小节，门派中的阁主堂主，多是她叔伯辈的，看着她长大，在父亲的坚持下便也都直接唤她的名讳；像苏盈袖、苏幕遮这样交情甚好的朋友，更是喊她“阿夜”惯了的。
　　迟春洒被她一说，微微一怔，继而轻笑道：“不如，我随你哥哥，叫你夜儿可好？”
　　阿夜愣了一下，立即笑着点头：“再好不过了。”
　　轩辕澈见他们两个倒很有一见如故的意思，觉得很是好笑，但想到萧漠阳还在等着，便又开口催了一次。
　　阿夜被他催的烦了，同秋蘅道了别，便抓着小王爷的玉牌，转身欲往外走，口里还说着：“小王爷保重。”
　　“夜儿。”迟春洒唤了一声，又靠回了软垫，此刻却没那种病弱不堪的模样，反倒有几分闲适悠然的神态。
　　阿夜站住了脚步，回过头等着他说话，轩辕澈在她身旁，也没有催着走。
　　“我既随了你哥哥，叫你夜儿，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小王爷了。”迟春洒浅笑道，目光安静温柔，“就叫迟大哥吧。”
　　阿夜扑闪着一双杏眼，好像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话，但很快便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一对酒窝映在颊上，甚是可爱：“那迟大哥，我先回去啦。”
　　他们两人互看一眼，会心一笑。轩辕澈在旁看着，有一瞬间，像看到了妹妹和自己的影子，但也不全然相同。他俩的那种笑很是微妙，好像两人一起做了一出了不起的恶作剧，简直要他怀疑他们是不是背后说他什么了，才露出这样他看不明白的笑容－－忽又觉得这么想未免气量太小，自嘲一笑，也走了出去。
　　走上回廊，阿夜兴致很好，一边把玩着玉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轩辕澈笑道：“我记得你原来花绳翻得很好。”
　　阿夜一手甩着绳子，一手摩挲着玉牌，斜睨了他一眼，微笑道：“许久没玩了，生疏了。”
　　轩辕澈“哦”了一声，又道：“我还记得你并不讨厌桂花糕。”
　　阿夜转脸望着他，嘴角噙着笑：“可是你看，迟大哥多开心哪。”
　　轩辕澈温柔地打量着妹妹，离家的时候，他同她讲话还要弯下身，而现在，她长高了许多，头顶已到了他胸口的位置。不过，有时候，她却好像一点没变似的－－这让他莫名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