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gl》且随君意

16、往事 爱情等不得

　　叶歆倏地站起身，经过宋绮身边时，刻意慢了脚步，随后出了门，一条短信进入宋绮的手机“我在车里等你。”宋绮不可思议地望向池若沁，竟然…赢了这场战役。
　　“看什么呢？”于蕾蕾顺着宋绮的目光看去，瞥到满是落寞的池若沁，蹙着好看的眉，心下一惊：怎么会有这样标致的女子。
　　“没…什么。那个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散了吧？”于蕾蕾低头看了时间，将近八点，确实该走了，便问道：“你怎么来的？要不我捎你一程？”
　　宋绮婉拒了于蕾蕾的好意，待她走后，才坐上叶歆的车。

　　“你可要为我长发及腰啊。”一上车便听到这话的宋绮不禁摸了摸自己刚过肩的发，暗暗叹了句“那要好久啊。”
　　“所以乖乖待我身边留长，不着急，我可以等。”宋绮瞧了眼叶歆不过到背的长发，小声地嘀咕着：“你怎么还有这情节，长头发可麻烦了，况且你也没那么长…”宋绮不停地碎碎念，诉说着长发的麻烦事，当叶歆听到“人家又不是女鬼”的时候终于笑出了声，一扫先前的阴郁，故作不耐烦地说：“你怎么比你姐还能侃啊，我就喜欢女鬼那类型的你不乐意吗？”宋绮纵有一万个胆也只能连声答着“乐意乐意”，毕竟叶歆大如天嘛。正在她们拌嘴的时候，池若沁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咖啡厅里走出。这是池若沁，便是有万般的苦楚也依旧高傲地像个王，若无其事。她踏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到叶歆的车窗边，好似早就料到叶歆不会走。
　　“你说的孩子就是她啊。”池若沁搭眼看了副驾驶座上的宋绮，带着三分好奇七分不屑的语气问道。
　　“池若沁，你有你的生活，我为什么就不能重新来过？”十年之前叶歆没有料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样的口吻回答池若沁的问题，她曾经以为失去了池若沁无异于失去全世界，后来才发现爱不是一个人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所有人都不会丧失爱的能力，只要遇见对的人。“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叶歆毫不迟疑地发动了车子，决绝不带一丝留恋，池若沁才终于明白痴情的人倘若绝情那便是不留余地的。
　　“等一下，我有话要和她说。”
　　“池若沁！你别…”叶歆想说的“有恃无恐”却被宋绮的反应打断了。她竟然同意了和池若沁谈话，开门欲下车，叶歆不由自主地拉住宋绮的手腕，仓皇间又重复了一遍“你要为我长发及腰。”宋绮回以令人安心的微笑，跟着池若沁上了玛莎拉蒂。
　　“说实话我不觉得你和歆儿更登对。”池若沁阅人无数，其实叶歆也未必是她遇到过最漂亮的，最富有的，最有才华的人，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偏偏希望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叶歆，是习惯还是喜欢又或者是爱，莫衷一是。
　　“有人喜欢玛莎拉蒂，有人喜欢雷克萨斯，只是个人选择问题。”池若沁不懂，她不懂为何叶歆总是固执地开着雷克萨斯穿梭于大街小巷，而将自己曾经送给她的车束之高阁。亦如她不懂叶歆会和眼前这个孩子在一起。
　　但爱情本就不当有配不配之说，只是它总是让深陷于它的人卑微到尘埃里去。
　　“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我认识她十年，熟知她每个小习惯，你又知道些什么？！”宋绮默然，她认识叶歆不过寥寥几个月，连在一起都要归功于池若沁，又该怎么敌过她们之间的十年？
　　“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候我会在，而不是想要倾诉的时候只能聊以自慰，不是身心交瘁的时候只能强颜欢笑。她需要的是一个人在身边，而不是用来满足虚荣心的需求。她曾经很爱你，只是你对此嗤之以鼻，如果可以，我真想在你之前便遇见她。”宋绮说这话的时候平静不起波澜，她只是对着叶歆曾经心心爱慕的面容一字一句地将它说出来，也未理会池若沁的反应，直接下了车。
　　池若沁无话可说，靠在座椅上，宋绮说的让她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她第一次遇到叶歆是在话剧社招新还是哪里，她记不太请，不过有个模糊的印象。后来碰上个胡搅蛮缠的女孩子，分手时硬是以跳楼相逼。那时正值晚饭期间，教学楼几乎无人，池若沁只能待在顶层陪她耗着，软摩硬泡都不管用，虽说她玩得起，但出人命的事她担当不起。幸巧碰上来顶楼吹风的叶歆，池若沁走投无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过叶歆，冲女生说：“这是我喜欢的人，还请你自重。”女生当然不信这等弱智的骗局，冷笑了一声：“池若沁，你真当我傻吗？哈哈，你怕背上一条人命，我可不怕死。”只是出乎意料地，叶歆扬手替池若沁整理凌乱的头发，缓缓道：“阿沁，你怎么又惹情债了，罚你一个月买菜呢。”
　　“你！哼，你们用不着演戏骗我。”女生仍是不信，但语气不免有些动摇，毕竟这般亲妮而自然的动作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临场发挥的。池若沁牵着叶歆向前走了几步，女生下意识地后退并喊着“不要过来！”
　　“我何必要骗你呢？我与她是旧识。我换对象换得快，也全然是因为想知道她对我可曾有感觉。我潇洒成了性，才得到她一句在一起，改起来虽难，但我愿意。你不该祝福我吗？你不是爱我吗？”池若沁说过太多的善意谎言，已经习惯面不改色地说些离奇的话，连叶歆也被这架势吓到，不过很快缓过了神，附和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以死相逼？再说，他人只会评论第三者插足，没有人会看到你的痴情。”说着便拉池若沁要走。
　　“等一下，池若沁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认真的吗？”池若沁闻声转过头，满怀歉意地看着她，“对不起。”
　　女生一连说了三个“好”，从天台上下来，“就当我瞎了眼，享受你们的幸福去吧！”直至她走远，池若沁才送了手，叶歆也不问任何原因，径直走到天台边，晚风夹杂着落日的气息徐徐吹来，叶歆默念着“夕阳无限好”，又兀自将下一句改作虽已近黄昏，对池若沁的感谢也只是回以微笑。
　　除这之外，两人本当毫无交集，只是一个小小的误差都会颠覆所有的数据，更何况这样一次暧昧的意外？
　　池若勤依旧混迹于人潮，只是在学校里收敛了许多，就像是从良了一般。谣言固然四起，甚至其他学院的人也前来一探叶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驯服池若沁这匹烈马。这才令池若沁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不存丝毫的好奇和好感，她不免有些挫败感，决心要去会会叶歆。
　　池若沁靠在走廊墙壁处，正巧可以看到叶歆低头做笔记，她松垮地扎着马尾，坐在靠窗的位置，光照得那张脸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一弯柳眉在收笔处显得两分媚态，池若沁这才将她归入漂亮的范畴，是第二眼美女。终于捱到下课，陆续走出的人群不时有看向池若沁的，指指点点不知谈论着什么。直至人潮散去，叶歆才挎着包走出，池若沁叫住她，她回头，笑得落落大方，池若沁突然想到这么句诗，回头一笑百媚生。
　　“还记得我吗？请你喝咖啡。”不料叶歆只是摇头，打趣道：“罢了吧，我怕成为全民公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添了一句“我认识你的，池若沁。”池若沁未理会叶歆的拒绝，照旧伸出手：“走吧，我车在外面。”
　　一杯咖啡拉近了两人不少距离，偶尔在校园里碰上也会打个招呼，只是叶歆从来不主动找她，连约也未必赴。池若沁哪里受过这般的冷落，自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不知何时起，每日同叶歆一起进出图书馆，咖啡厅，又是送花，又是专车接送，终于抱得美人归。
　　本就是缘于赌气的爱恋，又能维持多久？池若沁天性爱玩，自是束不住性子，所以当叶歆踌躇于是否要申请英国交换生时，池若沁自是万般支持，言语说得动听。
　　“阿沁，我这一去大抵就要三年，我不知该不该。”欢愉过后，叶歆靠在池若沁的怀里，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她舍不得池若沁，但MBA的学位又是她心心念着的，这当如何取舍？
　　“歆儿可是怕我不安于室？”池若沁是玩笑话，可在叶歆听来却有些刺耳，她知池若沁爱自由，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愿管，任由池若沁把握，只要还记得回家就好。其实当她爱上池若沁的时候，就该料想到这样的生活，但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栽了进去。
　　“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身处异国，事事都不方便，你要多加小心。”叶歆听着这话竟不住地落泪，自己终究还是让池若沁感到束缚了吗？
　　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此后的三年里，两人联系未断，却早不似起初的缠绵，叶歆自知会如此，却无能为力。她白日里安于功课，夜里便和同学出入酒吧，昏暗的灯光、喧闹的音乐、舞动的人群，叶歆从不主动去碰触，只是躲在角落里喝酒，有时碰上轻薄的人，也总有暗地里爱恋她的华裔男生帮忙，她知不该利用他人的情感，但她别无他选。
　　回国的那天，她未告知池若沁，一个人拉着旅行箱回到家中，合照依旧摆在床头，只是积了灰，如果她们最初的时光，她坐在床沿边，一整夜都未见池若沁回来。她现在在哪里，牵着谁的手，吻着谁的唇，和谁玩暧昧，叶歆不知，不知池若沁是否更漂亮了，是否依旧玩世不恭，是否还有些牵挂着自己？
　　再次见到池若沁，是叶歆回学校拿毕业证书的时候，她坐在陌生男子的车里，小憩，叶歆经过时，她却睁开眼说了句“你瘦了。”叶歆怔怔地站着，一时忘了回话，池若沁下车，也不顾得周旁是否有人，肆无忌惮地吻着叶歆。车主人回到车里，打翻了刚买的咖啡，池若沁半眯着眼，对来人说：“我们就此结束。”
　　日后的日子，池若沁还是视感情为玩物，周旋于不同的人之间，但她总不放叶歆走，在她几近绝望的时给她虚假的希望。她只是还没有学会爱人，等到学会的时候，叶歆也终于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