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图尔摩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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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古雷市，位于萨巴市正东边约二十公里的地方，与其说是隔壁镇，不如说是萨巴市的郊区、或者是卫星都市更为恰当。一幢幢别致的洋房整齐地排列成彷佛棋盘一样的形状，干净的人造河流贯穿城市中央，崭新的道路连通各个街区，这里的住民组成大多来自萨巴市的中产阶级。连接萨巴市与萨古雷市间的是足以容下四辆车并排的宽敞公路，除此之外还有近几年新架起的电车系统。
和历经数十年才发展到现今规模，年代风格混杂的萨巴市不同，萨古雷市统一、且纯净的令人咋舌，然而接二连三的凶杀案打破了原有的秩序。从首起凶案至今过去一年，当地警方仍一筹莫展，怀疑是由念能力者犯案的猜测呼声日渐高涨，终于引起职业猎人的注意。
他，第255期合格的赏金猎人飞伊便是在这个机缘下来到这座算不上知名的小城市。
「…果然，是能力者，到处都看得见念留下来的痕迹。」
因为有犯人懂得念的传闻，他从一抵达便运起凝，果不其然看见城市内四处飘浮着一颗颗弹珠大的念球，像是灰尘一般。他本来还担心这些念球是不是被设定为定时炸弹的类型，但不知情的路人经过，念球被碰触到的瞬间即被弹开，除此之外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持续飘浮着。
多半是辅助型，用作观察敌人的手段。对手不属于正面进攻的类型，飞伊当下便有了这样的判断，反过来说，这或多或少代表犯人对于自身的实力不够自信，打算先对他进行观察后再作布局。就协会方得到的消息是所有的被害人皆是一击毙命，虽然都只是些普通人，但犯人本身若没有一定实力也不可能做到，或许是接受作特殊训练或是从□□流出的杀手。
这样的情况下，不是用绝彻底隐瞒自己念能力者的身分，从暗处找出犯人的身分，就是反其道而行，用猎人的身分作为诱饵吸引犯人主动接触。
他伸出手，捏住一颗念球，重重地压个粉碎。
「还用问吗，当然是正面进攻。」赏金猎人自信地笑了。
「这家伙，不是强化系就是放出系。」
坐在城内唯一一栋建筑超过十层的高空餐厅，靠窗的位置让诺娅将大半市区都尽收眼底，搭配着她的能力她几乎在瞬间便将赏金猎人的模样掌握住，当然，连他打算正面进攻的宣言也藉由念球传达给她。
既然选择明着来，就表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嘛，要不要再让他更多点自信呢？
抱持着恶作剧的心态，诺娅将所有的念球一齐散去，但视线却没松懈过对对方的监控。
「害怕了吗？」她想象着对方会说的台词，「实力欠佳的可能性又上升了十个百分点。」
断了最直接的一条线索，接下来赏金猎人就剩下尸体，或是案发地点两者能够调查，目击者的话她很注意没有留下来过，再说了，尸体发现的位置也不见得是第一现场不是么，不管如何，四处调查肯定会花费掉赏金猎人不少时间，这段时间她得好好准备准备。
考虑了会儿，她拿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
「那么，被狩猎的到底是猎物还是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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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图尔摩丝意外的，诺娅甚至不到晚上就回来了，还顺带领着一名她没有见过的小孩。一眼望去男孩身上最醒目的部分就是和脸相比异常圆大的鼻子，可能还不到十岁的年纪，尚未进入青春期的男孩瘦瘦小小，习惯性地些微驼背。男孩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他的身体姿态却显示出不安的感觉。
「这位是？」她多倒了一杯水，放在两人面前。
「他啊，他是我在临镇认识的，叫做东巴。」诺娅为彼此介绍，「因为拜托他帮了点忙，想说让人家作白工实在说不过去，就把他带回来请他吃个饭当作谢礼了。东巴，这是旅店的老板娘图尔摩丝，她作马铃薯炖肉的手艺可是一绝喔。」
「妳好。」东巴有礼地问好。
「你、你好。」
「怎么了？好端端的老板娘为什么摆出这张脸？」
「没事。」她这时才收回惊讶的情绪，「第一次看妳带人回来，竟然还是个小孩子，我以为妳不喜欢的。」
「妳是指今天早上我说的话啊。」诺娅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并没有特别讨厌小孩，当然也说不上喜欢就是了。只要能帮得上忙，年纪大小什么的反而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样说话很伤人啊。」
「对嘛，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咦？」她眨眨眼，上一个开口的似乎是东巴。
「有问题吗？况且，我也是因为帮得上忙，你才会和我继续保持联络不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话伤人的就是你东巴。」诺娅拍拍桌子，「这样一讲我发现根本就不该请你这顿，一报还一报，刚好抵我上次帮你的忙。」
「我上次的是普通人，妳这次是职业猎人，两种相比有价差。」
「你敢跟我提价差！？拳头够大的才有资格说这种话，老娘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了好嘛。」
「诺娅妳冷静一点。」她连忙伸手阻拦，毫不怀疑诺娅会对小孩子出手的可能性。至于当事人东巴就相对不以为意，甚至还送上一张鬼脸，「不提就不提。」
「要假装不怕气势也鼓足点，先退了三大步算什么。」瞪着两人几秒钟，诺娅突然话锋一转，「也罢，面子要装，但性命更重要，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图尔，什么时候开饭？」
「嗯，我也饿了。」东巴忙不迭找了张椅子坐下。
话题转得太硬太快，她实在适应不良。
好不容易将饭菜都搬上桌，看着两人有志一同地吃起来，她终于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你们感情算好还算差……」
「要不然妳比较希望看到我在这里把东巴的头扭下来吗？」诺娅咬着筷子问。
东巴的位置瞬间往旁边移动了三格，却没停下吃饭的动作。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欺善怕恶又懒惰，再继续闹出事情来就住不下去……当然，我也是。」隐约瞥见诺娅握起的右手，东巴连忙补上一句。
「别以为这句评价我会让你用一句生性耿直就打发过去，谁都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诺娅蓦地转头，「对吧，老板娘？」
「嘛、应该是吧。」图尔摩丝很是无奈，「你们两个这样到底是怎么搅在一起的？」
「妳应该不会想知道。」东巴边说边把一大块马铃薯往嘴里塞。
「也没什么不能讲的，就是某天我刚好在路上晃，碰到了两个小鬼，一个在欺负人另一个不敢还手只能挨打，我就顺手把那个欺负人的给解决了。老板娘妳应该听卖菜的大婶说过吧，一月份发生在萨古雷市一条小巷子里的事件。」
凶手还真的就是诺娅。
她抿抿唇，「这么坦白地说出来好吗？」
「不是很明显吗？我从来没对老板娘妳隐瞒过，要是妳还没有感觉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我是说，怎么会突然间说出来？」看向诺娅的眼里有着浓烈的警惕。如同诺娅所说的，虽然从未掩饰过，但也不曾当面挑明了对她说，比起诺娅不在乎到将事件拿来当作闲聊话题，她更倾向诺娅打算改变某些惯例。
──比如说，杀人灭口。
她不自觉地站起身，撞倒了原先坐的椅子，发出响亮的声音。
「妳的脸色很难看，图尔。」
她反射性地退了几步到东巴身边，一把扯起男孩。
「我还没吃完耶！」东巴抗议道。
「这种情况下你还吃得下！」她受不了地大吼，「现在应该赶快逃跑吧！」
「逃跑也要有一定的成功率才行，妳想她真要对我们下手不就一眨眼的工夫，还跑什么跑。」东巴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再说，妳有看过她动手前还先提醒人吗？我是没有过，上次也好这次也罢，都是突然之间就杀了，根本和来阴的没两样。而且她会不会对妳下手，妳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一点也不。」像诺娅的行为思考模式，她就算人生重来一遍也不可能明白。
「在我看来，她逗妳的机率远高过妳所想到的其他选项，懂了的话就坐下吧，老板娘不是没吃什么吗。」
诺娅一脸嫌弃的样子，「三句话不离吃的，东巴你是饿了多少天啊。」
「妳就不是一直在吃？」东巴同样鄙视回去。
「小鬼越来越嚣张了，早知道就留着那胖子揍你。」诺娅啐了一声，「总之，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咦！？」发出声音的是图尔摩丝。
「仔细思考过后，我发觉我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了，虽然我挺喜欢这里的，不过既然连猎人协会都找上门来，可见闹得的确有些过火，要说真打起来倒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换个新住所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不准备欢呼一下吗？图尔。」
「欢呼做什么？」
「庆祝危险人物离开啊，我以为妳巴不得我今天出去就不要回来了。」
「想当然是……」她叹了口气，「但是没办法否认，看到妳回来时并没有讨厌的感觉。」
「真令人意外。」
「至少妳是一个很好的房客。」
「因为我钱付的痛快吗？」诺娅笑了笑，对于对方的理由并不以为意，应该说她本来就预期会是这样，「这样说让我怎么有脸把今早付的钱拿回来。」
「妳没有我有。」东巴立刻举手。
「闭嘴，饭吃完了就自己坐电车回去，八岁不是三岁别告诉我你自己一个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再说外头安全的很。」
眼看诺娅大有撵人出门的打算，东巴随即三两口把最后一点菜塞进嘴里，趁着诺娅还未放下手中碗筷的空档跳了起来，一下子窜到门边。
「危险的只有妳一个，我明白。」他大喊。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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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差点就要被修理一顿，幸好那女人要搬家了。」
停下脚步，东巴稍微扯了扯衣领，拉开跑步流汗而贴在身上的衣物，散去些许黏腻的热气，全是因为今年夏天的温度特别高，连夜晚也不例外，打从出了车站后就没看到街上有第二个的行人，他猜应该都被闷热的暑气逼得只能躲在家里。
当然，也不排除是萨古雷市的居民各个有钱到出门皆以汽车代步。
他向前走了几步，热风吹得他脑袋发晕。
第一次和那个女人见面是和今天相反的、凛冽的冬季，那时他又因为一点小事被同伴压在地上，拳头一个又一个落在背后，打的他脑袋发昏，他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挨了几下，视线所及是一片单调的泥土色，扬起的尘土刺得他的眼睛仅张开几秒后就死死闭上，唯一还算清晰的听觉除了同伴的叫骂，就是女人踩着高跟鞋越走越近的声音。
喀喀，喀喀。
女人经过他们身旁的脚步没有缓过，但同伴的拳头却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当他抬头，看到的是同伴瘫软的身影。同伴的脑袋垂到胸前，只剩下一小片皮肉还和颈子相连，切口处像是母亲从市场买回来的鸡，长长的脖子用菜刀切断那样平整，溢出的同伴鲜血有一种他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其中一两滴沾在他身上，温热的感觉也让他讨厌。
同伴崭新的白衬衫上全被血渍黏糊成团，他记得同伴最喜欢向他炫耀他的新衣服。
同伴的眼睛瞪得极大，原来那家伙也会露出这种他常用来讥笑自己的怯弱表情。
胆小鬼。
他只想笑，他只觉得高兴，看吧，在你吓到不行的时候他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情绪，胆小鬼这个字应该安在同伴的身上，同伴仅存值得骄傲的地方只有他家拥有全市最大的房子，曾经引以为傲的高大身材或力气都在凶手下手的那一刻没了。
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尸体才是同伴现在唯一能展现的模样。
「等等。」
他叫住女人。
女人似乎在街角处转头。
女人是最近盛传的连续杀人犯，看到同伴尸体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一开始会叫住女人不可否认是意气用事出的声，然而接下来和女人攀谈起来便是基于女人不会杀他这个理由，那并非直觉，而是观察与分析后得到的结果，女人曾经称赞过他这一点。
此外女人从未嫌弃过他任何手段，虽然后来他才知道因为她也有下黑手的习惯。
她要离开了。
东巴垂着脑袋，和一对父子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