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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图尔摩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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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没有看过她的房客工作。
毋宁说诺娅根本连房门都鲜少踏出,至少除了用餐时间外,她很少在旅店里碰到对方,而她只要醒着没事就会待在柜台,等待不知何时会上门的客人。当然,以诺娅的身手即便不经过大门,或许也有办法自由出入,所以直接断定诺娅没出门工作似乎不太对。
再说诺娅都有固定缴出住宿费,至于那个弄出钱的管道似乎不是她该管的……
说起来她也一度纳闷过,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让诺娅住下来,但事后证明不拖款不讨价还价的诺娅是个不错的房客,不、应该说是相当好,诺娅甚至主动要求一个星期清理一次房间就可以,减轻了她不少工作,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光坐在柜台里就赚到这份钱。
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应该在餐点部分好好补偿一下对方。
决定了,今天的早餐就准备丰盛一点,炒蛋、培根和火腿然后还有烤可颂面包,当然不能忘记附上一杯现榨的橙汁,她一边思索着菜单内容一边走下楼梯。
「早安啊,图尔。」
「!?」突然冒出的声音差点没吓得她一脚踩空,「今天怎会这么早?不对、难道是我起晚了!?奇怪,我明明记得闹钟一样是调六点起床……」
「不用找了,现在是六点半没错,我刚从外面回来。吶、接住。」诺娅扔出一个纸袋,她定睛一看,里头装了足足有两大捆万元钞票,「不是说我预存的钱又要用光,恰巧有人介绍去做了一票大的,今天拿到钱,还没等到我摀热就又要转手。」
「妳介意的话也可以吃过饭后再给我。」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加热到一百度都没问题。
「我才没那么无聊,又不是什么大钱。」诺娅只想在嘴上讨个便宜,那种小家子气的举动她还真下不了手作。
早看穿对方会有这个反应,图尔摩丝把纸袋往围裙口袋里一放,直接走进厨房。
诺娅趴在桌面上,闭起眼睛听着不远处传来厨具碰撞,清脆的声响规律得如同节拍器,像极了旅店老板娘的个性,日复一日作着相同的杂事,住进来的一年多,每日看到的皆是相似的场景。
「打扫整理环境,买菜做饭,和认识的大叔大婶交换听来的八卦。」诺娅在她送上早餐时睁开眼睛问,「每天都作同样的事不无聊吗?」
「为什么会无聊?这才是普通日常该有的不是吗?」她也在同一张桌子坐下,替自己倒了杯橙汁,喝下一口,「会成天期待遇上不可思议的事件,拥有异于常人的经历,那是专属于小孩子的权力,等到长成大人之后,为了生活而努力赚钱,尽管作着的在妳眼里只是平淡无奇的小事,但对我而言这样才具有真实感……啊、我是指像我这样的平凡人,如果有妳那种特殊力量的话当然是另当别论。」
「一个男人在妳眼前被我轻易杀死了,难道不算异常的经历吗?」诺娅打趣道。
「那不是我主动追求的,不算。」
「意志真是坚定吶。」
诺娅单手支着头,饭也不吃了只是看着她,宛如一只盯上有趣玩具的猫。
她偏过头,「也不是这么说…」
「欸、图尔摩丝!」突如其来的响亮声音从外边传来,打断她的话,隔了几秒钟一个男人从敞开的大门探头进来,「耶!?没想到房客小姐妳也在,被妳听到我这么大声叫,还真是不好意思。」说罢他忍不住习惯性地搔搔脑袋。
诺娅摆摆手,表示她不介意。
稍不注意男人就会偏离正题,她连忙开口,「怎么了吗?特鲁,瞧你叫得这么大声。」
「对了对了,我来就是要告诉妳一件事,妳知道前两天隔壁镇发生的杀人案吧。」特鲁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但听在她耳里不由地一阵紧张,强忍住转头看向房客的欲望,她示意对方赶快说下去,才好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听说猎人协会派出赏金猎人来调查啰,大概是发现我们这个地区凶案的发生次数高得异常,虽然也有可能是警方终于意识到他们无力处理,才由高层去接触协会的吧……总之,职业猎人出手肯定万无一失,再过一段时间就安全了。」
「感谢你特地跑一趟告诉我这些事。」她有礼地道谢。
特鲁露出困窘的表情,连耳根子都慢慢红了起来,「特地什么的说不上啦,反正图尔摩丝妳自己多留意一些,还有房客小姐也是,如果有需要一通电话打来,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绝对义不容辞。」
活像背后有看不见的敌人追赶,特鲁把话一股脑儿丢下,便匆匆忙忙离开。
男人的身影一从两人的视线消失,她就听到诺娅发出一阵沉吟,「唔,职业猎人啊。」
她咽了口唾沫。
「有那张执照很方便呢,我几年前也试着考过一次。」
她记得,诺娅说她没有通过考试。假使她真的是一连串案件的主事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提出这一点代表什么意思?她想对职业猎人下手?她的实力超过协会的猎人?还是──不,这些东西她根本就不需要去关心,她强制自己中止思考。
诺娅显然也没有要和她讨论的意思,说完后就重新用起早餐,方才那句兴许只是普通的感叹。她的房客吃饭向来不太快,莫约等了有二十分钟才看她放下餐具,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
「再说回原先的主题吧。」
「…什么原先的?」图尔摩丝听得一头雾水。
「成年人的普通日常。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找个男人结婚?在我观察刚才来的那个男的、是叫特鲁对吧,很明显就对老板娘妳有意思。」
「话、话题也跳得太快,不对,是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她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濒临死机状态。
「常和妳聊天的附近大婶每次不都会来上几句,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早就嫁人了,问妳要不要干脆把旅店收掉找一户好人家之类的。」诺娅上下打量她,「看妳差不多有二十来岁,如果以这边的习惯来看似乎还有点嫌晚了,还是说结婚生子这档事不包含在妳的日常规划里?」
「我、……」她心一横,「那妳又怎么样?结婚这种……」
「我?作过啊,还去户政处登记了,不过是在别的国家。」诺娅拿起装过橙汁的玻璃杯,□□一下又往右边倒,玩着里面只剩下一点的液体,「小孩子也有过一个,现在大概六七、不对,应该八岁了,成分另一半的提供者和登记的那个是同一人。算起来我从那地方出来已经五年,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被找到代表我藏得很好嘛。」诺娅笑了笑,「瞧妳一张难以置信的脸,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那只能算某种利益交换罢了,连为了结婚而结婚都谈不上。」
比起令人匪夷所思的家庭观,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八岁的小孩!?诺娅你今年几岁?」
「二十八。」
她纳闷,「竟然和我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来妳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需要我感谢妳的称赞吗?老板娘。」
「谢谢,不必了。」她连忙拒绝,「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我认同妳的想法,严格来说是敬谢不敏。」
「没必要和我一样吶。我只是好奇,顺便关心一下还能不能继续投宿而已。」
原来是在担心找不到通情达理的房东,她思索着好不好告诉对方其实连锁大饭店对房客的要求更低,只管有没有能力付出钱而已。
「就算有了婚姻我也不会把旅店收掉,这是我父母传下来的心血。」她正经八百地说。
「那太好了。」
以这句结束对话,诺娅便推开餐盘站起身,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慢悠悠地晃到门边,道了声先走了后迅速消失在她眼前。
等到完全看不见对方身影时她才回过神,「…呃、好,一路顺风。」迟来的回应。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到诺娅从大门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