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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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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在庙门的台阶站了一会,将披风的帽子戴在了头上,风雪倒是小了不少。
熙宁与凌风沿着台阶一步步下行,或许是有些心急了,熙宁一不小心向前多踩了一步,整个人向前倾倒眼看就要摔下去,凌风估计是未想到熙宁会想前倾倒在身后未来的及向前搀扶,只见黑衣男子一跃而起,落在熙宁面前扶住了熙宁。
“谢谢!”熙宁摸了摸胸口,似乎有些余悸。
“台阶滑,小心!”黑衣男子扶住熙宁,关怀道。
“宁儿,没事吧!”凌风拉过熙宁紧张地问道。
“没事,多亏这位公子扶助了我!”熙宁笑了笑道。
“多谢公子了!”凌风双手握拳行了个谢礼,这位公子年纪与自己相仿,反应如此机敏定是在出山门之时就在看着宁儿,而看打扮,着金色丝线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绣在衣服上的,而且,这位公子身边的仆人呢?记得在走廊相遇之时,那仆人还对自己一脸戒备之色,便对这黑衣男子多了几份戒心。
近看,原来瞳色竟泛着琥珀的色泽,看到熙宁背的琴匣,原来他会弹琴,黑衣男子心里暗暗想道。只是,那拿佩剑武功看似也不错,怕是不是琴师那么简单。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黑衣男子笑了笑。
熙宁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面部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眼眸深邃,眉色浓密,处处流露一种威严之气,相比之下自己倒像个女子了。
“宁儿,我们走吧!”凌风示意熙宁,正打算离开。
“在下,有一事相求。”男子双手抱拳,微微鞠躬。
“公子,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熙宁有些不解。
“在下与书童前来上香,许是缰绳系的太松,下山之时,见到来时的马匹竟不见了,看到还有两匹马,边想着能否捎带我一程,因怕父母担心我已让我家小童随柴夫的板车先回皇城告知父母,若是二位不便,我便在法兴寺留宿一晚。”黑衣男子缓缓道。
熙宁看了看凌风,又看了看黑衣男子,见凌风并未露出不愿的神色,况且刚刚这名黑衣男子还救了自己,凌风大哥应该没意见吧。
“恩,若是你不嫌弃,我跟你共骑吧!”熙宁说道。
黑衣男子有一些欣喜:“那,多谢这位公子了,还未请教二位大名。”
“我叫熙宁,这是凌风!是我大哥!”熙宁欢快得说道。
“在下木栩。”黑衣男子微微道。
“属下只是负责保护公子而已,宁儿你与我同骑,让木公子骑你的马!”凌风脸色微变,怎么看这个木栩都觉得甚有蹊跷。
“恩,这样也好。”熙宁将琴匣解下,抱在怀中,与凌风骑上马,木栩也跨上马背,三人二马,向皇城奔去。
进了皇都城门是不能在城内骑马的,凌风便下马牵着让熙宁在马上坐着,木栩也下马牵着马。木栩见凌风对熙宁关怀备至,心里不禁燃起一股妒火,而且熙宁还乐得享受的样子。
时至年关,街道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人们来往置办年货十分热闹。凉州地处北疆,熙宁第一次见道皇城的景象自然是十分惊奇,四处都是建筑精妙的楼阁,连摊贩贩卖的商品都比凉州的种类多的多,二这三个人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马上的少年一袭白衣,清秀俊美,牵马的二位,佩剑的那位透露着一股英武之气,另一位虽然牵着马却是流露着一股贵气。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座楼阁,火红的琉璃瓦异常醒目,门框与窗子都被漆成了红色,却毫无艳俗之感,二楼的窗纱在风的吹东下时而飘出窗外。
“木大哥,那是什么地方?”熙宁见有很多人往楼里走,有男有女,以男子居多。
“那是倚红楼!”木羽顿了顿,“那里向来是琴师舞姬切磋技艺之地,他们的比试甚是精彩,故常吸引百姓!”木羽为熙宁解释道。
原来,子清老师以前就是在这个地方的,老师告诫过自己不可向他人多透露他的消息,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听说了吗,今天紫衣姑娘亲自弹琴,为灵儿姑娘伴奏!”形色匆匆的行人甲。
“是呀,紫衣姑娘都好久没谈琴啦!”行人乙。
“是啊,这些年,倚红楼都靠灵儿姑娘的舞艺撑着。”行人甲又道。
“灵儿姑娘的舞艺可都是紫衣姑娘传授的,听说紫衣姑娘师承子清啊!”行人乙说道。
“就是十六年前那个了无音讯的皇都第一琴师子清!”行人甲追问道。
“是呀是呀,不说了,快走,晚了怕是没位置了!”
“恩。”
紫衣,熙宁在心中默念道,听老师说起过,而且老师说过,若是回了皇都可去倚红楼找他,那支玉簪还在自己头上插着呢。
“凌大哥,我想,进去看看!”熙宁小声说道。
“恩,可是若是日落之前还赶不回去……”凌风用手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进去欣赏一会也无妨吧!”木羽签过凌风手中的马,示意熙宁跳下来。
熙宁从马上调下,木羽接住熙宁,让他轻轻着地,熙宁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凌风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们早些回去。”
“无妨,既是在皇都,待会我找人送你们回去便可。”木羽看着神色无奈地凌风说道。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便可!”凌风将熙宁拉到身边,牵着马,一齐向倚红楼里走去,门口的小厮熟练的牵了马。
一楼大厅中央有一搭起的舞台,四周是宾客的座位,大厅里人声鼎沸,似在等候一场盛宴。二楼四周一圈都被几层薄纱蒙住,里面被分成若干单间是供琴师闷弹琴比试的地方,若是有人想要挑战,便可自行上楼。
大厅之内鱼龙混杂,凌风不禁提高了几分警惕,木羽倒是一副自得其乐得样子。
“这位小哥也是前来比试琴艺的么?”一个小倌看到熙宁背了一个琴匣。
“我……”熙宁话音未落便被推上了二楼,与凌风散开了。
“宁儿!”凌风正欲上前,却被木羽拉住,木羽在凌风耳边低声说道:“这向来便是倚红楼的规矩,别轻举妄动,倚红楼高手不少,不如我们寻个地方坐下,到时候见机行事!”
“你早知道宁儿背着琴匣进来会这样是不是!”凌风狠狠地蹬了木羽一眼。
“凌兄莫要错怪了!”木羽笑着坐了下来,凌风也只得解下佩剑坐在一旁,时刻注意着熙宁的动向。
熙宁被推搡上楼,却发现楼上每个隔间都有其精致之处,墙上的山水,题诗与摆放的盆栽都形成了一处景观,只是隔间里面的人都不怎么友好,见到熙宁背了琴匣,都是轻瞟了一眼,熙宁便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披风解下,放在一旁。
过了一会,喧闹的场子忽然安静下来,一个女子,长发垂腰并未装饰任何发饰,穿一袭绿衣,光着脚踏上中央的舞台,躬身向大家行了个礼。
一阵泉水般的琴声从楼上传来,怡红楼的客人都知道,此时是不可喧哗的。
绿衣女子随音乐翩翩起舞,长发飘飘,身似弱柳,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目光。
木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凌风却满心担忧着熙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灵儿姑娘的舞倒是不错,只是紫衣姑娘的琴艺嘛…”二楼一低沉男声缓缓道,“早就听闻灵儿姑娘能随音起舞,不知可否为谢某伴舞一曲?”
琴声戛然而止,灵儿姑娘的舞姿也便停了下来。
“莫不是灵儿姑娘只是徒有虚名罢了?”那男子又说道。
“灵儿,你为谢先生舞一曲便是!”紫衣在帘后缓缓道,敢来倚红楼的多为能人,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是!”灵儿朝着紫衣姑娘所在的位置鞠了一躬,“先生请。”
谢澜演奏了一曲《西州曲》,曲音婉转,情调悠长,比紫衣姑娘多了一份豪迈之意,相比之下,紫衣姑娘的琴艺倒显得逊色了,倚红楼的客人虽然算不上人人都是抚琴高手,却也听得出这琴中深意。
“紫衣姑娘,不知谢某这一曲如何?”谢澜满是挑衅语气。
“先生一曲豪情壮志,小女子甘拜下风!”紫衣本就不是专攻琴书,只是跟随子清几年倒也习得一些,但若是真遇上挑衅之辈也是无法应付的。
“先前听闻紫衣姑娘乃是皇都第一琴师子清先生之徒,如今看来不过尔尔,不知子清先生的琴艺是否如姑娘一般,只是徒有虚名罢了!”谢澜的语调满是戏谑。
“小女子的琴艺怎能与子清先生相提并论?”紫衣虽是心有怒火,却也极力压抑,紫衣最介意的莫过于他人贬低子清,而观众也开始悉悉索索讨论起来,加之十多年来子清从未在倚红楼露过面,自然引起大家的非议,而灵儿姑娘脸色也不太好,自己跟了紫衣姑姑十多年,紫衣姑姑的脾性自己还是清楚的,况且,紫衣姑姑的舞艺远在自己之上,如今也只能隐忍退让。
“是吗?那我倒想跟子清先生比试一番!”谢澜见紫衣既已服输不禁自傲起来。
“众所周知,子清先生早已不在皇都,先生何必强人所难!”
“既是不在许久,为何还占着这个皇都第一琴师的名号,莫不是以为天下人都不如他?”谢澜说话愈发的难听起来,观众也不太乐意了,只是紫衣迟迟未示意将此人赶出去。
“先生你…”紫衣怒火已是极盛,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真少见。
紫衣语音未落,忽传来一阵琴声,也是《西州曲》。琴音如山间流水缓缓而下,观众们仿佛置身渡头与亲人别离,西州止境虽然壮阔,却也冲淡不了淡淡乡愁,相比于谢澜所弹奏的,不知琴艺更为高超,连感情也更为饱满,相形之下,谢澜的便逊色许多。
“谢先生,弹琴本不是名利之争,子清先生的琴艺自是比我高超许多!”曲毕,熙宁压低声音说道,“况且,子清先生从未以皇都第一琴师自居!”
谢澜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强颜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琴师而已,有幸得子清先生指点,还望先生莫要怪晚辈2莽撞了!”说完这番话,一楼的观众便炸开了锅纷纷猜测起来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熙宁本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只是谢澜说话处处侮辱自己的老师,不得已才想灭灭此人威风,说完这番话,便匆匆收起琴匣溜下了楼。
而凌风早知此曲为熙宁所奏,料想他定不会在众人面前露出面目,而负责熙宁房间所在的小厮也告知紫衣他匆匆离去了,紫衣心知此人恐怕便是师父所收的徒弟了,既然他不肯露面,自己也不能强留,便安排人手助熙宁离开。
而观众的讨论似乎更为热烈了,场面也变得混杂起来。谢澜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似是心有不甘。
凌风匆忙起身,木栩也跟着站了起来,木栩原本只是想知道熙宁琴艺如何却不知他技艺如此之高超,心中不禁暗生仰慕,便随着凌风来到熙宁所在之处。
“灵儿,不如你在为给位客观舞一曲吧!”紫衣为转移观众注意力,也为了化解尴尬之局便奏起了一曲欢乐之曲。
而熙宁抱着琴匣下楼自是引人注目,凌风拉着他的手木栩也在一旁护着匆匆出了门,有人想相随而去便被倚红楼的守卫拦住了,也只得做吧。
熙宁走的匆忙未将自己的披风带出,楼外凉风刺骨不禁打了个喷嚏,木栩见状脱下自己的披风替熙宁系好,凌风牵马而来,见此情景更是觉得此人不怀好意。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凌风将熙宁扶上马,“谢谢木公子,改日我再将披风送至府上!”
“不必了,不如我找人将二位送回家中?”木栩早就知道两人并非皇都之人,想必对皇都也不是很熟悉。
“不劳烦木公子了,我们自会回去。”凌风将一匹马的缰绳交到木栩手中,“就当是披风的回礼了!”便牵着宁儿走了。
“木公子,后会有期!”宁儿朝木栩挥了挥手。
“恩。”木栩站在原地浅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