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花辞》凤婠

3、卖身契约

　　“爷，您已经有好久都没来找怜儿了。”此时，一间装饰奢华的上等厢房里，一名巧笑倩兮的美人儿，玉手执着琼玉酒盏盈盈来到坐于桌旁的一名男子跟前，将自己软若无骨的身子揉进了男子的怀中，慢慢喂着男子喝酒。
　　男子有着一双好看的剑眉，细长的眸子里有着深沉的心思，慵懒中却又透着一丝锐利，让人沉溺的同时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高挺的鼻子下有着一张性感的薄唇，唇角微微勾起，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令人看了忍不住地心生畏惧。
　　美酒丝丝顺喉而下，男子抬眸望着女子娇美的容颜，一双冷沉的黑眸里看不出多余的情感。
　　“废话少说。”薄唇轻启，冰冷无情的话语便从君离尘的口中飘了出来，“这段时间，你等到什么消息了？”
　　怜心嘟着红唇，放下酒杯，娇声答道：“爷，虎啸王没有任何的动作，根本没有要侵夺爷西方国的意图。”
　　“是吗？”君离尘发出质疑，继而又冷笑一声，“你的消息最好准确，不然，你知道任务失败的下场。”他扣住怜心的下鄂，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盎惑人心的力量，分外好听却不带丝毫的感情。
　　“爷……”怜心将自己娇软的身子往君离尘的身上蹭了蹭，美目眨了眨，百般的妩媚尽流转在其中，“人家什么时候让爷失望过了！”柔媚的声音，带着极尽的诱惑，让人听了心痒难耐，直酥到了骨子里。
　　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儿，相信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拒绝。但此时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君离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西方霸主。
　　“最好不会。”君离尘冷冷一笑，长臂倏地紧缩，将怀中香软的身子紧紧搂住，低下头，薄唇便覆上了面前的檀唇，狂霸地吸取着她口中的甜液。
　　半晌，他才离开了她，垂首望着怀中的人儿，那双漆黑深幽的眸子里仍是一片冷情无欲。
　　而怜心却因这一吻而芳心大乱，两朵霞彩悄悄浮上两颊，眉眼含情，眼波流转间，娇羞不已。
　　“爷——”她正欲开口，那雕饰华丽的厢门被突然撞了开来，跑进一名神色慌张的女子。
　　与此同时，君离尘眸光一凛，快速将怜心自身上给抱了下来，转首警备地望向那个闯进之人。
　　花弄情气喘吁吁地跑进厢房，只希望能在这里暂时躲躲。
　　此刻在她身后追着的，不是一个两个的普通人，而是苑楼里所有的打手，个个身强体壮，单手就能将她给提拎起来，若是被他们捉住了，肯定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而且有了这一次，以后若再想要逃跑，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逃出去。
　　此时的苑楼，因她的逃跑，早已乱成了一片，到处都有人在找她。而她发现这东面的厢房格外静寂，便以为没人，正好可以让她躲上一躲，哪知进来的第一眼便撞上了一双冰冷无情的利眸，紧接着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男子的霸气俊容。
　　她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君离尘望着那张略施脂粉的清秀小脸，眯了眯眼，然后迈开长腿朝花弄情走了过去。就在快要接近花弄情时，突然伸手抓向了她的衣襟，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
　　“啊——”花弄情发出一声惊叫，下一刻，便落入君离尘宽阔的怀中。
　　望着怀中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人儿，君离尘微微皱了皱眉。
　　这名女子——
　　不会武功！
　　他刚才突然出手，目的就是为了试试她是否懂武，不过她的反应让他确定，眼前这名女子不会半点武功。而且，那张还算清秀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的傻气……
　　傻气？
　　他嘲讽地勾起一抹冷笑，望着花弄情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邪魅地开口问道：“你是谁？走错房间的鸨儿吗？”只是这张脸，却是有些纯真，不像久经风月场合的女子会有的。
　　花弄情摇了摇头，急忙推开了他，又退后了几步，一双如鹿般纯净的大眼里满是惊恐与无措，望了望君离尘和怜心。
　　“不是？”君离尘挑了挑眉，俊容上挂着难得的笑容，“那你是……”
　　“我……我……”花弄情支支吾吾，忍不住地又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过于压迫了，尤其是他那双冷然的黑眸，望得她不知要如何是好。
　　正想转身而逃，突然外面一阵吵杂，令她刚迈出的脚又快速收了回来。
　　君离尘望着她突显不安的表情，又瞄了瞄门外，心中已然猜出了什么，削薄的唇不由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邪笑，“你是逃跑的鸨儿吧？”
　　“不是！”花弄情立即大声反驳，“我不是鸨儿，我不是！是我爹爹他……”一想起她那个狠心的爹爹，她委曲的泪水又盈了上来。
　　君离尘看了她一眼，突然又悠悠走回桌旁坐了下来，优雅地叠起长腿，一双好看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并好心地提醒着她，“你要知道，你是没有法子逃出这里的。”
　　“我得逃，我一定得逃离这儿！”花弄情摇着头，早已盈满的泪水便随之落了下来，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近，她连忙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泪水，然后压低了声音哀求道：“我求求你们，别告诉外头的人说我在这儿好吗？”此时再逃出去另寻藏身之所，怕是已来不及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这时，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的怜心发出冷嗤，“你以为就凭你也可以命令爷？”语毕，她将花弄情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又冷笑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今天新来的那个姑娘吧。怎么，你爹刚拿了银子走人，你就想逃跑，你们父女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专门来骗钱的么？”
　　“不，我没有骗钱。”花弄情急忙摇头，“丽娘的银子我会尽我今生最大的努力还她，只要……只要别让我成为青楼的鸨儿……”她说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绝望的泪水纷纷落了下来。
　　君离尘望着花弄情的泪颜，弯了弯唇角，突然朝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声音是邪魅又好听。
　　花弄情见状，泪水迷蒙的眼中又浮起一丝希望，当即走了过去，“爷儿，您肯帮我了吗？”
　　“我……考虑考虑。”君离尘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望着花弄情那纤细的身形，突然大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我得鉴定鉴定你是否有这个价值，能说服我将你带回去。”
　　闻言，花弄情两眼瞬间绽出希望的光彩，一双小手不由攀上君离尘的衣襟，急道：“爷儿，弄情虽生性笨拙，可对于家事颇为灵巧，如果爷儿肯将弄情带回去，弄情保证一定会好好服侍您和夫人的。”如今，自个儿答应为人奴，总比待在这儿为妓好。
　　“我不缺女婢的。”君离尘望着花弄情的冷眸里漾着一丝异芒，“如果你答应将你自己卖身于我，我便将你带回去，这条件……可好？”薄唇上的笑容自见到花弄情后就不曾消失过，头一次，他竟与女人谈起条件来。
　　花弄情原本想思索一下他话中之意，怎耐厢门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领头的，俨然就是严仁。
　　“贱女人，老子出了高价买下你的处子身，以为你故作清高地装作逃跑，没想到你竟然跑到这儿来私会情郎！”严仁气急败坏地指着花弄情怒骂，肥胖的身子，因气愤而微微颤抖着。
　　花弄情的身子忍不住地往君离尘的怀中瑟缩了一下，她看着严仁和他身后的那十几名打手，最后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了君离尘。
　　“答应我刚才提出的条件，我便帮你解决这些麻烦。”君离尘伸手轻扣住花弄情的下巴，柔声说着，且对她还是处子之身感到有趣。
　　花弄情见情势已慢慢成定局，如果想要扭转她青楼为妓的命运，就必须答应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的条件。
　　最后，她无耐，为保自己的清白，她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签下了这卖身契。
　　“很好，你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君离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有着莫大的兴趣。
　　“爷，您当真要为这个女人……”怜心的口气有些逼问的意味，惹来君离尘的不悦。
　　“住口！”他冷冷开口，“我的事情什么时候用得着你管了？”
　　怜心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发一言地站在那儿，但那望着花弄情的眼神中却透着怨怼。
　　“你想管闲事？”严仁见状，不禁瞪大了两眼，吼了出来。
　　“这女人我要定了。”君离尘搂着花弄情站了起来，往严仁面前一站，整个人居然比严仁要高出一个头。
　　这时，花弄情才发现君离尘竟是这般高大的男人，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竟只到他的胸口，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包裹着她的全身，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浑小子，你再说一次！”严仁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着君离尘，却不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
　　“我说——这个女人我要定了。”君离尘很是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闻言，严仁肺都快被气炸了，自己花了重金买来的女人，此时却如猫般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想他严仁，在这城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多少人巴结还来不及，如今却被人抢了自己看中的女人，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思及，他不做多想，握起拳头便朝君离尘挥去。只是，挥出的拳头还没接近对方，自己的腹部却已先中了一拳。
　　“唔……”严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着腹部，弯下了腰。
　　而他对面的君离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一般，不带丝毫的感情。
　　这一拳，把他怀中的花弄情给看傻了，就连一旁的怜心也是目瞪口呆，一张俏脸顿时煞白。
　　这时，苑楼的老鸨丽娘也一脚踏进房间，正好看见君离尘出手的一瞬间，连忙上前扶住了严仁，打着哈哈道：“哎呀，君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只是一个小鸨儿而已，丽娘可以为君爷再物色一个，又何必与人同争呢？”
　　君离尘收敛内力，嘴角噙起一丝笑容，“丽娘，今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留下他一条狗命。”
　　“是是是，得蒙君爷看得起丽娘，丽娘三生有幸呢。”丽娘转而又道，“不过君爷，还请您看在丽娘的面子，将这名鸨儿的初夜让给这位严大爷吧，毕竟他是以高价标下这贱丫头的。”
　　闻言，君离尘冷笑了几声，“他出多少，我加上三倍不就成了？”语毕，搂着花弄情与他们擦肩而过，往外头走去，“丽娘，把她的卖身契交给我，人我要定了。”
　　严仁心有不甘，还想挣回面子，丽娘却对他摇了摇头，“严大爷，我劝您还是别去惹君爷儿，他可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你惹不起的。至于你的那些银子，我会还给你的。”
　　“丽娘你……”严仁不敢置信地瞪着丽娘，一张脸因疼痛难忍而有些扭曲。
　　“识时务者为俊杰！”丽娘淡淡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了出去，“严大爷还是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整个房间里只剩怜心一人。她抿着艳红的下唇，一双媚眼直直盯着门外，原本柔情似水的眸中此时却含着几许的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