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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生 ...

  •   这是个和谐的画面,如果没有前赴后继的姑娘,娇羞的把荷包塞给师父。
      师父和翠花他爹何大叔走在前面,翠花挽着她娘,我挽着翠花,看着前面又一个姑娘把荷包塞给师父,然后满脸伤心的跑开了,就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小姑娘啊……
      我还在感慨的时候,翠花凑过来:“刘神医真是招蜂引蝶啊,看这狂蜂浪蝶一波一波的,以后他的娘子可不好当啊。”
      我倒吸一口气,这成语用的,真是骇人听闻啊,不过对于翠花来说,用上成语就够骇人听闻了。我尽量用一种“孺子可教”的语气称赞她:“翠花,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如此好学,刚才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
      我这话水分极大,她用这两个成语不贴切不说,而且两个成语中有两个字重复,而且连位置都重复,实在是犯了文人的大忌。
      不过翠花没听出我的水分,反而很高兴,甚至脸都红了:“是吗?阿元哥也说我很聪明,学得又快又好。”
      阿元哥?卖大米的江阿元?我一时不能反应,江阿元是我们村里最大的粮食铺子里江掌柜的儿子,他人如其名,长得……呃……真是圆。乡野里没那么多规矩,同龄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本来江阿元因体型原因,村子里的小孩都笑话他,只有翠花不嫌弃他,和他一起玩,他每天都想跟屁虫一样跟在翠花后边,后来我和师父搬到翠花家隔壁,因为我是女孩子,而且和村子里的小孩不太一样,所以翠花渐渐地总是喜欢找我玩,只是即使江阿元被冷落了,也仍是跟在翠花身后,看着翠花在前面和我叽叽喳喳。后来,江掌柜送江阿元去镇上的私塾进学,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现在他又回来了?而且看样子已经见过翠花了?
      我:“江阿元回来了,他不读书了?”
      翠花的脸越发的红了,手还不住的搅着帕子,我很是惊讶,她这幅模样我从没见过,倒有点像当年那个被翘楚调戏的小宫女。
      半晌,翠花才支支吾吾的说:“阿元哥还要读书的,他回来……是……是向我提亲。”
      翠花的脸终于彻底红透,头也低得不能再低,嘴角漾着浅浅的笑容,从小小巧巧的梨涡开始扩散开来。我觉得翠花从没有像这一刻美丽动人,整个人似乎都灿灿生辉起来,我的心被不小的震撼了,他们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女人在承认恋情前都是扭扭捏捏的样子,一旦在好姐妹面前承认了,就禁不住滔滔不绝的讲心上人的种种好来。翠花的娇羞还没持续到我们逛完半条街,她就忍不住在我耳旁说起来:“阿尘,你知道吗,我没想到阿元哥那么小就认定我是他的‘金花’了,他说在他心里我就是最善良的仙女,他一直在等着我及笄,后来我及笄了,他本来想三月街来和我表白的,可是赶上私塾夫子考试,把他急得不行,生怕我跟别人好上了。后来考完了冒着大雨连夜赶回来,结果回来就卧床不起,还是刘神医把他治好了,养病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向父母打听我的消息,知道刘神医住在我家旁边,而且又是你师父,就向刘神医打听我的消息,后来得知我还未觅得郎君,就恳请刘神医帮他捎了封信给我,约我在蝴蝶会上见面,然后……我们……就……”
      我大惊,有些颤抖的问她:“所以你那时候老是跑过来问我师父回来没,有一次还让我把糕点和信拿给师父,其实都是给江阿元的?”
      翠花甜甜的笑了:“对啊,本来我想直接给刘神医的,可是等他那么久他还没回来,我怕我娘发现了,就只能拿给你了。”
      我无语问苍天,怪不得我和师父说翠花心仪他的时候他那么淡定,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翠花看我面色不善,担忧的说:“阿尘,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表示没事,心里决定再也不乱点鸳鸯谱了,同时也微微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来到镇上的因缘树下,大树下燃着篝火,很多年轻的男女围成了一个圈,圈里一个男子正在唱山歌:“好花开在陡石岩,蜜蜂采花顺山来,风吹雨打不回头呦,春风吹到花自开。”
      马上有一个女子应道:“金花花呦遍地开,花香香呦人人爱,阿哥不用多浇水呦,春风不到花不开么春风不到花不开么花不开。”
      接着是一阵“哦哦哦~”的起哄声,那男子和女子被众人推到篝火前,男子试探的拉起女子的手,女子没有拒绝,男子笑的满足,女子笑的娇羞。
      翠花兴奋的要拉我过去,嘴里还不忘喊叫:“阿尘,我们快过去,我帮你找你的阿鹏。”
      我:“……”
      我的阿鹏不应该我自己找吗?
      我知道翠花自己找到幸福,就迫不及待的想让我和她一样得到幸福,以前我有父皇母后,现在我有师父和翠花,老天终究是善待我的。
      我下意识的看向师父,师父也正灼灼的看向我,我心里忍不住想师父这样好的人幸福又在哪里呢?而我的幸福呢?
      我被翠花拉到圈子里,成了其中的一员,这圈子颇大,又是晚上,其实连对面的人长什么样也看不清楚。很明显大家都想到了这点,所以采取的方式便是“对歌”,轮流由男子或女子出来唱歌,有被她打动的人,就主动出来应他或她的歌,若唱歌的人也同意,就算成了,两个人可以离开圈子单独相处了,路过的人也可以随时加入。我和翠花加入进去的时候正好轮到女子首先出来唱歌了,我看旁边有几个女子想出来又有些胆怯,那边男子已经在集体唱山歌挑逗了,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却不防翠花一把把我拉起来,用力推到中央。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感觉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注视着,翠花更是坐在那里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第一次如此困窘,不是我不会唱,虽然我是皇室,但小的时候乳母哄我入睡时经常唱一些白族的山歌给我听,后来和师父搬到小山村,也没少听村子里人唱。我窘迫的是我唱歌……有点尴尬,换句话说,我唱歌跑调。我小时候跟宫廷乐师学习了人生的第一首歌舞准备给父皇祝寿,献给父皇时,父皇的表情很复杂,似痛苦又似欢愉,吓得乐师磕头认罪。后来还是母后出来解围:“辰辰用心了,以后专攻舞吧,歌可以少唱一点。”
      我本来就喜舞,母后的话正中下怀,我后来无意听到跟在母后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聊天谈到我:“上次公主给皇上歌舞祝寿时我在边上伺候,兹兹,你可不知道,公主的舞和歌都是惊天地,泣鬼神啊!只不过舞是美的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歌是吓得我们每个人都听傻了,你说公主怎么能跳舞跳得让我们以为在天上,唱歌唱得以为我们在地狱啊?”
      “真的有这么夸张啊?”
      “怎么说呢,要不是歌词我都不知道她唱哪首歌,居然整首都不在调上,明明欢快的一首歌,被她唱的像死了娘似的。”
      “怪不得我听说黄乐师后来辞官回乡了,他怕皇上迁怒于他吧。”
      “应该是吧,当时黄乐师吓得都跪下了,一个劲儿喊着‘皇上饶命’,幸亏皇后娘娘出来让公主以后专心跳舞,少唱歌。”
      “黄乐师真可怜,公主不会唱歌又不是他的错。他可是宫里弹琴弹得最好的人了,人还长得如仙嫡般~”
      “萧乐师才是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人还温文尔雅……”
      我偷听到这就知道关于我的部分已经被八卦完毕,下面就是少女思春部分了,没兴趣再听。但我也终于知道自己“一唱成名”,虽然有点郁闷,但好在我志不在唱歌,所以只是提醒自己,唱歌难听不是我的错,唱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自那之后我再没有唱过歌,所以现在场面就好比文盲去考状元,肯定要交白卷了。众人见我久久不做声,还以为我不好意思,更是热情鼓掌吆喝给我打气,一副恨不得跳出来帮我唱的样子。我看见师父站在圈子外面静静的看着我,火光照亮了他的眸子,好像点点星辰挂在了他如夜色的漆黑眼珠里。突然就被点燃了热情,感觉血液在不受控制的快速流淌着,我向他笑了一下,他亦回了我一个微笑,我摆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翩翩起舞。
      我跳得正是我以前跳过千百次的“旋怀”,上古有三支名扬的舞:萦尘、回雪、旋怀。我皆会舞,但偏爱旋怀,其他两支以轻盈翩跹著称,而旋怀却以回旋缠蔓吸人眼球。有一次,父皇宴请四方使臣,由我亲自献舞,跳得便是旋怀,大宋的一位使臣恭维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我看了他一眼,他亦坦然的看着我,我便低下头不再看他。这厮拿曹植的《洛神赋》赞我的旋怀,他到底是不懂诗啊还是不懂舞啊,曹植的《洛神赋》原本是赞甄妃美貌的,因里面提到“回雪”,所以也用来赞跳“回雪”的美人,可我跳得明明是“旋怀”!你要赞我好歹把诗里的“回雪”改成“旋怀”啊,这就像作弊连人家考卷上的名字也一并抄了去,而且还脸皮厚的昭告天下自己的文采多么风流。
      但殿内没人觉得他说的有什么错,或者和我一样,只在心里鄙视他。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潮涌般的恭维,我更是以后被四方流传“舞惊四座”,这俨然用了夸张的手法,当时四座是闪过惊艳,但马上就能想到用《洛神赋》来恭维我,显然立刻就回神了,我想我之所以名声大噪,多半是因为我的身份,我是大理上明帝唯一的孩子,公主段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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