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哭》子昌

4、第四章

　　戴薪离开后立刻给胥灿打了电话，胥灿刚听完讲座，对演讲嘉宾叶权崇拜的五体投地。

　　一大群学生围着叶权问东问西，叶权倒是好脾气，一个一个耐心解答。公司的下属都在一旁当保安维护次序，也不免觉得叶权的宣讲很成功，才会有这么多的学生喜欢。

　　胥灿正夹在人流中，奋力要凑到叶权身边去要一个签名，这个时候接到了戴薪打来的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戴薪，这就是成功人士的魅力啊，你小子溜了是损失啊….”

　　戴薪没心思听好友发花痴，对胥灿说:＂你别说了，我这边急死了，你说喜欢你那个小师妹在身边吗？快借我用用！急！！！”

　　胥灿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听戴薪这样说，仔细起来问：“怎么了？我听你口气不对啊，遇到事了？”

　　戴薪想着借个小师妹随便把江岷琅敷衍过去得了，反正两个人一个要上学一个要上班，今天江岷琅肯定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才来Ｚ大，今天以后大家应该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戴薪口气急迫地说：“你赶快带上你那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小学妹来操场，我现在在危机关头，需要你们的支持。”

　　胥灿乍一听，戴薪说的事情仿佛很严重，于是就带着小学妹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到了汇合的地点，戴薪大致解释了一下需要委屈小学妹假扮自己的女朋友，在一个学长面前演一出甜蜜的戏码，小学妹也是爽快之人，听了当下就答应了。

　　这时候江岷琅慢悠悠地走到了操场，他已经确定戴薪说有女朋友的事情是假的，却不揭穿戴薪，他要看看戴薪到底能和他周旋到哪一步。

　　戴薪远远地看着江岷琅走过来，他紧张地握了握学妹的手，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走吧。”
　　小学妹以为对方是什么特别恐怖的人,心下没底,却也细声细气地安慰了一句, “学长,别太担心啊.”

　　几个人走近了，戴薪为了正要开口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学妹却先声夺人，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忐忑：“是江岷琅吗？我是戚茹，还记得我吗？”

　　江岷琅嘴角含笑地回答道：“小茹啊，几年不见你长这么漂亮了。”

　　江岷琅性格刻薄冷酷是出了名的，难得听见他夸奖人，戚茹这下却听他这样夸奖自己，眼睛都发亮了，却又要装出不好意思的淑女样子，说：“你还记得我，当年我那么小，唉真是好巧，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你。”

　　女孩子的声音叮咚清脆，十分悦人。但是停在站在一旁的戴薪耳里却一脸“真他妈见鬼”的表情。江岷琅故意不看戴薪，和戚茹聊得开心，却又认不住用余光打量戴薪，戴薪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依然一幅逞强的样子，但是脸上又怯怯的，江岷琅看在眼里，心里早就乐开一朵花。

　　“小尾巴”这么多年过去，你果然还是一样有趣可爱。

　　“咦？站在你身边的这位男同学，是男朋友吗”江岷琅饶有趣味地问戚茹。

　　戴薪表情十分僵硬，心想既然你都猜到了，还故意这样刁难，真是不安好心。

　　戚茹因为以前见过一面江岷琅，便生了情愫。但是后来发现每次对方对自己的态度都很冷淡，所以才痛下决心，要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来忘记江岷琅。所以她在大学里物色对象的时候，有意无意都会按着江岷琅的样子找。

　　胥灿和江岷琅一样，都是法学院的学生，两人斯斯文文看起来人畜无害，最关键是，两个人确实长得又几分像，戴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冷清禁欲。

　　戚茹见到胥灿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人是可以弥补自己内心空缺的人，于是刚入学没有多久就对胥灿穷追猛打，得知胥灿有了女友也不放过，死缠烂打终于让胥灿和前女友分了手。

　　胥灿也不是睁眼瞎，他见到江岷琅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和自己长得象。想到自己和前女友分了手，就为了当一个替代品，胥灿心里很介意。虽然他和前女友分手不久，现在还没有正式和戚茹交往，但是大家都认为他们已经是天生的一对了。胥灿和前女友从高中起就在一起了，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是无奈戚茹这丫头手段太高超，把他身边的兄弟朋友搞得服服贴贴，大有不接受戚茹就是辜负了别人姑娘一番情意的意思。搞得胥灿左右作人都难,和前女友分手要被人骂死,不和戚茹交往也要被骂死.横竖都是个死,横竖都是他胥灿辜负佳人. 而胥灿的前女友是个仙风道骨的艺术系女生，漂亮有余，体贴却不足，从来不见胥灿的朋友,也不屑于和自己男朋友的朋友搞好关系,所以大家虽然知道胥灿有女友，却没见过一面，也当没有这个女朋友一样。

　　戴薪不开口，戚茹却急忙撇清两人的关系：“不不不，你误会了，他只是学长。”说着还放开了牵戴薪的手。

　　戴薪想，靠，说好的仗义呢亲！

　　横竖这遭是混不过去了，装不下去就不装吧。于是戴薪也放开了手。

　　江岷琅见两个人都松了手，笑意更加明显了，于是恶劣地利用戚茹对自己的感情，口气暧昧地说：“原来只是学长啊，如果你说是男朋友，我可要伤心了。”

　　戚茹平日也算高贵冷艳派的作风，但是女生在自己喜欢的对象面前，都像没有大脑的苍蝇。现下戚茹完全被江岷琅暗示意味的话语冲昏了头，心里小鹿乱撞，准备鼓气勇气向江岷琅告白。
　　＂岷琅哥，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接受我的感情,所以…＂

　　本来是戴薪的“女朋友”，现在却立刻成了多年来一直喜欢江岷琅的暗恋者，这种谁也没有料到的乌龙让戴薪和胥灿犹如被雷劈过，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晦气。

　　戴薪现在倒不担心江岷琅了，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哥们胥灿了。眼看着自己的自己的女朋友在自己面前向别的男人告白，这种情况只能用狗血狗血还是狗血来形容。这种情况，换了谁，谁能不痛心？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的哥们，胥灿。

　　不过奇怪的是，戴薪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江岷琅和胥灿长相酷似这个特点，他只是满目愁容的看着胥灿，用口型对他说“对不起”。

　　胥灿现在是被人打落了大牙，满口的鲜血，再痛，再辛酸，也只能吞下，他心里拔凉拔凉的,觉得自己的感情就如此一文不值,自己非要下贱到沦落为别人填补感情空白的替代品 胥灿想起了自己和前女友的感情,这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插在他心里,稍微一动,就疼痛不已,更可笑的是,这根刺,是他自己亲手插进去的.胥灿内心复杂,没有回应戴薪.只能黑着脸站在一边,这样子倒是让戴薪看得更担心.不过胥灿心情虽然差，却也没有想到迁怒,这种事谁能想的到，本来戴薪只是个凑热闹的，现在倒好，变成了自己是凑热闹的。胥灿悲凉地想，不过也好，今晚算是看清楚了戚茹对自己的感情，这样和戚茹断了，也不算过分吧….

　　戚茹对着江岷琅表白自己的心意，江岷琅却一脸享受的注意着戴薪的表情。根据他的观察，戴薪没有一般男朋友争风吃醋的劲头，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伤心，更没有要奋起追回自己女朋的意思，这样子的状态，两个人哪里像是男女关系的朋友。想到这里，江岷琅更加肯定了戴薪不可能喜欢眼前这个女生，更有可能只是找的朋友来临时充当。只是江岷琅一想到戴薪用这种小手段来应付他，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心正被粗砺的石块磨出鲜血。

　　江岷琅不禁揣测，如果自己真的是如此容易就被敷衍的人，那么自己在戴薪的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难道戴薪真的就如他自己所说，对自己只有兄弟之情？如果戴新连敷衍都不屑于做得精致一点，是否真的说明了戴薪并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感情。细细想到这层的意思，江岷琅刚才涌在心里的热情就像被淋上了一桶冰，在热情如火六月里丝丝的冒着寒气.
　　江岷琅发了狠似地盯着戴薪。

　　戚茹说完了之后，虽然不期待江岷琅能给自己多少回应，但是当她看见江岷琅阴森的眼神时，吓得只能用最小心的语气问：“岷琅哥，你怎么了？”

　　戚茹本来因为多年未见江岷琅，今晚遇上了，心情雀跃，加上刚才江岷琅亲切的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才有了勇气诉说当年的感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开口的这段时间里，剩下的三个人表情各异，心事重重。

　　江岷琅听到戚茹这样问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戴薪，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因为把戏演砸得而担心，反而把目光放在另外一个和自己长得有几分像的男生身上。
　　这样的戴薪让江岷琅感到困惑。

　　对，戴薪的行为常常让江岷琅感到困惑。江岷琅不明白为什么戴薪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却可以和一个跟自己长得像的男生在一起，戴薪这样的行为，到底是无意识的呢？还是戴薪只想得到一段暧昧的感情？或者是，戴薪内心一直有一个答案，但是却固执地不让任何人知道，就像女生喜欢一个男生，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如果有一天男生知道了这个答案之后，那份爱就死了。

　　江岷琅和戴薪带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江岷琅就越觉得自己不了解戴薪，虽然他爱着戴薪，但是他依然不能理解戴薪，这种无力感驱使他只能用更多的爱来弥补两个人之间的空白.单方面独自付出和承担的感情让江岷琅以前从来没感到过疲惫，但是今天，他听着戚茹对他表白，他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和戚茹是何其的相似，喜欢上自己不懂的东西，爱着自己无法明白的人，必须要比一般人加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得到回应。

　　江岷琅抿了一下唇，他的嘴因为一下午没有喝水变得很干，起了皮，他这样用力的一抿，忽然紧绷的嘴唇皮肤就裂开了，涌出了血。江岷琅立刻尝到了血的味道。带着铁锈味道的血液，多么像爱一个人的味道，涩涩的，却是自己身体上流淌的血液。

　　对，戴薪就像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一样。江岷琅正被得不到的爱意折磨得略显颓势之时，他忽然想起了戴薪对于自己的意义。戴薪不仅仅是爱人那么简单，戴薪更是他的亲人。他和戴薪一样，都是彼此生命中的亲人。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他们在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相互拥抱，陪伴,取暖,谁也不曾背叛谁。如果仅仅只是爱人，之间便可能出现间隙，背叛，但是，戴薪是不一样的，他不仅仅是江岷琅的爱人，他更是江岷琅的血肉。亲人之间是不会出现背叛的，因为亲同骨肉，一切的背叛在血缘的羁绊下都显得微不足道，一切的背叛也会因为血缘的羁绊而得到原谅。
　　所以，这就是戴薪不同的地方。

　　戴薪，永远，永远都是江岷琅心口上的朱砂痣。

　　想到这里，江岷琅心甘情愿地做了感情的俘虏，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身上的悲伤也收了起来，他口吻平淡，却又认真地说：“戚茹，你是个好姑娘，我一直都知道，也谢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感情，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漫长安静的局面，伴随着江岷琅的这番话有了戏剧性的转折。

　　首先是戚茹，虽然没有奢望过得到江岷琅感情上的回应，但是听到对方口气慎重地感谢自己，不感动是假的，却没有想到会听到江岷琅会说出自己有心上人这个答案,这让她更感觉到自己的挫败和难堪.在告白之后亲耳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说出自己另有喜欢的人,这种心情简直有如当场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戚茹不由得着急起来，说：“岷琅哥，你，你别这样说，你直接拒绝我我也是可以接受的，我明白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都喜欢你，像陈有露姐姐…”

　　还没有等戚茹说完，江岷琅就打断了她，说：“不，戚茹，你错了，我不会因为要拒绝你而用这种借口来搪塞你，我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不仅践踏了你的感情，更是践踏了我对感情的认真，所以，你不要这样看轻自己，你的感情很宝贵，应该用在对的人身上。”

　　胥灿听到江岷琅这样连续的两番话，简直推翻了他一晚上以来对江岷琅的所有认识。原本以为这个家伙只是个会玩弄别人心的花花公子，这样当着自己的面随口说着暧昧的语言，行为简直令人发指。但是现在却会说出这样深刻安慰人心的话，到底是这家伙的演技太好所以才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就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