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麝囊》grace_xhu

2、1.

　　“啊——”我大叫着跳起身来，跟着听见一声惨叫，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惊得再度尖叫起来。
　　“吵什么！”一个青年低喝：“吓得这府里还不够么？”我止住声音，转头望过去，元灏坐在书桌前，微微皱着眉，正冲人道：“还不快收拾了下去？手上的伤赶紧叫人裹一下。去吧。”绯桃忙过去领了绯雨下去。元灏转向我，道：“你呢？打算就这么躺到明日？”我才回过神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跑过去躲进他怀里，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看见有个人跳井…….”忽然发觉那不是梦，我是看到一个浑身浮肿，无法分辩面目的女人。不由地又大叫起来，泪水也滚落下来。元灏及时捂住了我的嘴，把我的那一声变成了呜咽，他带着责备道：“胆子小就不要去，又要看，看了又害怕晕倒，你丢人不丢人？”随手将我拎到腿上坐下，接过帕子边给我擦眼泪边道：“好了，哭会儿就去吃饭吧，别叫娘担心。”我看了看他桌子上摆的点心盘子，问：“你吃了吗？”他道：“吃过了。”我立即瞪他，他笑了，道：“好吧，那叫进来，我再陪你吃点儿。”示意嬷嬷和大丫头们去外屋摆桌，一边款款地劝：“以后这种不干净的地方别去了，免得受了惊吓。还有，今天你那样子跑去看热闹，娘都知道了，回头保不准还要骂你，我先同你打声招呼吧。如今有了身子，胎还未坐稳，这样子疾跑实在危险。幸而你先天底子壮，也还不相干，但若等到出了意外也就迟了，是不是？”我连连点头不己。他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道：“去，让丫头们给你梳梳头发，再出来同我吃饭。”推我起身，叫丫头们给我梳头。然后携了我出房吃饭。
　　我一向能吃能睡，用娘的话说好听呢就是个享福不劳神的，说不好听的叫没心没肺，痴傻憨直，元灏也笑过我吃睡起来象只小猪，任雷打也不醒的，有时他有心思睡不着，想弄醒我陪他说说话，我却是不管不顾，打死不睁眼的，恨得他说真想当时便掐死我这个又懒又没用的婆娘。
　　今天吃了惊吓，看着满桌的菜就是没胃口。元灏看我不动筷子，便道：“好吧，我吃完来喂你。你先喝点汤。”
　　绯云走上前来，盛了碗龙井竹荪摆在我面前。我拿起银勺，看了一眼他，他示意我自己吃。我懒懒地吃了一口，又忍不住吐出来，道：“难吃，有味道。”他接过勺子，从我面前碗中盛了一勺尝了一下，道：“没味道呀，跟从前一样。”我笑嘻嘻地道：“这下应该好吃了。”端起碗来，一气饮尽，看得丫头们直笑。奶娘也笑斥：“太没规矩了，会被人笑话的。”元灏也笑了，道：“无妨，她是在逗我开心呢，不是常常如此。妈妈姑姑们也忙了一天了，也下去吃饭吧，留几个大小丫头就行。我自照顾真儿。”妈妈们笑着谢了他自下去了。我托腮看着他吃饭。他腾出一只手来将我的脸别过去，说我这样瞪着他他哪还吃得下去？我嘻嘻笑。用筷子蘸了汤汁在桌上空白处画画，他也佯作未见，以免我趁机跟他唠叨。
　　果然，他吃完后放下碗筷，拿起勺子来喂我。往日我早大口吃完了，可今天实在没有胃口，吃了小半碗就不想吃了。他也不强迫，只叫人撤去菜肴，备好夜里的点心汤水，以防我晚上饿了没东西找寻。正要领我去向娘请安，廊下的绯香走来，说刚碰到娘身边的福灵，让我们不必去请安了，早点安睡吧。还送来了几样东西给我压惊。元灏着人接下，顺口叫她去回话，谢了娘，便携我到院中，边散步边看星星。发现我颇有倦意后才带我回屋歇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