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霜重君知否》沐十六

6、借刀杀人 两人对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又“大哥”，“贤弟”的叫了起来。进来的是个丫鬟，手里拿着饭菜，进房时却关上了房门。“这位想来就是顾楼主了，”那丫鬟盈盈一拜“奴婢桑婼，是星陌宫宴白公子手下的，公子要我来助二位一臂之力。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顾楼主的手下，随时听候您差遣。这是公子的亲笔书信，请楼主过目。”顾梦寒接过信件，仔细看了看，笑了一笑，“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了。我问你，你在这里多久了？”“回楼主，已有近一年了。”“想必你对这里的阵法熟悉得很。”“谈不上了如指掌，倒也略知一二。这里主要是一个大阵之中有许多小的阵法辅助。您今天应该已经观察到了，除内宅以外其他的地方，大小阵法随处可见。为了防止有人无意触碰了阵法，四处都有人把守，巡查。”“所以如何杀了皇甫渝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逃出去。”连眉一脸愁容。
　　“桑婼，皇甫家内部有没有什么矛盾？”桑婼想了想，点点头“有倒是有的，楼主可知道皇甫滇，便是管家的那位。他是老庄主的妾室所出，也因此，老夫人，也就是老庄主的正室，并不喜欢他们母子两个。”顾梦寒点点头，老庄主对小妾的喜爱江湖上人人皆知，老夫人因此不喜皇甫滇也是正常，她示意桑婼继续说。“皇甫渝本人并不是个做庄主的好材料，二爷皇甫沣身体虚弱，难堪大用。这些年来一直是皇甫滇打点山庄内外上上下下。”顾梦寒冷冷一笑“想必皇甫渝一直对他十分猜忌，那事情就没那么棘手了。”
　　桑婼一走，连眉就忍不住了，“你不会是想一石二鸟，连带着皇甫滇一起收拾了吧？”他站在她面前，皱着眉。“柳宴白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着想？”顾梦寒看着他，“举手之劳而已，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你放心吧！”她回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灿烂到完全不正常。“你，你想做什么？刚才还对我又吼又叫，现在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连眉防备的往后退。“连眉，你今天的表现当真不错，明天也要像今天一样口无遮拦没脸没皮啊！”“不要叫我连眉！”“以前叫起来你不是也应了吗？”“那是因为要隐藏身份，既然现在不需要藏下去了，那种蠢名字我再也不想听到了。”“那你想我怎么叫你，要不要我大喊一句月倾尘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啊？”看着眼前人无可奈何的表情，顾梦寒心满意足的转身。“天黑了，该睡了。”“顾梦寒！”“我睡床，你就在地上委屈一晚上吧。”“……”连眉盯着在床上装睡的人，终于爆发了。“顾梦寒你就不能给我一床被子吗？”
　　第二天，顾大哥又带着自家小弟四处游走，顺便拜访了一下老夫人。不得不承认，连小弟在哄人开心方面实在是天赋异禀，几句话就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老夫人您手上这对金钏可真好看，不过还是二小姐手上的那对要更精致一点。对了，大哥，二小姐头上那支步摇，那么大一颗东珠，好漂亮。我什么时候也可以挣大钱给翠娘买一个戴戴。”“胡说什么！”顾梦寒粗着嗓子斥责他。老夫人脸色微变，嘴上却依旧：“顾门主莫要责怪这孩子，老身年纪大了，戴不惯那些，我特别吩咐他们不要太华丽的。小二她们年纪正好，应该好好打扮着。”顾梦寒紧着点头：“老夫人说得对，不过您周身气度在呢，这首饰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这二小姐正是皇甫滇的女儿，一个庶出小姐怎么配得上上好的东珠？多半是皇甫滇将这好东西留给了女儿。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都知道，不过都闭口不谈罢了。然而这样被连眉赤裸裸的说出来，还是驳了老夫人的面子。顾梦寒笑了笑，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
　　之后，两人不停地给皇甫家人添堵，成功的让皇甫渝心里对皇甫滇又增加了怀疑和不满。一日，顾梦寒又带着自家兄弟到处闲逛，只听得前方池塘人声吵杂，两人相视一笑，走了过去。只见一个男孩子昏迷在地，浑身湿透。桑婼扑在他身前，口中不停地叫着：“小少爷，小少爷，你醒醒啊！”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手足无措，像是要哭出来了。她弱弱的走上前，刚蹲下就被桑婼推开。桑婼一脸的悲愤，对着她大喊：“你离大少爷远一点，要不是你把少爷推下池子去，少爷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三小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我们少爷不过想借你的风筝，你不给就算了，怎么能？我的少爷啊，你快醒醒啊！”众人见此议论纷纷。很快，就有管事的把小少爷带走了，桑婼一直哭哭啼啼的跟在后面。
　　顾梦寒抬起头看着连眉，看着他顿悟之后如霜一样的眉眼，转身便走。不出意料，他没有跟来。顾梦寒想，桑婼的戏演的可真好，骗过了不少人。她就不信皇甫滇的女儿差点杀了皇甫渝的小儿子，他们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况且即使那孩子被就回来，桑婼也不会让他安然无恙。不过看连眉那个样子，他一定是生气了，因为她没有告诉他。可是告诉他又能有什么用？他那种人，一定又会满口孩子是无辜的。当年为什么没有人说这样的话去阻止他们呢？真是个傻子，还在指望她是从前的那个人吗？不对，她为什么要顾忌他的想法，他做什么说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默默地告诉自己，我是顾梦寒，是个无情无义，卑鄙阴险的杀手。我们，不是一路人……一遍又一遍。
　　之后，连眉依旧配合她的行动，却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不同于以往，这次他是真的恼了。两人没有一方想要缓和。同时，风吟山庄内的气氛也是尴尬无比，皇甫渝的小儿子被救了回来，却因为之后高烧不退成了个痴儿，皇甫滇的女儿说自己是一时手滑，可谁知道是真的手滑还是蓄意的呢？山庄内也分成了两派，双方互看都不顺眼，却因为老人家的寿宴在即，表面和平共处，暗地里也互相使了不少绊子。
　　转眼到了老夫人寿辰当日，山庄里面热闹纷纷，宴席就摆在后院的一大片空地上。老夫人明显精神不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众人。大家心知肚明，用过宴后都早早回去休息。谁知第二天一早却听到老夫人病了的消息，皇甫渝也第一时间把皇甫滇叫到书房里。
　　“大哥，你找我？”皇甫滇有点忐忑，之前的事，大哥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皇甫渝见他进来，立时摔了茶盏，：“你，你，你害的我儿子变成傻子，现在竟然还想要谋害母亲，你太过分了！”皇甫滇呆住了，“大哥，你说我，我谋害母亲，我没有啊！”“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有，母亲吃不得葱，你向来是知道的，为何寿宴上的菜品道道都有葱汁？你还说你不想害死母亲！”“大哥，这不可能，我有叮嘱过厨房，不让他们……这绝对不可能！”皇甫渝冷笑一声，“厨房的人都招了，是你让他们这样做的。皇甫滇，你好狠的心呐，从前你中饱私囊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竟然想谋害人命，连自己的侄子和嫡母都不放过。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们皇甫家的人，你给我滚出皇甫家……不，你拿命来赔我的儿子。”皇甫渝冲向他，两人霎时间动起手来，难分难解。皇甫滇一掌击出，皇甫渝身形一晃，竟没有避开，就这样毙命于他掌下。皇甫滇彻底慌了，俯下身查看，发现皇甫渝没了气息，正在慌忙中，有人进来了。那人正是桑婼，她惊叫着冲了出去，没有给皇甫滇杀她灭口的机会。这下，皇甫滇弑兄的罪名是真的成立了，再也洗脱不掉了。
　　听到叫声的人立刻奔进书房，见状便将皇甫滇团团围住，桑婼趁乱隐了踪迹到了顾梦寒的房间。“顾楼主给的药当真是好药，无色无味，就这样泄了皇甫渝的内力。”桑婼说。“流觞阁的毒药当然非同一般，不过若是没有你在一旁，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成功。没想到你……这么会演，多少人都将你当作忠心护主的婢子。”桑婼浅浅一笑，“楼主过誉了，桑婼……曾是卑贱戏子，这种事信手拈来。只是不知道这药会不会被人察觉？”“就算被发现，凭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有什么好顾虑的？”桑婼点点头，站起来“那就请二位随我来，我送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