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霜重君知否》沐十六

5、达成共识 等顾梦寒

　　等顾梦寒进客房时，看到的是连眉虚弱的捂着胸口，坐在床前，咳嗽的满脸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吹灯拔蜡了一样。“楼主，我演的像吗？”真是难为他还能说出话来。顾梦寒歪歪嘴角，笑了，却被嘴边的络腮胡子挡住了。
　　连眉不再咳嗽，坐直了看着她：“楼主，你给自己易容的像个大土豆似的，我怎么办啊，不给我变一下妆？”顾梦寒早在进镇前就易了容，现在的她，一嘴的胡子，穿着男人的衣服，把自己弄得胖胖的，和甚至有些纤细的连眉有了鲜明的对比。
　　“你都已经易过容了，再来一层不怕脸上长痱子吗？”她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月少将军，你觉得呢？”
　　仅仅一句话，却像一声炸雷，让连眉失了言语。过了许久，他才低低的笑了一声，“楼主果然天资聪颖，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顾梦寒挑眉，“自然是在你知道我是谁之前，你不会真的以为幻辰楼会那么草率的让人进来吧？”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也没有拦你。月少将军，虽然你在我楼中这么长时间，但应该找不到你想要的。需不需要我帮你啊！”
　　连眉真的不想看到这副“哥俩好”的样子，避而不谈。“楼主大人，你把我诓到这来，是要做些什么呢？”
　　“我要你帮我杀了皇甫渝，事成之后，我自然会让你看到你想要的。”
　　“这么说，你是承认……”“他们是罪有应得，与人无尤，我没有杀他们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可他们的家人呢，他们也在你手里对不对？他们有什么错？”
　　“生在这样的人家里，有这样的父母就是错！”顾梦寒咬牙切齿，仿佛回到了那年，娘亲死掉了，临死前求他们放过自己，那些畜生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谁让这孩子是……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同你一起去了干净！”
　　连眉看着她眉头紧蹙的样子，和平时那个肆意懒散又洒脱的红衣少女不一样，他一早就知道，她所有的慵懒姿态都是假的，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天真又单纯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样阴郁，敏感，固执，决绝。他是真的心疼了，却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论她的所作所为。十年的时间，他们之间早就隔了一条长长的河，河岸宽宽，河水湍急。即使他想要了解她，也不是一夕一朝可以做到的。况且就算他问了，她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会将自己不堪的过往剖析于人前。
　　这个傻孩子啊……连眉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妥协了。真是奇怪啊，即使起初知道她是谁却没有半分的心软，而今这是一个表情就让他丢盔弃甲。他发出一声苦笑。“既然如此，还望楼主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第二日，身材臃肿的顾大哥带着孱弱的小弟上了骅竌山。虽然还未到老夫人的大寿之日，却有很多人已经提前赶到，远远便看到山门处有风吟山庄的弟子在等候早早到达的客人。这些武林正派最爱摆场子，什么来者皆是客，况且风吟山庄一向以阵法闻名于世，并不怎么惧怕一般二般的歹人，因此无论是否有请帖，都可上山讨杯酒喝。
　　“大哥，这风吟山庄还真是气派啊！这才山门口就有人等着了，果然不一般啊！看看人家穿着衣服，咱可穿不起，这是啥料子啊，大哥咱啥时候能过上这日子啊！要我说让我来这扫地我也愿意！哎呦呦，你看看……”连眉尽职尽责的扮演了一个小门小派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演的有点过了。顾梦寒简直想把他那张嘴封上！尽管丢人，效果确实不错的。一路上众人并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只是对他们有点不屑一顾。
　　进了山庄便看到了山庄的管家皇甫滇，也是皇甫渝的庶出三弟。“敢问兄台是…”“在下顾天兴，是幻龙门的门主，这是我的兄弟连二。”
　　“啊，是皇甫滇见识浅薄，怠慢了顾门主，还请见谅。顾门主能来参加家母的寿宴，实在是风吟山庄的福气啊！”“顾某早年闯荡江湖时，承蒙老庄主的庇护，感激至今，无以为报，只有寥寥心意，还望您笑纳。”皇甫家老庄主古道热肠,自少年一直到死前帮助过的人数都数不清，谁还会记得这么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皇甫滇果然没有深究，拿着顾梦寒给他的礼品笑眯眯的带他们去了休息的房间。
　　“真是不好意思，顾门主。您也知道，这几日家中客人众多，这房间实在是……嘿嘿，只能委屈您二位住在这一间上房了。顾门主您放心，这屋子已经打扫过了，很干净，床也够大，两个成年男子绝对睡得下。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尽管跟丫鬟仆人讲，绝不会亏待您二位的”皇甫滇一脸歉意的赔笑。顾梦寒也很友好地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尽管如此，皇甫滇还是再三的道歉，临走前还是一副愧疚的样子。
　　“大哥，今晚我们要睡在一张床上了啊！你不会对人家做些什么吧？”顾梦寒一脸嫌弃看着他，：“贤弟，你这是表情是怕我不对你做些什么吧！”“大哥，你干什么说出来啊！”连眉装娇羞，连忙转过身去。顾梦寒自认脸皮没有他厚，便不理他，出门去了。
　　顾梦寒早就想过，风吟山庄既然敢宴请天下武林中人，自然是有些准备的。与其天黑后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打探，不如就光明正大的观察。反正他们已经被连眉成功的塑造成了小门小派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即使因为好奇做了不该做的事，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又能怎么样呢？难道风吟山庄还能为了这个把他们赶出去吗？
　　只不过现在，她真的好想快点被人赶出去啊！！连眉这厮不去做戏子真的是屈才了啊！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温良端方的月少将军吗？虽说小的时候就不怎么着调，可现在更加离谱啊！“连二！袁掌门还有要事，你不要耽误人家！”说罢，顾梦寒又对面前这位青雷派的掌门行了一礼，“愚弟没见过世面，还望袁掌门见谅，不要和小子计较！”胡子一大把的袁掌门倒是哈哈一笑，“连小兄弟性子活泼，我倒是颇为喜欢，年轻人嘛，没关系。”
　　好不容易告别了袁掌门，顾梦寒紧紧拉着连眉躲到了角落。“你是故意的吗？一路大喊大叫，随便拉住一个人就可以聊上半天，啰啰嗦嗦。这么引人注目，你……”“你不高兴了，你在嫉妒！”连眉打断她。“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嫉妒你废话多吗？”“你不觉得那位袁掌门很像孙老头吗？小的时候你不喜欢听他讲的课，趁他睡着烧他的胡子，还说是我干的，害的我被我爹打了一通。”“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胡说八道!”顾梦寒作势要走，被连眉抓住了胳膊。“珈儿，人或许会变，但本性是一定不会变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呢？”顾梦寒看着他一阵冷笑：“我不知道珈儿是谁，你应该认错人了。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乖乖的不要闹事。否则那些人，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
　　接下来两人把风吟山庄全部逛了一遍，直到天黑了才一起回房。连眉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默默地跟在顾梦寒后面。连眉皱着眉头看顾梦寒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喂，我不懂阵法。”顾梦寒没有回应他。“但是我看得出来，皇甫家的阵法布置的很精妙。”顾梦寒还是没有反应。“你究竟有多大的把握？”“怕死你就滚！”这次终于有反应了，虽然，很粗暴。“我走了，你怎么办？”顾梦寒倏地站起“姓月的，你以为你是谁？谁要你护着！要不是为了……”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连眉刚想追问她，却听到门口有响动，住了口。
　　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