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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疑 ...

  •   崇景帝看着跪在下面惶恐不安的秦羽,心里顿时觉得一片悲哀,可是他脸上未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说道:“三公主酒后失言,大失仪态,朕念其乃无心之言,故命其闭门三个月,未得朕口谕,不得擅自外出,”许是被扰了雅兴,顿觉桌上佳肴索然无味,崇景帝愤愤甩袖离去。

      见父皇离开,二公主和三公主才将秦羽扶起,此时她额间已出现了细细汗珠,想必方才确实被吓得不轻。秦卿站起身来,走至她跟前,眼眸半垂的瞅了她一眼,神情高傲,然后未说片语便同南慕歌离去,而后秦壑也是怒气冲冲。

      秦蕙扶着秦羽,看着她一脸惨白的模样,也终是忍不住出口责备了一句:“羽儿,你方才怎么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又不是不知父皇脾性,若真是惹怒了他,只怕你真的是要……”

      秦羽冷笑着:“皇姐是怕祸惹到自己身上吧,况且大皇姐和驸马如此受父皇宠爱,你敢说你心里没得妒忌,只怕你这心眼里比我都还容不得沙子。”

      “你!”秦蕙的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也不想和秦羽再多说些什么,领着婢女便回了昭阳宫。

      “走吧走吧,你们这些胆小鬼,本公主说得出口,就不怕你们。”秦羽已是气极,哪还顾得什么仪态,自然也未曾注意一旁三公主一脸沉默不语的表情。

      ※ ※ ※ ※

      南慕歌独自一人回了府,秦卿说她想多陪她父皇一下,他未做挽留。

      此时刚入秋,庭院里飘落着大片的秋叶,洋洋洒洒。南慕歌伸手握住一片在空中飘零的落叶,摊开在手,细细的抚摸着叶面上清晰的纹理。若斐倚在树下,他一袭的黑衫,衣衫间没有任何配饰,手握一柄炼血剑,和南慕歌对视着,遥遥望去,黑白相交,却似是两个世界。

      “蕴儿已经出关了,即使事情走到这一步,你有必要一定让她离开么?”

      南慕歌微微扬起头看向天际,眼角轻佻,眼里透漏着几许精光和算计,半晌才温温开了口:“若斐,入秋了,便离寒冬快了,这天,变得真是快啊。”

      “公子,天凉了,小心别冻着。”身后有人为他披了件披肩,他转过头,瞧见一眉目清秀的女子站在他面前,身姿纤纤,柔若无骨。

      “楠玉,你怎么过来了?”南慕歌轻轻地将她被风吹出的发丝撩到耳后,那动作温柔宠溺,楠玉脸一红,连连退了两步,跪在南慕歌面前。

      “公子。”楠玉看着他,眼睛里闪着让人读不懂的光芒:“公子对楠玉的救命之恩,楠玉没齿难忘,楠玉愿追随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慕歌伸手将她扶起,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即使是关乎名节,关乎性命,你也不后悔。”

      楠玉重重的点了头:“不后悔。”

      而后很多年,楠玉想着那段承诺,却唯有说不尽的叹息。

      “好好保护她。”看着楠玉款款而去的身影,南慕歌这样叮嘱着若斐,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在漫山漫山的花田里,跳跃着灼灼其华的身姿,甚是曼妙。

      ※ ※ ※

      姜蕴率领的将士已经出关五日,已快到了魏陵边界。在离边境之地约两日便可到达的怀城,姜蕴将营地驻扎在此,然后召集军师等人商讨要事。

      后魏位于大陵王朝以南,是由楚宣帝龙嗪统治,而龙嗪却是个贪图美色,沉迷酒池肉林的昏君,在他的统治下使得后魏原本就衰败的王朝更加民不聊生。而那楚宣帝又是喜好杀戮之人,制定了一系列残忍至极的刑罚,使得百姓苦不堪言。这次是后魏边境的士兵骚扰了大陵王朝边境的子民,挑起了战火,崇景帝本就有意灭掉后魏,此时便是一个很好地借口,他想一鼓作气的将后魏灭掉,完成他的雄图霸业。

      而让姜蕴带兵原不是他所想的,因为比起南慕歌,姜蕴就显得略为浮躁生嫩了些。可是他心疼秦卿,不愿让她刚成亲便和驸马分隔两地,恰好姜蕴又主动请求带兵南下,他也就顺了姜蕴的意。

      酉时,天已黑,文轩殿认通火辉煌,崇景帝坐在案桌前,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想得出神,许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瞟向一旁的夏公公。

      夏世安早就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皇上一个眼神他便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于是讯速的手中的热茶端上,弯着腰用双手举过头顶,递到崇景帝眼前。

      崇景帝端过茶杯,揭开茶盖捋了捋茶叶,淡淡的喝了一口,然后将它搁在书桌上,偏着头问道。

      “这姜蕴,你知晓多少?”

      夏公公显然是没想到皇上会问起姜蕴,愣了一下才回了话:“回禀皇上,这姜副将军奴才知晓的也不多,不过奴才听底下的人说,姜副将军打小就跟着驸马爷,两人感情一直很好,驸马爷以前在战场的时候,立的功有一大半都是姜副将军的功劳,所以驸马爷有今天这个地位,可以说姜副将军也是功不可没的。”

      夏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瞧着皇上的表情,见没有什么不满意也就大胆了些。

      “皇上是担心副将军这次领兵……”

      崇景帝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朕看着他甚是年少,担心……”

      “皇上只管放心,这不是还有宫军师在么,再说他的本领你也是清楚的。这副将军虽是年少,可是少阵杀敌的经验可不少,他又是一直跟随着驸马爷,这本事自然也是差不到哪里的。”

      崇景帝细细的想了想,觉得这些话甚是有道理,不由心里舒坦了些:“夏世安,朕见你这几年是越发聪明了。”

      夏公公赶紧弯着身子,讨好的说:“奴才的聪明也是向着皇上学的,今日奴才说的道理其实皇上全都明白,不过是考考奴才罢了,奴才不过是把皇上想的说出来而已。”

      崇景帝听着这话不觉面露笑容,忍不住笑道:“你啊,一天嘴跟抹了蜜似的,好了,今晚告诉敬事房的不用端牌子来了,朕许些日子没去看娴妃了,今日就翻她的牌子。”

      “是。”领了旨,夏公公赶紧退下。

      待夏公公离去后,崇景帝原本的笑容顿时消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眼眸里隐隐的透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夜里凉风习习,南慕歌穿着一袭宽大的衣袍,躺在竹椅上看书,树影晃过,一张薄薄的纸条出现在南慕歌的手上。他缓缓将它打开,纸上赫然写着“皇上打探姜蕴”几个字,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丝浅笑,眼角都未曾抬一下,轻轻一捏手中的小纸条便已化为灰烬,被夜晚的风吹散在天际里。

      一切都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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