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痛苦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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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春光无限好，香气四溢的楼阁中，一个秀丽却略显憔悴的女人面窗而卧，突然一个绑着两个花辫的小女孩蹑手蹑脚从后面扑到女人身上，女人的脸一瞬间散发出迷人的笑容。
“我的危英，刚才去哪儿了？”
“娘，园子里的月季开花了！那么多那么多花！”
“危英……娘有话要和危英说，危英要乖乖的。”
“好！”小女孩乖巧的任母亲抱坐到腿上，酷似母亲的小脸蛋靠在母亲胸口，把玩起裙上的铃铛。母亲轻抚着女儿软软的头发，带着温柔的笑，神情渐渐陷入迷蒙。
“危英，你记得父亲的样子吗？他的眼睛……那样看着你……上官邹善……
能够呆在宫廷，成为帝后的伶官，是我一届平民戏子几世修来的福；而遇到他，是多少辈子的奢望呢。
二皇子殷寻的满月礼上，我见到了那个人，王后的弟弟。我永远都记得，纷飞的白雪，那袭紫貂披风——好温暖，好温暖。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那样的看着你……
‘没摔着吧？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呢？’
为什么遇上呢，怎么能遇上呢？我是如此不堪，怎会奢望披上华美的披风。邹善，如果能看着你的眼睛，看到你的眼睛里，有我，哪怕只一尾水袖，我也满足。而竟然我还拥有了女儿——邹善和我的女儿。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帝王和王后看起来是那样幸福，有闻彻，有殷寻。如果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他们起码会一直看起来那么幸福。王后告诉我，那是宿命：帝王深爱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她永远比不上的飞翔的梦；他离去十年又回到原地，帝王的心因为他才苏醒，王后觉得自己是个可怜的罪人。于是，那个像烟火一样美丽的女人，乘着风，化作了真正的烟火；抛下十岁的闻彻和八岁的殷寻。
如果不是王后的死，邹善……你的眼里怎会尽是仇恨？仇恨那个伤害你挚爱的姐姐的人。
我就知道，哪怕平静了一年，终要发生什么事的！怎么可以啊!邹善……怎么可以？王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把王杀死了。我好害怕啊，失去那双清澈的眼睛。可是……终究不可逆转了。
危英，你八岁了，娘带你来江洲快四年了。娘在等，等一个梦圆、等一个梦碎。没什么是我可以扭转的，所以我现在只求我的梦，有个答案；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憾了。”
女人甜甜的笑了，低头对上女儿一双懵懂却明亮的眼睛——一双酷似梦中人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紧，涩涩的疼：“危英，乖女儿，睡会儿吧。娘回房去拿点东西。”
小女孩静静的躺在一片阳光中，扬着白软的小手，眯起眼睛从手缝中看楼阁外温暖的世界。不过片刻，突然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小女孩迅速起身朝房间跑过去。
从拐角处望到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年少男子，脸上带着危英畏惧的冷漠，危英下意识的隐藏了身影贴在墙边，一动也不敢动。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到房间找娘，偷望了那两个陌生人一眼，危英决定走后园爬窗户。
大大的窗户敞开着，危英见到母亲就站在窗前，脸上挂着泪水，呆了下刚要上前，母亲看到了危英，哀伤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慌失措，背转了身，大吼道：“你滚！”危英怔住了待要出声，一个陌生冰冷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在房里响起来：“你真舍得我走？”女人听到这话，捧着脸失声痛哭起来：“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上官邹善了！”男人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危英听得浑身发冷，摸着墙慢慢朝窗角探头，渐渐放大的瞳孔倒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张颓累却仍然俊美的脸、一双深沉无光的眼……
“芳净，什么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了……我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
“我在江洲等了快四年，等一个梦。原来答案早就注定了，一开始就是奢望……”女人抬起头，眼中尽是决绝：“上官邹善，你可为恶够了？就一起死吧！”
危英傻了般呆望着，母亲水袖一翻，持起一柄匕首向男人刺去，而男人也不躲闪，硬生生的接下了，男人抱住了母亲，母亲慢慢把头靠在了男人肩上，喃念了几句话，身体渐渐滑落了，露出没入腹部的刀柄；而那个仍站着的男人垂下了头，望不穿神情，手臂上的匕首，刺的深深的……
满脸煞白的危英腿一软，跌了在地上：“娘……”
“双秦，皓征，从园廊前放火。”听到吩咐，两人对望了一眼，低声应允，随着神情莫测的上官邹善出了房间。血的腥味在房中漫溢，盖过了原本的清香。
危英脸上一片静默，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匆忙的从窗户爬进了房间，爬到了母亲身边，使劲儿想把母亲的身体往门口拉。时间一刻一刻的流逝，看到离门口的距离仿佛还是那么遥远，危英一瞬间伤心地哭起来：“娘——你起来啊，我们快出去啊……娘——”此时，晴朗无云的天空竟缓缓阴沉下来，很快便飘起了朦胧的春雨。
“咳咳咳——”危英慌忙抱起母亲的头，见母亲张开了眼。
“危英，知道么？我是罪人，亲眼看他杀死王时，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杀他，我放弃了，带你离开了京都；再有机会，只怕他也知道——我还是会放弃。宁肯让他作恶，也不愿他死。我是罪人……乖女儿，柜里有个包裹，里面是娘留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算是用上了……咳咳咳……”女人看着没入腹中的刀，微微笑了：“真是巧啊……”
危英看着母亲的笑，心里一阵惊慌：“娘？”
女人抬起手，整了整女儿的头发：“危英，把这把刀拔下来，再带上包裹离开这里，上云影寺找慧人师傅去吧。”
“娘！娘啊——”危英摇着头越哭越凶。火焰的气息渐渐从屋外飘来。
春雨细细的飞舞，美好如常的气息，烈焰却吞噬了曾经美好的庭院，吞噬了一个小女孩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痛苦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