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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追踪 “玉面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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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日丽风清,幽静的桃树林偶尔鸟语频频。清澈流淌的小溪边,一个穿宝蓝色华袍的男子看着河面负手而立,银色马鞭在手中轻轻晃荡,背影挺拔而微微紧绷,仿佛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矫健的黑马在他不远处吃着河岸浅浅的青草。一阵微风拂过,黑马抬起头看向树林深处,男子微微偏了偏头。一匹棕色大马穿过树林飞奔而至,马上的青衣男子飞跃下来向蓝袍男子单膝一跪。
“二爷。”
“如何?”
“村民说他已离去两日,去向无人知晓。”话刚停,青衣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一抬头对上一双冷冽阴狠的眼睛——尽管知道那阴狠不是冲着自己,但还是被一种强烈而未知的恐慌震慑住,冷汗直流。
“雍,不要让我怀疑蜘蛛的能力,三日之内我再抓不到人,杀无赦。”平静的声线一字一句,吐出的却是杀机。雍只觉周身泛过一阵恶寒寻思着:“若不是为了王,二爷怎变得这般……”仿佛此地稍再多待便性命堪忧一般,雍恭敬地应了声便飞快上了马,疾驰而去。
听着马蹄声远去,蓝袍男子手一扬,马鞭如射出一道银光,转瞬即逝,只在树干留下深刻的伤痕。
“玉面神医,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庭院深处,饱满的石榴压弯了树枝,昭显着秋日的魅力,到处飘荡着南方独有的韵味,园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喧闹声,使幽深的庭院生出许多活力。
一个身着月牙白袍的年少男子站在低廊上,仰头望着高高的假山,讨好的低唤:“艳漠,艳漠……别玩了,快把书还我。”
但见得这男子有着完美的面貌轮廓——肤如凝脂,眉如墨画,羽睫如扇,一双丹凤秋水眼,鼻直而挺,唇丰泽而小巧,好一幅精致绝伦的倾城容颜。纵是再有定力的人见了,只怕也要呆在那容颜前,赞叹世间之奇。
原来此人便是久负盛名的“玉面神医”——白绫舞。盛名是其五年前医好五大门派长老剧毒,化解了一场武林浩劫所传;“玉面神医”则是其惊为天人的面貌、亦正亦邪的登峰医术所得。
假山上水蓝色的身影只是嚷嚷,硬是不肯转过身来:“来拿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怪你骗我。”
“艳漠……人家错了,人家不是赔罪了么?”
话刚落音,艳漠迅速转过了身,亦是张精致秀丽的脸上,一双怨恨的眼睛瞪视下来:“莫说你骗我这事,也还有人像你那样赔罪,带人家进添香楼,为何结帐的却是我?”
“那不是人家没带钱么……不就是30两,你舍不得,我还给你。”
“我……才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骗我!”说着说着,小巧的鼻头已是泛起微红,明眸中星光点点。
男子扶住额头,俊眉微蹙,笑道:“艳漠,我临时有诊,你却不肯让我走……”身体渐渐靠向廊柱,刚才还红润的脸庞渐渐显出了苍白。艳漠察觉到异样迅速跃下假山,扶住白绫舞,哪还有半点要哭的神情。
“绫舞!怎么啦?老毛病犯了吗?老毛病犯了吧!来来来,快回房……你好好躺着,我去药房拿药,还是金丝带的玉葫芦对吧?你等着啊……”白绫舞靠在床头,看着艳漠雷厉风行的卷出房间,想着自己一如往常插不进一句话,调皮的笑了,像个得意的捧着秘密的小孩。
“好些了吗?”一如从前,艳漠小心翼翼的看着白绫舞吃下药,紧张的轻声问着。
“嗯。艳漠……”
“想都别想!一件事是一件事。”艳漠别开脸,嘟着嘴:“我还没原谅你呢。我……”
“艳漠,我想休息会儿。”
听到这话,艳漠呆了下,看向白绫舞,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见白绫舞真的躺下了,只好起了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扭扭捏捏道:“绫舞,吃晚饭时我再……叫你。”
听着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白绫舞又慢慢坐起身,听着窗外微风过树,脸上一片冷然。
“有什么事。”
“白主子。”不知何时,一个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在了窗下:“殿主传话,亥时,西鼓楼。”
“知道了。”
黑色身影略一点头转瞬消失在树丛间。
因为秋市的缘故,南湖郡城热闹的大街显得比平日更是沸腾三分。但是,远远的人群从路中慢慢分出了一条空路,仿佛是给哪个达官贵人让开了车马道。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俊美男子牵着匹墨黑的高头大马,缓缓行过,只可惜那毫无表情的脸使他全身仿佛散发着千年寒气,冻得旁人不敢正视,虽还有几个胆大的人偷偷打量,但都不及牵着匹白马走在他身后的男孩招人眼球——俨然十七、八岁的年纪,浅灰色的骑装称着稍偏秀气的脸庞,有一种独特的潇洒气质,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满脸都是好奇与顽皮。
“二爷,您看那些姑娘,想看您又不敢看……真有意思。”男孩牵起马快步跟到俊美男子身侧,掩着嘴轻声偷笑。
“郡隐,你不是出来玩的。”
男孩立马垮下了原本阳光的脸,拽着马缰绳,哀戚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南方啊……”
霎时,两人目光略一交集,男子冷笑:“这不,盛情招待来了。”
“二爷,那我能不能多吃些?”郡隐挺起背观望了一圈街道,咧嘴笑开了,混合着天真与诡异。
男子看着郡隐跃跃欲试的笑脸,一直僵冷的眼神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等你有朝一日成为他们主要想邀请的人。”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巷道向河岸驰去。堤岸的树木,阵风掠过。
“殷寻一死——啊!”城郭外树林里一声惨叫,惊起寥寥数只飞鸟。十几具白衣蒙面人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白衣和土地。
郡隐站在马匹旁边,静静的抹去剑上的血,插入鞘中。看向男子,从一个眉心嵌入了一片黑色柳叶镖,还半跪着的尸体颈上收起剑,慢慢擦净。轻风从背面送来一缕药香,从林荫处走出了一个清秀瘦弱的女子。
男子轻轻叹息:“危英。”
“对不起。二爷……危英有事急奏。”
“叫我殷寻也好。你不留在京都,怎么来了这里?”
“还有吴进、潘屏在王身边,您可以放心。王有话要传……”
殷寻看着危英,神情深不可测:“潘屏如何说?”
“最多能撑七天,二爷有心救王便要抓紧时间;但是,王……王求二爷回宫,王想念您。”危英红了眼眶低下头。
殷寻抬头看天:“表妹……”
“二爷!”危英双膝一跪:“我帮二爷抓玉面神医,我一定抓到!求二爷!二爷……给国相,一个好的处置。”
“他不是良相!更不是亲人!仅仅是个要弑君的罪臣!而你,一个不受承认的女儿,无需求情!”殷寻缓了缓神情:“危英,别忘了……你母亲是如何死的。”
顺着郡隐的目光看着空中高低盘旋的灰鹰,地面上传来远方奔马的讯息,殷寻飞跨上马,背向而言:“不要对敌人怜悯。”
危英苍白瘦弱的脸庞慢慢留下泪水,看着殷寻的身影在林中远去,目光渐渐冷却下来,折射出痛苦深黯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