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亦柚

7、第六章 他说，如果

　　“这么巧?”当她坐在咖啡厅里正与别人聊得开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在了他们的桌边.他们虽然还住在一起,可是,似乎两个人都有意避开了对方,已经有好些日子都没有正式地碰过面了吧?
　　“嗯,这位是?”他笑,眼光从她的脸上移至坐在她对面的男子身上.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凯华集团企划部部长张恪先生,这位是程氏的程尔威总经理.”
　　“你好.”张恪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他亦伸出手.两手交握,他细细地打量着对方,这个男子,五官算是端正的,也素闻品行不错,可是他是真心喜欢珊珊的吗?再将视线移至她的脸上,想要看出她是否也是真的喜欢他的.而他看到的是盈盈的笑意,不知怎地,他竟有种妒嫉的感觉,轻扯了扯嘴角,他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咦,哥哥你不是有约会吗?”见他悠哉地坐了下来,她忍不住惊奇地问道,这站在桌边刚刚还挽着他手臂的人儿,应该是他的女伴吧.
　　“MARY，自己找个位置坐吧。”屈起手指轻敲着盯子，他很是随意地说道。也似乎没有打算将她介绍给他们认识。
　　“你们好，我叫杜惜珍，大家都叫我MARY，打扰你们了。”此女倒也不介意，落落大方地在张恪的身边坐了下来。
　　“程先生，两位需要些什么？”服务生上前询问道。
　　“两杯蓝山。”目光依旧盯着张恪
　　“好的，我们厨师最近研究出来一款甜品，口感很好，要不要来一份？”
　　“小姐，麻烦将蓝山换成纯牛奶，谢谢。”她很是霸道地要求道：“哥哥，没问题吧？”
　　“那就纯牛奶吧。”他朝她点头，这才稍稍转移了些视线。
　　“你就是苏珊对不对？尔威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呢！”羡起温柔的笑脸，杜惜珍轻言细语地插话道。
　　“是吗？”她轻扯起笑脸，很是客套地说道：“该不是在你面前说了一大堆我的坏话吧？”
　　“怎么会，尔威一直都说他有一个非常漂亮能干的妹妹，叫做珊珊，说得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呢！”望着眼前这个绝色女子，杜惜珍刻意加重了“妹妹”这两个字的音量。
　　“妹妹？”她轻嗤，这个才是她的目的吧，将她当成情敌了？那么，好吧，她非常地乐意顺从民意。轻轻地勾起唇角，优雅地拭去嘴边的水渍，侧头望向他，“这是未来的嫂子么？”
　　他也望向她，凑近她，对着她的眼，一字一顿地说：“你认为呢？”
　　对他的靠近没有回避，任呼吸间充满他的气息，一种暧昧味道随之渲染开来。看着眼前这张俊雅脸庞，，她微微倾身吻住他的唇，只一刻，便转头望向对面的杜惜珍，挑着眉，骄傲地宣示道：“不只是妹妹哦！”她，非常地不喜欢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
　　“两位，很抱歉，我们有事得先走了，张生，那就麻烦你送一下杜小姐。”拉起她，优雅地欠身，两人转身离开。
　　剩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张先生是苏小姐的追求者吗？”跷起漂亮地长腿，杜惜珍高傲地问道。在她的眼里，只有程尔威才算是个男人，他优雅、大方又多金，只要能嫁给他，这一辈子就是享尽荣华富贵了，其他的人，她，杜惜珍，杜氏企业的大小姐，才不放在眼里呢！
　　“抱歉，我也有事先走一步。”没有理会这个傲慢地女人，他站起身想要离开。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然而，她也只能对着远去的背影叫嚷着。

　　“哥哥，你，”走在人来人往地繁华街道上，她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想问什么就问吧。”他对她温柔地笑道。
　　“呃，虽然哥哥很受欢迎，可是哥哥从不随便带女伴。”她微仰起头看着他，手也习惯性地伸进他的大衣口袋与他的手交握，希望可以借由他的体温温暖自己的。
　　轻扯着嘴角，望着那靠在他肩上的小脑袋，他淡淡地说道：“珊珊，我今年二十五了。”
　　“嗯 .”她轻声应道,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是我想，而是我的爸妈想。”将视线投向远方，有些自嘲地笑道。失去了真心想爱的人，那么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因为没有区别。
　　“哥哥，”停住脚步，他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有些心疼，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严肃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对我说不要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今天，我也要对你说这句话，不要勉强自己！”
　　他定定地看着她，突地，他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我又没说错？”他笑得她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咳咳，”他止住笑，然后很认真地说道：“珊珊，我们交往吧。”
　　“啊？！”她想，这一定是她一生之中最糗的样子，一定表现得很像像白痴！
　　“扑哧！小傻瓜！”他宠溺地捏捏她的俏鼻，“其实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她的樱唇微张,更是不明白了.
　　“是啊,因为上次宴会上的事,父亲一直追问我那个美丽的女人是谁,他都已经记不清你的样子了.”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着,他淡淡地陈述着,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她,不知,她是否还介意那次的事?
　　“那,你怎么说?”她低着头,轻轻地问道,不明白心中为何竟有种期待?
　　“我说,那是我的女朋友.”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你,愿意吗?”他问,脚步再次停下,他认真地看着她.
　　“为什么呢?”她问,双目对视,她亦是认真地.
　　“我们都不排斥对方,甚至都还算喜欢对方,而且,这样我也比较放心,”他陈述着事实,不自觉得轻叹了口气:”不会老担心你再次不小心伤害自己,最起码,我会保护你,不让你伤心,而你也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的生活,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直到你厌倦了,或是遇到了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
　　原来,”哥哥的意思,是我们假扮男女朋友?”这才是他真正的意思,喉咙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哥哥,这么肯定这样我就不会受伤害了?”她问,感觉好悲哀,什么时候,他们这两个天之娇子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肯定,只是尽量地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他轻扯起嘴角,苦涩地说道:”我不喜欢你被别人议论,就像上次宴会上,一大堆的女人在批评着你如何如何,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把你留在身边,让做为哥哥的我为你把关,直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找到幸福了,那哥哥怎么办?一直就孤单地一个人过吗?或是再如花花公子般每天带一个女伴?”被她说对了,上次他的确是做给别人看的,不只是史密斯,而是所有的人,原因只是为了她不被别人议论,可她竟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他问,不知她的眉间为何会现出一丝哀愁,这应该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呀!
　　“不,我只是在想,”她看向他,“如果我们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幸福呢,我们就一辈子这样吗?”
　　“不会的,我们会找到幸福的,如果找不到,那我们便是彼此的幸福.”没有看向她的眼睛,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为何不是现在?低垂的眼眸里满是热意,她轻轻地在自己的心中问道.苏珊啊,苏珊,你是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将他当成自己的哥哥的吗?只有些微凉的风,竟吹得她的眼好痛.

　　意外地,两个人回到家中,竟有电话响起.不知是谁呢?外人一向都不知道她家的电话的.
　　“喂?”她接起电话.
　　“珊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竟教她愣了半晌,是他,李俊明!顿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起来,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好久都没有联系了.”她涩涩地笑道.
　　“是啊,好久了.”那头,他也轻轻地叹道.
　　“找我有事?”她轻问道,他的来电,让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穿梭在她的脑海中,是回心转意了,还是有事求她,最后,也只能是苦笑,如是回心转意,也不用到现在吧,如是有事求她,那更不可能了,他从未求过她任何事情,只有她自己一厢情愿地倒贴.
　　“我,我要订婚了.”他说.
　　“是吗?恭喜你.”她说,除了这句,她还能说什么呢?她问自己.从心中涌上的那股泪意是什么呢,是苦恋的心酸吧?她经营多年,放弃一切的感情,竟换来的是他与别人的承诺.怎么能不心酸呢?
　　“我希望你可以来，我最想得到的是你的祝福，苏珊。“电话那头的他诚恳地说道，两年了，再深刻的感情也应该被时间磨砺得差不多了吧。
　　“我，”她犹豫着，望向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她真地可以忘掉从前那份刻骨铭心的感觉吗？她真地可以带着笑脸去祝福他们吗？她，她，不！她不能去，她怕自己会失态！“我，再说好了，时间允许的话，我一定会去。”最终她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无法拒绝他请求，但她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心受到伤害。
　　“好，我会为你留着位子的。”他说，他记得他曾经对她说过，她永远都是他的朋友，他最重要的朋友。
　　她无语，默默地挂了电话，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强势，也是了解她的，知道她无法拒绝他，但这一次，她绝不会去！
　　“你要去吗？”站在窗前的程尔威回转过身来淡淡地问道.
　　“我不想去。”她垂下眼帘，躲避他探寻的目光，他总是能从她眼中很轻易地看出她的想法。
　　“是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忘了他？”他走至她的跟前，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使她正视着他，有些无奈又似心疼地说道：“珊珊，别再让自己难过了。”
　　“听说她这次也会去。”她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只是说了这一句，他懂的，不是吗，不然一向都冷冷淡淡的他现在的眼里怎会有情绪？她就是想要看他失控的模样，那样至少可以让她心里平衡一些。他真的是个俊雅的男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优雅从容的味道.可这样的优雅一碰上那个名字,便会化为乌有.
　　果然，他的手僵了僵，站起身，慢慢地踱回窗边，淡淡地说道：“所以，这次我会去。”
　　“对不起！”望着他那落寞的背影，她在心中喃喃地说着抱歉，今夜她是失态了，却不知是为谁。

　　端起杯鸡尾酒,颜色艳丽得让她想哭,一种很莫名的冲动,这是她曾经的爱人,李俊明的订婚宴.她不知自己为何穿了一袭艳红的礼服前来,是示威吗?有何可示威的,准新郎新娘都不知跑到哪里去卿卿我我了,谁又会在乎这可笑的示威?她又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如这袭红般过得好吗?可是为什么她却想哭,又有什么好哭的呢?她真是不明白自己了,拿着酒杯,走到一个无人的小角落, 默默地看着那些高兴的人们.
　　不知不觉地,她竟在这时坐了好久,面前也已经摆了好多的空杯子.她想醉,可却醉不了,她似乎看见了尔威在找她,有些不稳地站起身,她笑了笑,虽然她的脑子是清醒的,可身体却醉了,但她仍保持着最优雅地姿态朝他走去,她还哥哥不是吗？他说，如果他们没有找到幸福，那么他们就是彼此地幸福，可她的幸福为什么却亲吻着别的女人？
　　很晚了,他想,应该回去了,没想到当他想借这个机会看看洛洛抑或者是李俊明是否幸福时,却始终找不到他们,能见到的只是门口那张准新郎与新娘的合照而已,轻扯起嘴角,显然是很恩爱也是很任性的两对人啊,可以丢下一大班的人而自顾自地玩自己的,他想,他是永远也做不来这样的事吧?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解脱,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始找苏珊,却没有想到眼角的余光竟瞟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想念了好久的名字逸出唇瓣:”洛洛?!”
　　前方的女子身形顿了顿,咽转过身来,在看清来人后,惊喜地叫道: “程哥!”
　　“是.”他淡淡地笑开了,从未见过她穿着礼服的模样,是那般地光彩照人,还有,那笑依旧那么地灿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程哥!”骆洛走至他的跟前,上前轻轻地抱住他: “很想,很想你!”
　　“洛洛,”他也伸出手环住她,似惆怅似感慨, “真地长大了,变成了个美丽优雅的淑女,这让我很不习惯呢!”
　　“你在笑我!”骆洛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水不依地娇嗔着,“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婚礼?”他可知,她在教学里足足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我,”他黯然,最后捏捏她的俏鼻说道: “舍不得那红包.”
　　“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等你结婚了,我还要加倍还给你的哩!”她很是凶神恶煞地说道,可眼泪支是如珍珠般滑落, “小气鬼!”
　　“洛洛,你幸福吗?”伸手拭去那到珍贵的泪珠,他问道.是幸福的吧,那眉梢眼角都溢着满满的幸福.
　　“我,”她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她点了点头: “是幸福的,所以,程哥,你也要幸福!”那段青涩的爱恋就让它永埋于心吧,只要他幸福,那么她也会是幸福的.
　　“洛洛已经学会撒娇了呢!”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她,他怎会幸福?
　　“程”
　　“洛洛.”身后传来赵杰安的声音,回头看,他的脸上有着些许的不悦, “这位是?”
　　“你好,程尔威.”那噬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停留在她脸上的手,这便是洛洛丈夫吧.他不禁莞尔,大方地伸出了右手.
　　“赵杰安.”他亦伸出手.
　　两手交握,是男人与男人的教量,最后他松开了手,笑道: “洛洛,就交给你了.”
　　“放心.”
　　“洛洛,再见!”没有理会赵杰安警告的眼神,他捧起洛洛的脸,轻吻她的额头,笑首说道: “如果他欺负你,你随时都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他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程哥.”对不起,对不起!泪水琏琏中满是对他的歉意,她说要让他等她长大,他答应了,她说感到束缚,他便任她自由翱翔,可她没有告诉他的是,因为他真正爱的人不是她,离开他,只是为了能够让他自己想清楚,可如今,依旧孑然一身的他,让她好心疼、好心疼！
　　“别哭，洛洛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没有再为她拭眼泪，只因早已有另一双手在呵护着她，“祝你们幸福！”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的泪从未为我而流过。”多么珍贵的眼泪，却不是为他，有些妒嫉地，将她搂地紧紧地、紧紧地。
　　“赵杰安，”她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来谈场真正的恋爱吧！”